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忘掉今天的人将被明天忘掉——歌德
冯晓硕贼头贼脑的趴在窗户上往里一看，空荡荡的厂房恐怕连老鼠屎都没有，八九百平方的墙壁上满是涂鸦。
“里面安全”冯晓硕轻轻招了招手。
一行人直接从破败的大门走进去，宁静的空间立刻让众人长长松了口气，两个女孩累的很没形象瘫坐在地上，张夜雨也把果儿放下来赶紧休息，小丫头很乖，还不忘替张夜雨擦擦汗，程飞看在眼里嫉妒的干瞪眼。
“咱们是在这躲一天还是休息一下马上走？”气喘吁吁的卢思帆小脸一片煞白。
她长这么大也没有像这样的方式奔跑过，这恐怕差不多是极限了，再跑下去恐怕肺都能爆炸。
林武一口气喝光一瓶水。“还是休息一下就走吧，这里离村子太近，胖子，山后边是哪里？”
“哦…翻过去就是别墅区，再走一公里就是海滨公园了”
空荡的空间里突然吹过一阵过堂风，一脑袋汗的冯晓硕打了个冷颤，用力抽抽鼻子，忽然说道“你们闻到什么味道没？”
说完起身四处嗅闻，“好大的血腥味”
周蓝蓝也抽抽鼻子“我怎么没闻到？我就闻到我自己的汗臭味了”
“不是说女人的嗅觉甩男人几条街吗？”冯晓硕看着她“这么大的血腥味你俩闻不到？”
卢思帆脸腾的一下红起来，心说这死胖子是狗鼻子吗？刚想说明自己有特殊情况，就见张夜雨三人都警觉地站起来，程飞林武拔出手枪，张夜雨拎着军刺走向厂房中间楼梯。
“胖子，保护她们”张夜雨头也不回的嘱咐道。
这几天他们闻到最多的就是血腥味，所以对这种味道很敏感，区别于活尸腥臭，人类的血腥味更重更浓烈。
程飞提着枪走在前面，林武张夜雨其次，上到二楼走廊，整个空间被简易隔断分成若干，做成办公室，不过差不多都被收废品拆光了，只剩下一些框架还在。
左边地上凌乱不堪，衣服，背包，食品袋到处都是，其中一个房间地上有人类大量的排泄物，散发着恶臭。
程飞做了个噤声手势，三人谨慎的盯着周围，越走血腥味越大，光是厂房尽头地上大片血迹就让人触目惊心。
“打开保险”程飞低语说道。
三人品字型走到尽头的房间门口，程飞向屋内望去，瞳孔猛的一缩。
这曾是一间普通的房间,现在却沦为人间地狱。鲜血从地板上蔓延开来,汇成触目惊心的血泊,腥臭味弥漫其中,让人作呕。墙壁上溅满了暗红的血花,在墙面上凝固,勾勒出一幅幅骇人图景。已干涸的血迹密布其上,带着诡异的黑红色,仿佛恶魔张牙舞爪的画作。
地上散落着残缺的肢体,它们曾属于活生生的人,现在却只剩下一堆零散腐烂的肉块。断臂、残肢无助地四散分布,墙角堆积着一列断头,面容扭曲,额头凿开一个个血洞,诉说着他们凄惨的命运。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在这场惨案中丧命,死状之悲惨令人害怕。
张夜雨感到心跳加速,浑身冰凉。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残缺不堪的尸体,它们浸泡在蜿蜒的血溪中,身上的刀口狰狞而深,内脏暴露在外,几乎认不出原本的形态。
一种震撼和恐惧从他的心底升起,让他几欲作呕。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气,试图平静自己的心绪,但是身体仍在微微发抖。他无法想象这些人生前遭受了怎样的痛苦和折磨,自己也似乎置身其中,感同身受。思绪变得混乱而阴暗,焦虑和绝望像黑洞一般吞噬他的理智。
尽管如此,他默默地深呼吸,紧握手中的武器,努力保持清醒。他一边扫视四周寻找线索,一边逼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惨状。然而内心深处的不安依旧存在,像钢针一般刺痛他的神经。他隐约觉得这恐怖血案背后还隐藏着未知的阴谋,似乎有更可怕的事物正在酝酿。
“这边还有”林武捂着鼻子指了指对面房间，里面躺着五具完好的尸体。
就在林武回身的时候，突然从地上跃起一具尸体，举着菜刀砍向林武脑袋。
“小心！”身后的程飞伸手拽过林武抬手就是一枪，“砰”子弹打中对方大腿，那人一声惨叫，抱着大腿倒在地上哀嚎。
“靠，tm的装死！”林武红了眼，对准剩下还躺在地上的人开火，恼羞成怒的林武忘了自己是头一次开枪，m1911枪的后坐力不算大，但对于头一次拿枪的人来说，会使精准度大大降低，打了几枪只有一发命中，其余子弹都打在地面上，冒起一片尘埃。
“跟他们拼了！”躺在屋里装死的人都跳起来，拿着砍刀面目狰狞冲出来。
张夜雨一看这状况，连忙把枪掏出来，也不管打中打不中，对准人影就是一顿乱射。
枪声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巨大，等张夜雨三人停手的时候，对面已经没人站着了。
此时肾上腺素上涌带来的耳鸣声逐渐退去，除了被打中大腿的还在挣扎呻吟，那四个人中，两个被爆头，两个胸口还在不断冒着鲜血，已经是奄奄一息，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程飞看了看地上，两个爆头的，一个是五六十岁老头，一个中年人，其余都是二十左右年轻人，看模样好像是一家人。
程飞走到年轻人身边，一脚踢在他的伤口上。“这里的人都是你们几个杀的吧？”
年轻人闷哼了一声，疼痛并没有让他看着程飞，而是盯着离他不远处，几具没了生息的尸体，眼里突然涌现一股浓浓的悲哀，然后点点头。
程飞蹲下来，左手一翻，多了一把匕首。
“因为什么？不说我把你切成片！”程飞冰冷的问道。
“呸”年轻人吐了口痰，目光空洞的说道“你不会浪费时间把我怎么样的，肢解人不是那么容易，知道吗？我费了很大劲才能把人的脊椎骨砍断，你若是不想浪费子弹”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一刀就好，也省得落个我不死不活”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张夜雨林武想都不想就转身飞奔过去。
程飞收起匕首，用枪抵住年轻人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等三人跑到楼下，就看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一边用菜刀抵住周蓝蓝脖子，一边和冯晓硕对峙。
林果儿被卢思帆藏在身后，小脸满是惊恐。
男孩见三人手里都拿着枪，便把身形隐了隐，狠狠的说道“把枪放下！不然我杀了她！”接着又对楼上喊到“爸！爸！二叔！”
“别冲动，小伙！你爸马上就下来了”冯晓硕紧张的安抚男孩。
“你放屁！”男孩嘶吼道，又指了指张夜雨三人“我爸他们是不是都被你们杀了！是不是！”
“小伙，冷静点，楼上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张夜雨放下枪问道。
“是他们先杀了我妈！他们该死！我妈不过就是被咬了一口！他们…他们就把我妈脑袋砍下来，他们该死！”男孩红着眼睛悲愤地吼道。
“小兔崽子，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把你剁碎！”林武瞪着眼睛喊道。
男孩并不理会林武，手中的菜刀微微用力，周蓝蓝吃痛叫了一声。
“把枪扔过来！快点！别逼我同归于尽！”说完男孩就要割断周蓝蓝脖子。
“不要！”张夜雨看出来这小子的癫狂状态，慌忙摆手，“把枪给他”
张夜雨对程飞林武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把枪扔在地上。
男孩见状，迫使周蓝蓝和他一起蹲下身子，捡起离他最近的一把枪，是那把林武打光子弹的枪。
“你们都去死吧！”男孩站起来拿枪对准张夜雨扣动扳机。
“嗒嗒”没有枪声没有子弹飞出来，男孩一愣，左手一松，周蓝蓝趁机低下头一口咬在男孩手腕上。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男孩一惊，菜刀掉在地上，林武手疾眼快冲上去把周蓝蓝拉到怀里，后面的张夜雨一脚把男孩踹到，没等他起身，一把军刺斜着捅进他下颚，男孩瞪着眼睛惨叫了一声，抽搐几下就断了气。
“是你逼我的…”看着男孩死不瞑目，张夜雨默默叹了口气，用颤抖的双手替他合上双眼。
“哥！咱们快跑！尸群快冲进来了！”冯晓硕惊慌失措指着大院里的铁栅栏门。
黑压压的尸群拥挤在门口，不断的冲击，让本来就不结实的铁门片刻就摇摇欲坠，随着行尸不断叠加，恐怕过一会连围墙都能挤塌。
张夜雨等人匆忙拿起背包，收好武器，程飞背着果儿，一行人从后窗跳出去，运气不错，后围墙正好有个缺口，张夜雨殿后，等最后的冯晓硕翻过围墙，回头一看，门破了，墙塌了，海量行尸乌压压冲了进来。
一行人慌忙绕过几块菜地，来到山脚下，三四百米高的山体，呈四十五度角，虽是初秋，但上面还是郁郁葱葱长满了灌木。
冯晓硕哭丧着脸四处张望“没路哎”
林武握紧周蓝蓝冰凉的手,轻声安慰道:&34;别怕,我在。”
他们背后是漆黑一片的山林,树影摇曳,发出沙沙声响,似有什么正在窥伺。天空中乌云暂时遮蔽了阳光,四周一片昏暗,让人心生不安。
“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路不路，上就是了”林武打头钻进灌木丛中。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现在几个人举步艰难，步履蹒跚，都上气不接下气了，腿如同灌了铅，但还是手脚并用拼命往上爬，你拉我，我拉你坚持着。
卢思帆呼吸加重，头胀如斗，胸口生疼，腿已经抬不起来了，但大脑发出的指令使得她不由自主攀爬，汗水早就把头发湿成一缕一缕，汗珠从额上流到嘴里又苦又涩，突然眼前一黑，踉跄着就要摔倒。
张夜雨一把搂住她的腰，然后奋力背起卢思帆喘着粗气说道“胖子，走前面，我扶着你爬”
冯晓硕赶紧走到前面拽着他，卢思帆想说自己还能坚持，可体力透支，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
众人艰难爬到了山顶，虚脱般走到一处观景亭，几人都仰面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林果儿从自己的小背包中拿出一瓶水，挨个喂几个人喝。
“还好有果儿，喂！小武，赶紧给我爬起来，还真让人喂你啊？”周蓝蓝已经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那里有人”果儿指着山下。
众人忍着疲惫连忙围过来，顺着果儿指点的地方看去，山下别墅区依山而建，二十多栋排成三排，都是独立院落，三层欧式建筑显得高贵华丽，有些院落甚至还自建了游泳池。
整个别墅区被一圈铁栅栏围住，爬满了绿植，大门口被人用几辆豪车拦住，有人正在车顶放哨。
“咱们下去吗？”
“还是再观察观察吧！”张夜雨盯着下面说“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人，别贸然行事！”
“嗯，正好恢复体力”林武又懒洋洋地躺下。
“你们在楼上发现了什么？为什么开枪？”周蓝蓝揉了揉腿问道。
“没什么”
程飞翻遍了口袋也找不出一根烟，正想问张夜雨要烟，周蓝蓝从背包中拿出三包黄金叶。
“咦？有烟你不早点拿出来？”林武伸手就抢过一包。
“早晚拿出来不都一样”周蓝蓝白了林武一眼“这是我厨房老大的，幸亏我有准备，不然憋死你”
说完给张夜雨程飞一人一包。
“哎，婚前的女人就是宝”程飞美滋滋点了根烟。
“哎，婚后的女人就是草”张夜雨捂着嘴附和着。
“臭男人，哼”卢思帆周蓝蓝异口同声的骂道。
“臭男人，哼”果儿有模有样学着二女，一口奶声奶气的语调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哥，你们休息，我来观察”冯晓硕边说边从包里掏出望远镜。
“我去！胖子，你住的地方还用这玩意偷窥吗？难道你有特殊爱好？专门看腿毛？”林武一有空就拿他取笑。
冯晓硕涨红了脸吭哧瘪肚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
“啧啧啧啧”四五双鄙视的眼光瞅着他。
程飞拍拍冯晓硕肩膀说道“你和张哥昨晚守夜，你们先睡会，我来盯着”
透过望远镜，程飞把每一栋别墅都看了个仔细，行尸已经被里面的人清理光，都堆在山脚下，起码有五栋别墅里是有人住，可见的十人左右，手中的武器也都五花八门，最显眼的是两个拿消防斧的年轻汉子。
等众人都休息够了，程飞把情况跟大家汇报一下。
“我感觉他们挺抱团”这是程飞的看法。
张夜雨沉思了一会说道：“这样，咱们把枪都藏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出来，多留意他们的举动，千万不要单独行动！”
商量完毕，一行人慢慢地走下去，到了山脚翻过栅栏，走进别墅区。
“嘿！你们是什么人！”突然间，从隐蔽的角落里冒出一个人大声问话。
张夜雨停下脚步，看清了站在面前的是一个三十左右的汉子，一身冲锋衣裤，手中拿着铁管。
“兄弟，我们跟你们一样，都是逃难过来的，我们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