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烂红如火雪中开
茯欢现煮了一碗小锅米线给领头。
领头接过碗又看向她：“他们的那个小碗里是什么？”
“桂花绿豆沙小丸子，用来解腻的。”
“也给我来一碗。”领头看着那桂花小丸子卖相挺好。
茯欢又给他盛了一碗。
原本他只是抱着一点好奇的心态去试试这小锅米线，谁曾想味道不是一般的好。
浓郁的汤汁配合着独特的酱料，上面还撒着一些肉沫，一口下去，齿间留香。
这是他不曾吃到过的美味。
不出多时，领头就把一碗小锅米线扒光光了。
他端起一旁的桂花小丸子，软糯清甜的豆沙配上桂花的香气，入口时滑滑嫩嫩，侵占整个味蕾。
领头突然觉得来洵城这一趟值了。
“客官，如何？”茯欢挑眉笑道。
领头放下碗，不由得赞叹一声：“确实如姑娘所说，不吃一定会悔万年哈哈哈。”
话了，领头继续埋头苦干。
吃完后，他开口问道：“姑娘，多少钱？”
即使这些加在一起超过五十文他都不会觉得惊讶，毕竟物有所值。
“小锅米线十八文，桂花小丸子五文，一共二十三文。”茯欢应声答道。
领头瞬间瞪大了双眼，醉仙居那三个包子加一壶茶就五十文，这里吃饱喝足只要二十三文。
且不论价格，就论味道，这姑娘做的小锅米线和桂花小丸子完全不逊色于醉仙居重金聘请的大厨，甚至更胜一筹。
领头回过神来，直接从腰间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了茯欢，口中却道：“姑娘招待我们这些人也累了，这世道做生意都不容易，早些收摊同夫郎回家吧。”
茯欢把银子塞回给领头，连声拒绝：“这可使不得，一两银子实在太多了。”
领头摆摆手，笑道：“姑娘的小锅米线和小丸子值这一两银子。”
茯欢拗不过领头，只得谢过他的好意，随即从竹篮里拿出一个纸包来递给领头。
“这是我做的一些山楂糕，客官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带着路上吃吧。”
这些山楂糕原本是茯欢准备回家路上和小哑巴一块吃的，如今就当作薄礼赠与商队。
领头接过纸包，趁启程还有一段时间，他便和茯欢闲聊起来。
这领头姓李，他的商队在燕国很有名望，如今称得上家财万贯，但每次他都亲自率领下属出行。
按他的话来说，他这个人就是闲不住，总得找点事做。
“欢姑娘就没想过去京城看看？”
茯欢手上的动作一顿，眸里闪烁着些许光芒：“等我再攒攒钱，就带着家人搬去京城。”
李领头立马开口道：“到时候欢姑娘若是在京城开了一家店，我可会时常来的。”
茯欢回以一笑：“我定会好酒好菜招待你们的。”
小哑巴一直站在茯欢身后，呆呆地注视着她。
李领头察觉到了小哑巴的视线，悄声说道：“欢姑娘你家夫郎看得出来很喜欢你。”
茯欢的双颊顿时染上绯红，煞是艳丽，她着急摆手解释道：“不，他不是”
还没等她话说完，小哑巴就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袖子。
只见他把手往茯欢面前一伸，食指上有一道口子。
他面色依旧淡淡的，可在旁人看来就像是他受了委屈在寻求妻主疼惜。
“怎么这么不小心？”茯欢连忙给他包扎了一下。
小哑巴看着自己手指被绑了个蝴蝶结，歪着头似是有些疑惑。
“这个叫蝴蝶结，小蝴蝶会带着你的伤口飞走，你就不痛啦。”茯欢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他说道。
小哑巴点点头，嘴唇上下翕合。
茯欢再次读懂了他的话，只觉面上越发滚烫。
“谢谢欢欢。”
这小哑巴总是撩人不自知，忒坏了。
——
李领头一行人吃完早膳以后，便收拾行囊准备启程。
茯欢向他们辞别，没曾想一回过头来就见老财脸色铁青地站在醉仙居门口。
叶老太太由侍女搀扶着走了出来，笑道：“孰胜孰负看来已见分晓。”
茯欢不仅最先达成目标，甚至还超出了五十份。
一百多个人，她算下来卖出去的竟是就九十多个。
即使接下来不比，她也必胜无疑。
但她还是把准备给叶老太太的早上端到桌前。
老财这边是一盘精心制作的荷花酥配上一碗小米粥。
荷花酥的酥脆弄得恰到好处，小米粥糯而绵软，令叶老太太赞不绝口。
反观茯欢这边，一碗是乳白色的像浆糊一样的东西，另一碗则是一朵白山茶漂浮于汤底之上，雪色的花瓣中间泛着一点丹红之色。
在瑾国，山茶花是寻常花物，行人都不会为它多加驻足。
叶老太太先舀了一勺那碗像浆糊一样的东西，口感细腻，香甜顺滑。
“这是？”叶老太太不由得看向茯欢。
茯欢笑道：“这是小米豆浆，由黄豆、小米、糯米磨制而成，里面加入了一些白糖和红枣。”
叶老太太还是第一次听说豆浆有这么新奇的做法。
一碗小米豆浆很快见底，叶老太太看着面前精致的山茶花，轻轻挖了一勺。
细腻的肉质口感瞬间蔓延开来，原来这竟是由鱼肉雕刻而成的山茶花！
绵软的鱼肉配上鲜甜的汤底让人食兴大发，而山茶花中间的那一点丹红原是一颗山楂。
“老身还以为这是一朵真山茶。”叶老太太喟叹道。
茯欢含笑不语。
“姑娘，可否同老身讲讲你为何会雕一朵山茶？”
叶老太太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瑾国大多文人墨客只会歌颂梅花或是牡丹，万不会注意到这不起眼的山茶。
茯欢启唇，扬声而言：“我敬仰的一位姓苏的文人曾说它烂红如火雪中开。”
“山茶许是寻常花物，但也有着别样的风致和品性，懂它的人称它为花中娇客，不懂之人便觉只是俗世浊物。”
茯欢说着，轻笑一声：“花有千色，而人也有千面，谁又知这山茶是否会在某一天成为世人竞相角逐的珍宝？”
叶老太太立刻读懂了她花中影射的含义，浑身一怔。
良久，她才用赞赏的眼神望着茯欢。
“姑娘小小年纪便看得如此通透，实为不易。”
茯欢略为颔首：“老夫人过誉了。”
叶老夫人身后的白衣少年，神色讳莫如深。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在她身上他看到了一丝熟悉感，可大部分是陌生。
突然，一股冰冷的视线凝聚在他身上，让他下意识的巡视周围。
视线来源竟是少女身边站着的那个小哑巴。
小哑巴望着他，让他差点险些以为是那个人。
不过那人性子孤冷高傲，断不会委身于少女身边。
思此，白衣少年这才安下心来。
这场比试老夫人宣了一个平局，两人各得十票。
不过全部算下来，茯欢无疑是胜者。
老财铁青着一张脸，不情愿地履行赌约。
茯欢忙活了一早上连早膳都没来得及吃，她来到摊铺前，给自己和小哑巴分别煮了一碗小锅米线。
小哑巴安静地吃着，举止优雅。
虽然没问过他的出身，但茯欢猜想他的家世定也不差。
吃着吃着，小哑巴嘴角沾了一点汤渍，青色的衣襟也染了些许。
茯欢哑然失笑，从袖中拿出帕子给他擦去嘴角的汤渍。
“看来某人回去要洗衣服了。”
小哑巴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衣襟，然后他又指了指茯欢的领口。
茯欢顺着看去，发现自己领口处也有一些汤渍。
“完了，现在是两个人都要回去洗衣服了。”
小哑巴闻言，唇角上挑了几分，他又比了个唇语。
茯欢突然不是很想那么懂他，这样的话自己就不会被他撩到。
“我帮欢欢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