第48章当没我这个妈
下午最后一节课,栗瑾之的电话一直在响,上面显示是陌生号码,栗瑾之也就没在意,挂了几次之后直接将电话关机了。
放学后和黎嘉泽一前一后的走出校门,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栗瑾之有种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步迈不动。
前方那个打扮精致的妇人走向栗瑾之的时候,黎嘉泽还没注意到栗瑾之的异常。
“瑾之。”
她叫的很亲切,完全忘了之前为了不要她而放弃了心心念念的房子。
栗瑾之只觉如鲠在喉,发不出一丝声音,她也完全猜不到这个时候她回来干什么。
“她是我妈,你先走吧。”栗瑾之对前方不远的黎嘉泽说。
黎嘉泽边走边回头,本来是有些担心她,他知道栗瑾之与家里的关系不好,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可眼光无意间瞥见她·妈妈的背影,只觉这人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明明是这么陌生的脸……
可旁边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的时候,黎嘉泽脑海深处的记忆开始翻涌。
他去认领母亲的遗体时,这人就在旁边,只是那时他已经沉浸在巨大的伤痛中,无暇去在意其他,可这些人出现时,他还是本能的觉得熟悉。
好像当时是她叫的救护车,她跟着来的医院,直到黎嘉泽认完遗体,她都还在那儿。
还有火化那天,她也在殡仪馆附近出现过,以前只觉得是巧合,现在黎嘉泽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怎么会这么巧的出现在每一个与他母亲去世相关的场合?
那个时候他也懵懂,不知道为什么保险公司赔给他多多的钱,这事儿就结束了,关于如何出的车祸,肇事司机姓甚名谁,他全都不知道。
他妈妈又是孤儿院出来的,没有亲人,他也无从依靠,无处查询。
后来再大些,他知道了有些大货车出意外,就是撞死了人,也是全权由保险公司负责。
当时知道这些,他也渐渐接受了这是个意外,可他还是十分不理解这些条款,就生出了要学法的念头。
现在回过头看,每一处都透着不合理,只是那时年少,竟不知该去追根究底。
哪里有因为他是未成年就见不到肇事司机的道理,哪里又有车祸出了人命全由保险公司出面的道理……
黎嘉泽脚步越来越慢,他开始恨自己的愚蠢,怎么能只顾悲伤而不顾其他……
“你来干嘛?”
沉吟半晌,栗瑾之捏住书包肩带的手紧了紧,麻木的挤出几个字。
“天怪冷的,车上说吧。”关书慧像又变了,这会儿又变成了栗瑾之记忆深处的那个样子,温文尔雅,温柔如水。
栗瑾之恨自己的不争气,脚不自觉的就跟着去了,因为心里实在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她真的很想知道,一个母亲,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的孩子,她会怎么样辩解。
关书慧自己开车来的,栗瑾之没有选择副驾驶,径直去了后座,关书慧也没说什么。
“想吃什么?饿了吧?”关书慧一边启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的观察栗瑾之。
“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我什么都不吃。”
“我听说你爸爸的新老婆怀孕了?”
栗瑾之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自己也要留个心眼,不要让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全部拿走。我这边的先生有个儿子,可能给不了你什么……”
栗瑾之心脏的刺痛铺天盖地的袭来,她死死的按住心口,声音近乎凄厉的喊:停车!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说、停车!”
关书慧依旧没有要停车的意思。
“你再不停,我就从车窗钻出去,我说到做到!”栗瑾之一刻都忍不了了。
关书慧知道这个女儿的性子,也害怕出事,赶紧靠边停了下来。
栗瑾之下车后正准备走,关书慧将头勾出来一些,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瑾之啊、你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妈吧,我也当没生过你~”
这话把栗瑾之定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关书慧的车扬长而去。
所以,她特意跑一趟,是为了提醒自己,让自己死死抓住栗向阳,或者说抓住栗向阳的钱,因为她什么都不会管。然后顺便在自己心上扎上一刀?
栗瑾之流不出一滴眼泪,反而笑了起来。
果然,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
关书慧以前在栗瑾之心里算是未知数,现在明了了,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矫情的,所有的事实一清二楚,不过是被抛弃了一次又一次而已。
栗瑾之收拾好情绪,转身拦了一辆车回家。
与此同时,黎嘉泽的脸出现在刚刚呼啸而过的出租车里,但栗瑾之没看见。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黎嘉泽看见栗瑾之的妈妈去见了一个男人,那男人身边站着的,是江岩。
只是江岩看起来很不耐烦,另外两人倒是有说有笑,关书慧还将手自然的勾在那人的手臂上。
黎嘉泽怕自己认错人,就在关书慧带走栗瑾之的时候,他也鬼使神差的打了辆车跟上去,只是不知道栗瑾之为什么会被丢在半路。
但他已经无暇顾及,他只想确认,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记忆中的人。
黎嘉泽故意在那三人旁边擦身而过,眼睛却打量着关书慧。
关书慧觉得这人眼熟,想起来是刚刚在八中门口见过,就没多想。
“你也对她感兴趣?”江岩认出来黎嘉泽,有看出他的眼神没离开过关书慧,对于这个曾经让他吃瘪的人,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黎嘉泽也不惯着,“我又不是你爸。”
“你!”
江岩想动手,却被那个男人拦住,他虽已经面带愠色,但还是微笑着问江岩:“认识?”
“叔叔您好,我是江岩的同学,刚刚只是和他开个玩笑,您不会介意吧?”黎嘉泽转头笑着对这个目测是江岩他爸的男人说。
那男人摇摇头,表示他们有事先走,黎嘉泽也点头示意。
现在他已经确定自己没看错了。
可能他一开始就确定自己没看错,只是这人是栗瑾之的妈妈,他心底隐隐藏了异样的情绪。
走出去好远,江岩他爸才停下来,不懂声色的抽出自己被关书慧挽住的手臂:“你认识那男孩儿?”
关书慧连忙摇头否认,表示只是那会儿在八中门口遇到过。
“可能他认错人了吧。”
江岩在旁边撇嘴:“你不认识他,说不定认识他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