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内卷第一天
如果最终要离开彭格列回到卡布奇诺去，至少在离去之前，我想拿到什么足以回味一生的东西。
当天晚会结束以后，我通过狱寺隼人向沢田大人提出了见面的申请。
沢田大人似乎有别的行程，晚会一结束就要离开总部。原本我是没有机会的，是沢田大人愿意将路上的时间腾出来，我才得以跟着上了车。
车上除了沢田大人就只有前座的司机和副驾驶座的狱寺隼人。
这辆车的中间有隔板，可以将车内的前后空间完全分隔开。
我的事情狱寺隼人应该早就事无巨细地汇报过，所以沢田大人无需我多说什么就能跟上我说话的节奏。
其实在来之前，早在我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有了决断。
和沢田大人的谈话更坚定了我的信念。
在彭格列的最后一年，努力学着做一个能够负担起家族的人吧。即使做不到像沢田大人这样完美，至少也要能承担起卡布奇诺。
下了车我才发现沢田大人的目的地竟然是机场。
我保持着分寸感没有去听沢田大人和狱寺隼人说话，只不过他们话到尾声的时候向我这边走近了一些，我才听到沢田大人温柔的托付：“我不在的时候，意大利这边就拜托隼人照看了。”
“交给我吧，十代目。”狱寺隼人就差敬礼了。
沢田大人笑了笑，又转头朝我眨了眨眼睛：“隼人认真起来总是会没有分寸，他又没有自己的副部长，所以拜托薇萝妮卡帮我看着他了？”
我条件反射站得笔直：“保证完成任务，沢田大人！”
新年过后，我又回到了按部就班的日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工位搬到了狱寺隼人的办公室门口，我的工作繁重程度和重要性也一并提了几个度。
最新接手的一个案子和加百罗涅家族还有些牵扯，需要和加百罗涅方的成员对接。
起因是加百罗涅家族的领地上流窜进了一批古德家族的残党。我对古德这个家族没有什么印象，不过像家族基本情况这种明面上的资料彭格列内部的情报网都可以查到。
古德家族（已注销）
首领：阿尔伯特·古德
规模：百人以下
资料少得可怜，原本也不是什么大家族。去年七月份的时候家族首领阿尔伯特·古德因为策划了一场爆炸案伤及数十名平民被复仇者监狱逮捕关押，家族因此群龙无首，在九月份的时候被其他mafia榨取价值蚕食殆尽宣告了解散。
阿尔伯特·古德的妻子和儿子被人送进了mafia拍卖会当作商品拍卖，其余的家族成员要不就是被挖走、要不就是被迫害，如等待宰割的羔羊一般失去了对自我命运的掌控。
而流窜进加百罗涅领地的那一小批人不愿意就此认命，想要最后一搏。
这原本不关彭格列的事，加百罗涅家族有实力自己解决。不巧的是加百罗涅家族的主心骨迪诺·加百罗涅刚刚得到了大空专用匣子的消息，决定动身前往英国。
所谓的同盟就是要在盟友力所不能及的时候帮衬一把，迪诺·加百罗涅临走前向彭格列递交了盟约互助申请，这个案子由此被岚部承接了下来。
我花了些时间尽可能地把数据库里有关古德家族的信息都搜集了出来，又一点一点地把整件事情的时间线理清，等我做完最初版的相关报告准备下班回宿舍的时候才发现办公室里早已空无一人。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正好跳动了一个数字。
23点42分。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吗？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右侧的岚之守护者办公室，里面昏暗无光、空无一人。
也是。
狱寺隼人就算加班，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一般也是六点之前就会走。
古德家族的案子要入手，就得先揣测他们想做什么、手上有什么。前者尚未可知，但后者有迹可循。
数据库里的资料显示古德家族一直经手火药相关的交易，家族的库存里应该有不少火药。假设是对家族很熟悉的成员，想要带走一部分的火药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了。
古德家族的残党本身不足为据，但火药的杀伤力并不是儿戏。加百罗涅害怕的是他们危及领地里普通人的生命安全。
查资料的话，这个程度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再想深入调查就得动身前往加百罗涅的领地，据加百罗涅的交接员所说，加百罗涅家族正在领地范围内展开搜索工作。
只是怕打草惊蛇惹急了古德残党才不敢太过声张。
匣兵器才出现没多久的这个时代里，拥有合作实验室的彭格列在平均战力上一骑绝尘。而拥有武器的我也是岚部排的上号的战力，这大概也是狱寺隼人把任务指派到我头上的最主要原因。
和加百罗涅的交接员初步拟定了方针，我精修之后就打算拿去给狱寺隼人审批。
方阵经过审批才能落实更详细更具体的方案，经费和外勤权限也是在审批之后才会被开放。
“请进。”
“岚守大人。”我推门进去，正好看见狱寺隼人捏着鼻梁闭了闭眼。于是沢田大人离开之前的嘱咐又在我脑海里回响起来，我一张嘴，原本打算说的审批申请就变成了胆大包天的说教：“用眼过度会导致视力受损，岚守大人应该注意自己的工作时间。”
狱寺隼人仰倒在椅背上睁开眼：“昨天晚上十一点半才下班的你有资格这么说吗？”
……他怎么知道的。
我噎了一下：“那是……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狱寺隼人似笑非笑地拿起他桌子上的手机按亮了屏幕举到我面前：“那今天也是特殊情况吗？”
狱寺隼人的屏保是两个骷髅头，这似乎他自己的某种品味。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19:26，远远超过了正常下班的时间。
我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回头往外看。办公室里的人果然已经寥寥无几，只有偶尔几个有要紧事的同事还在工作。
我竟然又加班了。
我这是不是也算“认真起来没分寸”呢？
想到答应过沢田大人的事，我顶着心虚反驳他，开口的时候竟然还有点底气：“我答应过沢田大人要看着你。”
言下之意就是被沢田大人叮嘱过不要“认真到没分寸”的人只有你狱寺隼人一个，我可不在受约束的范围之内。
不知道是被我的理论说服了他，还是沢田大人的名头太有效，狱寺隼人罕见地没有驳斥。
他沉默了一下，换了个话题：“找我什么事？”
“啊，这是加百罗涅那个古德案子的初版行动方阵，需要岚守大人的审批。”
狱寺隼人一边接过装订成册的报告一边讥讽：“现在又成岚守大人了？”
……我不跟幼稚鬼一般计较。
因为是我第一次主承这种层次的任务，为保稳妥，行动方阵是我拟照着数据库里不少成功的优秀案例做出来的。看狱寺隼人的表情，应该还算过关。他点出了几个我没有注意到的纰漏和细节就在报告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紧接着，他又点燃了火焰，在名字上印下了死气之火。
这是这个时代的签名方式。
带有死气之火的签名就代表着最高权限，通常只有终稿才有几率得到带有死气之火的签名。更多的时候即使是任务完成也不会有。
看来这份行动计划确实做的还不错？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我抱着文件推门出去。门缝一拉开就看到结束了工作的同事下班，于是我又卸下了推门的力道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重新伏案工作的狱寺隼人。
“还有什么事？”他头也不抬。
“岚守大人，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句，您现在的工作很紧急吗？”如果不紧急，我就不能辜负沢田大人的嘱托，必须让这个人立刻下班休息。
大概是诧异于我的问题，狱寺隼人这次终于抬头施舍我了一个眼神：“你想说什么？”
“沢田大人说……”
“停。”
我老老实实地闭嘴。
虽然沢田大人的名头很好用，但我还没忘记狱寺隼人是个坏脾气。上一年的年终考核我就被他扣了绩效分，虽然没影响到最终的奖金评定，但我严重怀疑他是在公报私仇。
狱寺隼人摘下眼镜站了起来，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身高上天然拥有气势：“如果你敢向十代目打小报告的话，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抬起右手在抿紧的嘴巴前做了一个自左向右的拉拉链动作以示我一定管好自己的嘴巴，绝不让这件事从我这里走漏风声。
狱寺隼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肚鸡肠的男人。
我暗自腹诽，抱着报告乖乖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沢田大人，实在是对不起。我虽然时刻牢记着您的嘱托，奈何敌人太强大又太无耻，我只能含泪辜负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