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四千年
此时的守军大营，火之牢笼的烈焰尚在燃烧，一阵风吹了过来，携带着零碎火星和几缕烟尘。叶然的衣角随风而动，目光深沉如水。
改天换地的一句话，被叶然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令雷鸣大受震撼，半响说不出话，望向叶然的目光，平添了许多敬意。
或许在虚幻王座眼中，匍匐在地面上的人类不足以视作对手，他所要挑战的，是那高高在上、亿万人类信仰的神明。
神明已上千年不曾活跃了。但他们所留下的史诗和传说仍在流传，每隔几十年，他们就像要证明自己还存在着一般降下神谕。如今在大陆的每个角落都能听闻他们留下的神迹。
神明的力量并非不可触及雷鸣琢磨着叶然的这句话，不禁痴了。
“雷鸣，帮我做一件事情。”叶然的声音将雷鸣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大人请讲。”雷鸣恭敬的等候着差遣。
“灰野城守军，应该还剩一千人左右，算上戈林家护卫队，总共一千六百多人。这应该是灰野城现在剩下的所有力量了吧？”叶然摸着下巴，沉声问道。
“是。”雷鸣的声音平淡中带着几分悲凉。
原本三千人的守军，却由于乌尔里希的背叛，一千五百多人被火焰之牢活活烧死，还有五百人死在了乌尔里希的魔法。
他们都是英雄。
所幸的是，在火焰之牢触发之前，雷鸣命令了星射队和猎射队两支射手队伍离开大营，前往城墙上防御，这一千多人应该没有相安无事。
“嗯。”叶然点点头。通过刚刚的观察，他对灰野城的防御情况已经相当了解，此时再问雷鸣一遍，只是为了再验证一遍，以防意外发生。
“大人，怎么了？”雷鸣不明白叶然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去和这些人好好聊聊，让他们不要抵抗。这也是女王的意思。”叶然看了雷鸣一眼，嘴角微微一扬，背后展开鸟妖之翼。蓝色的羽翼抖落着蓝色的光末，他用力一挥，腾入高空，没入了迷雾当中。
雷鸣俯身接下命令，随后立刻向城墙跑去。他的脚步匆匆，就像赶去刑场救即将被处刑的朋友。
遮蔽天空的浓浓迷雾在此时乖巧的让开一个空洞，太阳露了出来，一道刺眼的阳光照入了灰野城，拂晓的光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又刺眼。
在那个空洞之中，一名少年静静悬浮着。他的身躯宛若透明，阳光穿过他身体，像是穿过一层雾蒙蒙的琉璃。少年散发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宛如来自太阳的使者，在这片茫然的迷雾中，引领阳光找到灰野城，带来了一角的光和热。
人们仰起头，十多万道的视线汇聚到了少年身上，仿佛仰望着高天之上的神祇。有人惊喜，有人惊恐，也有人漠不关心。
“那是虚幻王座。他来拯救我们了。”
“异教徒会堕入地狱！！！”
“莉莉，别看了，家里还有一串珍珠项链，快去找一找，藏进地库里面。”
灰野城里，不同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很快，所有的声音都被压了下来，因为虚幻王座开始了他的讲话，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
“我要占领灰野城，消灭这里的托娜教和贵族制度。有人反对吗？”
声音很洪亮，每个字都注入了精纯的魔素，仿佛是一口大钟在警醒世人，铺天盖地的气场压得人们喘不过气。
灰野城的教会之中，主教萨迪腾空而起。他目光冰冷，全身散发出寒气。一股信仰之力源源不断的注入他的身体里，就像一根输送力量的管道。
萨迪怒目圆睁，因为过度的愤怒，眉毛都快要飞到天上去，整张脸好像要撕裂掉。他歇斯底里的吼道：“我将回归乐园，而你将堕入地狱！”
叶然望着表情夸张的主教萨迪，摸了摸下巴，笑了，温声温气的说道：
“谢谢你，我正在寻找下地狱的方法。”
从叶然的身体中，一道黑色半透明的瘟疫气息释放了出来，像是一条黑色的缎带飘扬在他的身后。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叶然慢条斯理的问道。
“灰野城的人们，他是三神的敌人！他是恶魔，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所蒙蔽！”萨迪大喊大叫，从他的鼻孔里，流出了温热的血液，唾沫星子处乱飞。
萨迪的手心之中，金色光辉璀璨刺眼，就要袭向叶然。就在这时，叶然身后的飘扬的瘟疫气息像是蝎子哲人的尾巴一般，刺入了萨迪的身体里。
令萨迪感到奇怪的是，他没有感觉到丁点的疼痛，但浑身的魔素彷佛都被人藏起来了一般，吟唱到一半的神圣术也被人强行按下了静止键。
“你所说的人们，包括奴隶吗？”叶然目光中闪过寒芒。
萨迪不语。
“三神太过愚蠢。我入主灰野城以后，奴隶将不再是奴隶，贵族也不再是贵族。唯有平民，所有人都是平民。”叶然的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不过是一个异教徒，怎会懂三神的智慧！”萨迪大吼道。
“三神的智慧？”叶然冷笑了一声，“这样的智慧，比我脑子里的思想落后了四千年。”
四千年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人们的内心响起。
在迷雾的某处，阿雅睁大了眼睛，在美目当中流转着狂热的崇拜，眼角微微湿润，几滴泪水从雪白的肌肤上滑落。
这就是魔女教神明终焉之神的大智慧。在终焉之神面前，托娜教所谓的三神，不过是咿呀学语的婴儿。
灰野城冒险者公会之中，金龙和木耶无比惊异。魔法王国的历史书，从没有过千年以前的具体记载。那段岁月，被文官们称之为神话年代，大陆之上到处都是横行霸道的魔物，是三神亲自带领人类战胜魔物，打赢了第一次圣战，建立了辽阔的魔法王国。
而听虚幻王座这话中之意，他的思想，却是跨越了整整四千年。在四千年前，人类存在吗？神明又存在吗？没有人敢想，也没有人去想。
虚幻王座，他究竟是何等的存在？
公会的楼顶，末狱目光炽热。一贯平静的他，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身为阿雅的奴仆，末狱同样对魔女教有着极深的信仰。
当初第一次见到叶然，他只觉得，这是一个强大的神明。在叶然制定完攻占灰野城的计划后，他认为叶然是一位深谋远虑的神明。
而现在，末狱对叶然的崇拜达到了巅峰。横跨四千年的思想，深谋远虑已不足以形容其智慧。
无所不知的终焉之神，必然带领虚幻境走向兴盛。沉入海底的历史真相一定会被发现，属于魔女教的时代也一定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