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红泥
“老夫活了很久,久到……快忘记现在道山的掌门人是谁了。老夫这一生见过很多人,有贪生怕死的鼠辈,有阳奉阴违的小人,有阿谀奉承的舔货,有行侠仗义之人。你觉得你小子属于那种人?”
“咦?我记得以前行侠仗义的叫红泥。”小七在尘君下身体内疑惑的说。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红泥即是侠客,是一个时代的巅峰,不过红泥早已消失在新纪年。
啊姬将尘君下带到自己的居住地。
那是一个破旧的房子,处于正中心,周边的房屋景象一样破旧。
周遭的一切像是破旧的蛛网,啊姬破旧的房子则像是老去的蜘蛛。
“行侠仗义。”尘君下说。
啊姬看了一眼尘君下,并没有讲话,而是低头拍了拍红色柜子的灰尘,随后从柜子中掏出一枚复刻叶。
“贪生怕死的鼠辈成为了一国之主,阳奉阴违的小人当上了一宗长老,阿谀奉承的舔货倒是很惨,成了一具尸体,至于行侠仗义的人,不过是一个街头逃窜的鼠辈,出不了街道,只能在阴沟度过接下来的人生。”
震撼人心的话,总会使场面陷入一段沉默,但那只是稍纵即逝的沉默,就像雨过天晴,属于它的终是雷鸣般的鼓掌声。
而刻骨铭心的悲惨经历,讲出来,会迎来很长且压抑的沉默,并且想要打破这种沉默,极为考验情商。
“只要他们不触碰我的侠义,他们怎么贪生怕死,怎么阳奉阴违,都与我无关。而有侠义之人不论多么狼狈都与我有关。我会加入他们,哪怕我会更狼狈。”
“老夫向来看人很准,没想到今天看走眼了。老夫最开始看你,觉得你是一个高冷的人,你救荷叶应是有所目的的,但没想到你的目的就是救荷叶。老夫看不透你。你身上没有这个世界的气运。能成大事的人气运都是被遮住的。”
小七俏咪咪的对尘君下讲:“这位老人家并没有完全看错,你的确是很高冷,只不过是把自己内心关起来的,不过是外冷内热罢了。”
“这位老人家,应该就是他口中的后者。”
尘君下像一位骑士走向啊姬,每一步都走的很端正,脚步声更是格外有力。
“绿叶上新头,枯枝落木别。”
小七告诉尘君下,这是红泥的暗语,对方听到会回应你春风呼雨醒,与叶再同枝。
小七告诉尘君下,它觉得老人家应该是知道红泥的,只是不知为什么不说红泥,而说行侠仗义之人。
这首诗本是表达友人之间的离别,之所以会成为红泥暗语,全都离不开两位红泥的友谊。
“栀子你喜欢光吗?”
“喜欢啊。”
“他们都说我很幼稚,只有你不这样认为。”
“没有啊,我觉得马超你超帅的好吗!”
“绿叶上新头,枯枝落木别。”
“干嘛,我现在又不是那时候我跟父亲离开的那段时候了,说这个干嘛?”
“你不觉得这段离别超酷吗?”
“你怎么说……是挺酷的。”
“那要不要我们每年都在这颗树下,对这首离别?”
“好啊,但不叫它离别,就叫它红泥之诗。”
栀子、马超两人是青梅竹马,自小一起修行长大。
两人不仅英俊潇洒美丽大方,还有共同的理想,成为一名仗竹走天涯的红泥。
栀子马超两人为了成为红泥,也是苦练修行。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人终于在成年后,境界成功到达落红境的叶可离体境。
自此两人出现于江湖中,手提买的的竹器,行侠仗义。
几年过去,两人在江湖中也小有名气。
两人也可以说是神仙眷侣。
然而,或许是上天嫉妒他们的爱情,也或许上天吃饱了狗粮,想换口味——事故还是发生了。
昔日仇人找到了一处秘宝,将其献给五黑宗宗主。
五黑宗宗主是什么人,大家都心知肚明,典型的爱财如命,还喜欢欺软怕硬。
在打听栀子与马超没什么背景下,那是当即答应解决他们。
不过贵为一宗之主,他当然也不会亲自抛头露面,而是吩咐其徒弟黑恶。
正所谓有其师必有其徒,他那徒弟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马超栀子两人在最后一次一起修行中,黑恶出现了。
他很快,上去就是一竹,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花里胡哨。
在栀子还没反应过来时,马超是反应了过来,挡在了栀子身前,但还是断掉了一臂。
反应过来的栀子一边担忧马超的伤势,一边迅速与马超并排,共同应对黑恶。
马超虽被偷袭断掉一只手臂,导致实力大减,但两人多年共同作战的默契,使得他们越战越勇,一时之间竟还占上风。
但他们两人还是不如宗门培养出来的黑恶,最终马超几乎半废,栀子还算好,没有什么大伤。
两人之所以能够活下,还是因为有一红泥高手路过,救了他们。
两人虽然绝处逢生,但马超自此郁郁寡欢,对红泥不再挂在心头上,而是躲了起来,整日靠露酒麻醉。
栀子无时无刻的寻找马超,并在每年约定好的日子,去那棵古树下等马超。
“绿叶上新头,枯枝落木别。”
第二年。
“绿叶上新头,枯枝落木别。”
依旧没有人回答栀子。
几十年过去,栀子死在了行侠仗义上。
马超出现了。
“春风呼雨醒,与叶再同枝。”
“栀子,这几十年,我都在,我一直都在,但我不敢……也没资格再出现了。我废了,我废了!”
“就让我这余生在古树度过,因为这颗树有我们的爱。”
马超死后化为春泥,滋润着古树,滋润着世间的爱情。
两人的故事按理来讲就古树所知,但之所以会广为人知,是因为每个人一生都会有一枚永刻叶,上面记载了他的人生。
一名红泥在古树下捡到马超的永刻叶,知道了马超栀子的故事。
最终广为流传。
五黑宗自然是被各路红泥灭宗了。
《离别》
绿叶上新头,枯枝落木别;春风呼雨醒,与叶再同枝。
嫩绿的叶子刚刚爬上稚嫩的枝头,转眼就已经是枯枝落叶了。待春风再次叫醒春雨,绿叶定会与树枝再次相聚。朋友啊,相聚在一起总是感觉很短,朋友啊,不要悲伤和不舍,待到下一个春天,风叫醒春雨时,我们总会相聚。
尘君下对啊姬说:“绿叶上新头,枯枝落木别。”
啊姬不敢置信的看着尘君下,这是很久时候的暗语了,他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记得。
啊姬像是见到多年未见的老友,又像是看到年轻的自己。
他在青春中,在热血中,他再次活了。
“春风呼雨醒,与叶再同枝。”
“本名君中叶,败其金巷城,不甘于此,再战十二城,战败,心亡红泥灭,改名为啊姬。”啊姬咬牙说着,每条皱纹都在涌动,表达着他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