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 豪赌
27,
人生就是一场豪赌,只是我输了而已。
拉着行李箱,天气很好,出门的时候阳光正好,太阳正大。迎面的风吹开敞开的衣服,吹散那分炙热。没有拉箱的右手插着兜,行走间不时将掉下的衣服从肩头下拉上。
这段路很长,是一整段拐弯的路段,前后看去,只能看到那两边的建筑和干净的除了云,什么也没有的天空。风吹过一旁的树,突然响起,夜间,也曾走过这条段路。那时的路面上投着单边的路灯,两边的建筑也在清冷的银色中亮着斑斓的不同颜色,右边的那一排似乎永远伴着路的绿化树,树梢很矮,很轻易地,一抬头,就能看到天空上的星辰。哪怕是没有星光和月辉的夜晚,这段路也依旧这样,总不会有什么变化。
箱子里是所有打包好的东西,也是存在于此间的痕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自有风替人抹去离去的身影,送人远行。
这段路很漫长,漫长的仿佛拉长所有每一步的距离,漫长的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寂静的空间,远离了所有喧嚣,与身后过往。
行李箱上面挂着一串充当挂饰的物件,就被随意地扣在行李箱的拉杆上,一连串的在行进的行李箱底下的轮子的那持续的声音中叮叮当当,为这一段路程伴奏。
拉箱的左手腕上,一片空白,没有了曾经那属于身份的证明。
脚步声不紧不慢,微微的疲劳被风吹散在空中,融入这段路中,静默且无声地容纳了这一切。
抬头,阳光正好,风景正好,路,还是那么漫长。
被雨浇灌过的空气被洗的一干二净,带着雨水的味道,
屋内的人不由推开了屋后的那扇位于檐下的窗。将从屋前拎回来的水壶放好,某个角落里一段熟悉的铃声响了起来。
室内的昏暗在开关的“啪”的一声响后变得明亮。将屋内那些落了灰的盖着东西的布揭下,一起收拾到一边,再将一些因为放置的时间太久已经报废的东西收拾出来也放在一边的角落里。
在音乐声中,来回的在各处观察着,收拾着那各种东西。在路过一处不记得放置什么的柜台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朝那边看去。
是一个熟悉的东西,放在那儿,崭新的很是突兀。仔细看去,却又可以辨认出上面落了几日的灰。
收拾完所有,习惯性的把灯的电源关掉。搬出了一个凳子,在门口坐下,认真的观察着手中的东西。
昨夜彻夜通宵的收拾东西,又收拾了半个下午,那点赶路时压下的疲惫又升了上来。他不由将手搭在额头上,轻轻的揉了揉。
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直到天晚了下来,室内的光才重新打开,亮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传来的水声。
直到所有的灯又一次被关上,那一头倒在了房间床上的人,才恍惚在半睡半醒间想起,自己又一次忘记吃饭了。
一觉醒来,天还很早,外面的天还有些黑暗。“啪嗒”一声响,房间灯亮了起来,随后浴室传来的洗漱的水声。
不久后,当端的早餐从厨房出来后,目光又一次的落在了某个昨天随手放在桌面上的东西上。
再一次处理完所有的其余的事情后,这才有空真正的好好坐下来,思考些别的问题。
可是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竟是不想打破此刻的宁静。最后,他起身,将其放回原处了。
…………
电话铃执着的响了一会儿,终于被人接起。
“喂,”
“什么事……”
“……怎么……”
“呵。”一段短促的对话就这么匆匆的结束了。接完电话的人站在原地,冷冷出声。
窗外的雨声渐小了。
室内恢复平静。
屋前窗外的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夹杂着什么。推开门,到了外面,才发现檐下的绿植的盆里已满是积水,正沿着盆边特意留下的凹槽源源不断的往外流。
沉默,抬头。
雨已经小了下来,不大,走出屋檐下,也用不着撑伞。身上披了外套,也不觉得冷。
脚踩着被雨浇湿的地面往外。这地方安静,见不到人,大概是有些偏僻。
独自走了一会儿,头顶的雨隐隐大了一些,“轰隆——”的一声在天空中响起。半空中的雨毫无预兆的大了起来。
雨下的很大,一路赶回了屋子,在屋檐下停下。身上的外套多少有些防水,脱下来晾一晾就好。
抬头,却是在门前看见了一个人。
身后的雨声忽然大了下来,脱到了一半的外套被继续脱下,放在门边的架子上。进门,绕过人,就要烧一壶热水。
进了厨房,才发现壶里烧着水,而水已经差不多开了。
倒了两杯热水,在桌面上放下,随之在位子上坐下。
对面也是很快落座了。
外面的雨声大了又小,小了又大。
直到熟悉的铃声起。
…………
她似乎,哭了?
周知俞愣了愣,这个一直以来,从未见过哭过的人,在他的面前,哭了?
他没有任何表示,他知道自己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也知道她并不是会用眼泪博取同情的人。
哭声渐小,看着差不多了,他去倒了杯水,以免对方因为哭哑了嗓子而在开口的时候出现一下发言方面的问题。
水杯被放在眼前的桌面上,随后不久被人拿在了手中。杯中的水的分量也随之减了一些。
“你也离开那里了吧?”
你也离开了那里吧?
——出乎意料的第一句话,熟悉的冷淡、不带情绪的话语。但这第一句话却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是那些研究和实验、资料的问题,居然是这句话。这是发生了一些他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不过,“也”?
他离开之前,她并没有离开,所以——
这是和他一样,被裁员出来了?倒也没有出乎他的几种意料。不过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静观其变。
他同样没有什么情绪的开口,“是。”从他选择了果断放弃曾经的居住地的时候,就已经很明显了。对于对方的到来,他并没有多少的惊讶。
毕竟她也不是第一个……
他握住手里的水杯。
“……我们是同类人。”
这下周知俞真正带上了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不过依旧是毫无波澜,“不,我们不是一类人。”语气坚定。
从你自己主动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了她和自己并不是同一类人。
显然对方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这一句话。她并没有试图辩驳,反而很快的抛出了下一个话题。
不过这句话似乎很严重,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你拿了多少?”
周知俞丝毫不介意的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多少。”
对面的人听完低着头,因为居高临下看不见表情。他眼底下过暗芒。
她并不是会投机取巧的人,只能是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很重要。
很不巧,外面的雨此刻下的很大。
在这样的天气,周知俞收回了被雨声吸引而去的,看向窗外的目光。能追上来,看来一定是很着急吧。
那一句“同一类人”就已经足以证明了。
相比以他此刻的波澜不惊,她却是一声低笑,“我们都是会被杀死的,等到那个后来的蠢货上位,我们都——”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字字咬牙的说:“会、被、灭、口。”说完又迅速低回了头,似乎又有些的若有所思。
显然她微微激动了一下,但又很快冷静下来。来找他只是因为最佳方案,而如果不能的话,她也有其他的备用方案。
即使迫在眉睫,但也能很快的做出应对的准备。
窗外的雨声“哒,哒,哒”的打在屋外的地面上,声音毫无阻碍的清晰的传进屋里。
…………
周知俞突然做了一个从开始到刚才都没有做过的举措。他笑了一下,“那又如何?”
…………
看着眼前指着自己的枪,周知俞皱了下眉,他伸出手移开些许,眼底一瞬间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思索之色。
看来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是那些资料里有什么问题?还是他蹭了带走的那些东西里面有混入什么东西?亦或者——
她是在试探自己?
他毫不畏惧对的看向她,他确信她并不会杀死自己。
“嘭——”的一声枪响,周知俞一枪解决了来人。附近埋伏的人瞬间冲上,精神极度紧绷的一瞬间,他脑海中想闪过什么。
不过他很快便想到,要尽快离开这里。
这是他的意识在一开始就明白自己需要做的事情,那就是——
顺着“剧本”走“剧情”,直到找到自己离开的契机。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动了手,因为他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而自己的同伴还在外面,或者也在这种“剧本”中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