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同类
“咳咳，这个不必了。”叶然有些尴尬。
“真的不需要吗？”
“以后再说。现在的血牲畜数量还不够我挥霍。”叶然挠了挠鼻尖。
“也行。”
“这样吧，恢复灰野城，但所有的建筑，都改为帐篷。帐篷质量好一点。农田要全部恢复。”叶然的口吻像是砍价。
“可以是可以，但我觉得你更想救人。我能复活五百个人。”
“谢了，这个用不上你。有生命王座在，复活这件事，交给她就好。”叶然笑了。
在攻占灰野城前，叶然早就用魔镜，将生命王座带到了虚幻境，以防备任何的意外。生命王座的复活能力比叶然想的还要强。
“你的愿望即将实现。你献上的鲜血，将会浇灌你的欲望。”神殿回应道。
话语刚落，欲望神殿渐渐透明，一点点隐去，很快就在灰野城上空消失不见，四根撑起神殿的血柱也缩回了地下。
那些构成神殿的血液汇成一团朱红的球体，然后像流星一般坠落下去，融入到了泥土之中。
大地开始迅速的修补，千仞王座自爆留下的大坑里，泥土像是黑色喷泉一样喷出来，很快就填满了深达地下十公里的巨大坑洞。
在几分钟之后，坑洞就被填平了。填平后的地表没有一点起伏，成为了一个松软的平原。在原先灰野城的位置上，一个个帐篷像是雨后的竹笋一样长了出来。
比起之前的灰野城，这片帐篷营地显得无比寒酸。但住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算是给灰野城留下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欲望神殿难怪会成为魔法王国的禁忌魔法，它诱导着魔法师去制作更多的血牲畜，残害更多的人。那些被“改造”的人，没有意识，也无法动弹，活着和死了并没有什么区别。
望着极简版本的灰野城，叶然心中有着一丝遗憾。
不彻底铲除托娜教，麻烦总会找上自己。
战斗结束已经有一会了，空间避难所中陆续有人走出来。他们望着剧变后的灰野城那成片的帐篷，头脑一阵发昏，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在风中凌乱。
当那些帐篷摆放的位置，又好像暗合之前灰野城的房屋布置冥冥之中，对于家园的熟悉又告诉人们，这就是灰野城。
一名温婉的女性走到了叶然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虚幻王座大人，您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必自责。”
叶然回头望了一眼，是树妖，她姣好的容颜上依然挂着令人振奋的温暖微笑。
“不，我没有什么好自责的。我只是发现，自己虽然越来越强，但好像，也越来越麻木了，就像，我不是人。”叶然勉强笑了笑。
“麻木？”树妖听到这个词语，疑惑了一下。在她眼中，虚幻王座比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位王座都更具人性。
“是的。灰野城死了不少人，但我没有一点点感触。”
“这很正常，因为你知道，我有能力将他们全部复活。”
“不，这不正常。就算我知道他们都会复活，但在他们死掉，发出惨叫的时候，以前的我至少会心痛一下。可我没有一点点感觉，就像他们死掉，与我没有丁点的关系。就像我没有把他们当作同类。”
叶然说完，伸出手望着自己的手，手中空无一物，目光满是可惜，“或许我的意识，被身体里汹涌的魔素所裹挟了吧。”
自从掌握魔女术以来，叶然总觉得自己的意识在受到某种牵引，自己似乎不再是自己，而是被人塞进了模具当中，变成一个冷漠法师的刻板模型。
掌握第二种魔女术后，这种感觉越发的强烈。
树妖苦笑了一下，“我大概能懂一些了。那也正常，既然是圣战，总会有很多人牺牲。”
“我逐渐不把自己当作人类了。”叶然放下了手，目光直视东方，望得很远很远，太阳正在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他的脸上满是光亮。
“这是什么值得悲哀的事情吗？抱歉，我从来不是人类，对此没什么感触。”树妖说道。
“没什么值得悲哀的。”叶然笑了一下。
天空湛蓝，叶然半透明的法师长袍迎风而动，猎猎作响。
“虚幻王座大人，我要开始吟唱魔法，复活灰野城昨夜所有死去的三千两百五十一。他们的意识我只能储存一天，不能拖延太久。
我将会沉睡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还请您在这段时间保护好我。”树妖说道。
“稍等一下。我想问一个问题。”
“请问。”
叶然缓缓转过身，正对着树妖，问道：“你拯救别人，有什么好处吗？”
树妖眸光一沉，想了一会，答道：“其实也不仅仅是出于善良。我们树妖一族有着许多神奇的地方，比如说，每当有人感恩于我，我的生命就会更悠长一些。
相比起复活他们所花费的代价，我收获的成长更多。何乐而不为呢？”
叶然也注意到了，树妖的hp属性的确还在不断成长，虽然成长的数值很微小，但数据上的变化逃不过叶然的眼睛。难怪她生命值高得吓人，原来是种族的特性。
“倘若这件事只有付出，没有收获呢？”叶然追问。
“我不会去思考这样的问题。不会发生的事情，没有思考的价值。”
“我明白了。”叶然点点头，“辛苦你了。去复活他们吧，接下来一个月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树妖点点头。然后走到叶然身旁很近的位置，香软的呼吸轻轻拍在叶然的脸上：“那个邪恶的东西依然在盯着我，倘若它在这段时间来了，请将我送到西境。”
从西境回来以后，叶然的魔镜没有在别的地方用过，这是他刻意为之。现在只要在魔女教里用魔镜，依然可以往返海都和虚幻境，树妖就是这样过来的。
“倘若它来了，我想试着和它战斗。或许我有能力取胜。”
树妖浅浅的笑了一下，“勇气可嘉。我无法否认，现在的您存在胜利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