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活着第章第章第章第章第章第章永远比什么都好
大佛寺是这附近远近闻名的佛寺，香火从几十年前就一直延续至今。
依靠着山下城市的繁华，大佛寺的香火络绎不绝。
大堂里供奉的大佛宝相庄严，看上去十分地慈善而宽厚，据说有不少人因为在寺里求了一剂事业签，便一夜暴富，因此来往香客络绎不绝。
不过最近这几年武松太多，大佛寺便没那么灵验了，来往香客更是锐减。
为了吸引香客，挽回寺里日益流出的白花花的银子，大佛寺的方丈最近更是不惜成本地修建了两座和最初的佛像一般高大的佛像。
但依然收效不佳，拜访者寥寥。
明明是星期天了。
大佛寺上山的阶梯上，依然人影稀少。
只有寥寥数人，在攀爬着阶梯，偶尔停下来喘口气，欣赏欣赏山上的风景。
为了以防被对方发现，泄露自己行踪，林深跟得并不是太近。
龙奇志进大佛寺的时候，林深还在半山腰磨磨蹭蹭。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山顶佛寺前，林深才加快脚步，准备跟上前去，看看他们想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和尚突然拦住了他。
他拿着一本手册站在林深面前，递给林深一支笔，示意他在上面签字。
他合了个佛十。
“施主，请在这个功德簿上签下你的名字。日后必定……功德无量。”
林深正盯着人，看也不看册子上内容是啥，提笔就签了个“宇智波佐助”。
他刚想往前走，又被那和尚拦住了。
和尚一只手立在胸前，打了个佛谒：“施主，留下香火钱才能走。”
林深看了他一眼。
你看施主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
直截了当地说道。“没钱。”
转身就走。
和尚不乐意了，追上来拦住他，当着他的面闭上眼睛，搅动手里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忽地睁开眼，喝道。
“你们宇家人必遭厄运！”
林深：“”
乐了。
你这臭和尚，人品不咋地，算得还挺准？
转身几个快步就摆脱了他的纠缠。
进到寺里，林深看到那个叫龙奇志的大汉还在寺里，对着大堂里的大佛虔诚地拜佛烧香，心里便松了口气。
看上去应该还没有取走那样东西，应该在到处寻找之中。
为了避免露馅，他花了三十块钱在门口也买了三支香火，问清楚价格的时候，他忍不住嘴角抽抽了一下，最后还是忍痛掏了钱。
林深和龙奇志隔了一个大堂的距离，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装作神情虔诚的样子，将三根香点燃，开始闭目拜佛。
待他睁开眼时，旁边不知何时也走来一位穿着红袍袈裟的僧侣。
看上去像是寺里的方丈。
他在佛前微微闭目，嘴里念着佛经，神情悲天悯人。
察觉到林深的观察，方丈睁开眼，望向林深。
“这位施主，来我寺里所求何物？”
林深见方丈主动跟他搭话，倒也没怎么防备，直接回答道。
“只是慕名而来而已，倒别无所求之物。”
方丈微微颔首。
“贫僧观施主之相，似是寡言少语，无欲无求之人，平日里淡泊名利，往往正是这样的人，方有大爱之心。”
林深一扬眉。
无欲无求？你这和尚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还没山腰上那个恶和尚算得准。
难道算命这行和品性成反比的？
这么一想，林深突然想改行算命了。
以他的德行，再加上桀骜不驯的王胖子，两个人组合起来，岂不是能在算命界掀起狂澜？
方丈似乎看出来了林深心里在想什么，微微叹了口气。
没有再说什么。
他坚信自己的判断，并不会因为林深的轻慢而感到不适。
由日夜念经敲鱼打磨而成的心，早已不受外界扰乱。
过了一会儿，见方丈不再搭话，林深准备默默地走开。
他还有任务在身，可没空和方丈聊天。
然而这时，方丈却开口道。
“世间人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僧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
“施主对于这八苦，可想过缓解之法？”
林深：“？”
他转过身，狐疑的目光看向方丈。
这不会是个推销保健品的吧？
现在寺里财政危机这么严重吗，方丈都亲自出来搞推销了？
“有想过，”林深想了想，“生之苦，躺平就好，老之苦，别老就行。”
方丈显然没想到林深会这么回答，一时语噎。
“那病苦和死苦呢？”
林深反问道。“死为什么会苦呢？既说人间八苦，不在人间了又何来苦？”
闻言，方丈默默地将袖中的保健品收了起来。
认真严肃道。
“施主巧言善辩，贫僧自是不能辩驳，以伤和气，破了出家人的大忌。”
“但施主可曾想过，将死视为苦难的唯一解脱，那如孩童般眷恋世间者，又如何？”
林深疑惑道。
“什么意思？”
方丈将早已准备好的另一样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一个模样文静可爱的小女孩对着镜头微笑，翘起了一个小腿，像是要伸手去摘月亮。
小女孩的脸色却有些发黄，看上去有些病态。
林深接过照片。
并不知道方丈的用意，直到方丈解释道。
“施主，这是住在西宁街的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她很听话，很爱自己的爸妈，在学校成绩也很出色，老师同学都很喜欢她。她有很多自己的爱好，插花，剪纸，画画但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上一周，她没有等到合适的器官移植，已经被拖去火化了死因是尿毒症。”
“我们国家每年有三十万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绝症，需要器官移植，然而我国每百万人中只有两个人，自愿在死后捐赠器官。”
“至今，我国已有一百五十万个器官移植后就能活下来的人，在漫长的等待器官过程中，衰竭而死。这个小女孩，也不过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林深沉默了。
看着手中的照片，他头一次感到一张照片如此沉重。
照片里小女孩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并没有被病魔打倒，也没有抱怨世界的不公平，依然热爱着她所生活的这个世界。
“施主，看了这张照片以后，你还觉得，死是世间唯一的解脱吗？”
林深摇摇头。
“施主，将死视为世间的解脱，是对那些连努力活着都是奢望的人的一种侮辱。”
“只要活着。”
“永远比什么都好。”
方丈的话重重的落下，似是激起一地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