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上次的糕点
“啊？殿下不觉得这物件新奇吗？！”段明诚一脸不可思议。
他自己用过这东西，知道香皂有多么的好用，除了消耗得太快之外，没有任何的缺点。
然而在元珑眼里看来，香皂还不如肥皂。
安洛先皱着眉，他捏起香皂周围的粉末闻了闻说：“段校尉，殿下从不用香粉香薰这类东西，这香皂，殿下自然也是不会用的。”
不是和元珑相处很长时间的人，不知道她的这些习惯。
段明诚顿住。
而后他缓缓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说：“那这香水……”
安洛先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嘲讽。
不等元珑开口，段明诚抱拳作揖道：“殿下，臣滚了！”
说完，他抱着他的新奇物件，退出了马车，而后和车夫坐在一起吹着早晨的风。
留下的安洛先还跪在那里。
他不想起来，元珑也不喊他起来。
宴请名单摆在桌上没人动，元珑随手翻看着话本一言不发。
香皂的味道在车厢里留了些，她给车帘掀开一角，用余光观察着安洛先。
他跪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不满，或者不情愿的样子，而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像是车中多了个人形摆件。
今天他没有去户部，身上自然没有穿官服，而是穿着曙色锦衣，衬得人比桃花还要艳丽上几分。
那双桃花眼低垂，整个人透露着温顺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信赖他。
示弱以人，这就是安洛先的手段。
元珑合起书敲敲车壁，提高声音说：“路过集市买些瓜果点心。”
她要去的地方，周围有不少孩童，可以顺便分享一番。
“喏。”正芳应下。
马车行驶，又停下，再行驶。
元珑感觉纸被晾得差不多了，这才捏起一张纸，看着纸上的人名和品级爵位。
虽说她对安洛先这个人有着偏见，但是有一说一，安洛先的能力还是值得夸赞的。
几张纸看下来，没有安排不恰当的地方，有些可能会有争议的地方，都被他用笔圈出来，特意标注如此安排的理由。
看完全部，她一个错也挑不出来。
想来他费了不少心思。
“孤看着没问题。”元珑把纸放回桌上说：“一会儿孤派人将此送去父皇，若是父皇也认为可以，那便这样定下。”
“喏。”安洛先轻声应道。
元珑斜眸看着窗外说：“无事便退下吧。”
话音落下，安洛先却没有动。
他用柔软的声音试探道：“臣……想陪殿下走走。”
回洛阳这些天，安洛先感受到了元珑对以前那些臣下的疏远。
从前明明经常能见到的人，却突然间见不到了，他很想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被元珑舍弃。
“随你，孤在宫外不是太子，只是沈五郎，莫要暴露了孤的身份。”元珑的语气很是冷淡。
宫宴的事安排妥当，她没理由拒绝自己多个服侍的人。
对于叛徒，该利用就利用，她不会有任何的同情。
安洛先立刻叩首，然后再次安静了下来。
段明诚支着耳朵听车厢内的交谈，在确定安洛先也要死皮赖脸地跟上之后，表情中带了些嫌弃。
马车在一铁匠铺外停了下来。
元珑见到了地方，她扶着车壁准备慢慢挪到车门旁，一只手递过来，想要当她的拐杖。
她瞥了安洛先一眼，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扶着门外的正芳下了车。
落在后面的安洛先表情瞬间失落下去，像是被族群抛弃的野兽。
段明诚一把揽住安洛先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安大人，殿下走远了，看不到你在这里装模作样。”
“滚。”安洛先咬着牙道。
他知道元珑看不见，所以才敢流露真情。
要是被看到，他身为臣下却脆弱不堪，那么等待他的也只有被厌弃。
“好诶，我这就滚去殿下的身边了，安大人您慢慢装~”
段明诚跳到地上，三两步跟上元珑，站在元珑的后侧方一起看着铁匠铺里的东西。
看到几人进门，小工走过来问：“各位要看些什么？我们这里有上好的菜刀镰刀和锄头，如果各位想要打造兵器，需要提前报备官府才能预定。”
铁匠铺里的东西有很多。
一些成品挂在了墙上，两眼便能看完。
元珑指着墙上的一小处说：“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剪刀拿来。”
小工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元珑的衣着，怎么也想不出，这样的贵人来这里，只是为了买把剪刀。
可客人要的东西，他只能满足。
小工连忙取来了剪刀，笑呵呵的说：“您看，这就是我们最好的剪刀，是师傅用玄铁打造，敲了整整八千八百八十八下才锻造出来的。”
就算吹上天，这也只是一把剪刀。
元珑没有听小工吹牛皮，她用力开合剪刀，并且稍微错扭着开合，感受着剪轴的转动。
看到她的动作，小工连忙阻止：“这位公子，剪刀不是这么用的，您得单手来用。”
依照元珑的用法，剪刀很快会坏掉。
“正芳，付钱，走了。”元珑带着剪刀转身离开。
小工刚想狮子大开口坑不懂事的公子哥，然而元珑走后，他的余光看到了铺外的几个侍卫，立刻改变了想法。
公子哥是不懂事，但公子哥身后的侍卫得罪不起。
元珑拿着剪刀上了马车，掏出匕首，用剪刀去剪匕首，感受着剪轴和剪垫之间的呼应。
利器互相碰撞，剪轴有着明显的松动，她丢开剪刀说：“去下一家。”
这一家的剪刀不合格。
铁匠打刀剑，以及菜刀镰刀的技术，和做剪刀轴的技术是不同的。
能做出好的刀剑，不一定能做出好的轴承。
安洛先还想进马车，段明诚一把抓住他。
既然吹风，那就一起吹风。
安洛先瞪着他，可马车门被正芳关上，根本不给人再进去的机会。
两人相看两相厌地到了新的铁匠铺。
元珑无视那些复杂的气场，她新买了一把剪刀，用刚才的手段再次测试。
[看，我哥！]
“五郎！”
叶小福的心里话和口中的话一起出现，她对着元珑招招手，快走两步过来说：“五郎，上次带给你的糕点，你还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