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加班第七天
在收到伊诺千提要发送传真的消息之后，我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办公室里。
今天是周末，办公室里本应该是没有人的。我是说，如果我敬爱的上司狱寺隼人没有加班的话。
我推开门的时候，传真机正好亮起了指示灯。狱寺隼人站在传真机旁操作了接收按钮，机器发出了嗡鸣声。
打印出内容的纸张被机器缓缓吐了出来，狱寺隼人一张一张慢条斯理地整理好后用一旁的订书机订在了一起：“想通了？”
我定定地看了他两秒，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检测报告：“一枚a级指环就能换取岚守大人的信任，我觉得很划算。”
狱寺隼人有一瞬的诧异，但他似乎不打算深究，转身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偌大的岚部公共办公区域只剩下了我自己。
我顺势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了下来。
就如伊诺千提所说，反曲弓上的宝石是上上品，如果做成指环足以达到a级指环的水准。其余的宝石也都是不同程度的高级品，运气好的话可能打造出一枚a级来，只是具体的属性还需要再经过实际的测试。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反曲弓的检测报告最后有一段伊诺千提的附语，他在报告的结尾写到“打磨宝石并镶嵌到反曲弓上的工艺痕迹有我很熟悉的痕迹，搞不好就是那个人亲手打造的”。
他在报告上没有提及到那个熟人的名字，只是语焉不详地暗示了几句。
这点可以暂且放下不管，对现在的我而言，只要证实了宝石的品质就已经算是完成这一方面的调查。
工作室那边有武装侦探社经手，最后需要调查的就只剩下卡布奇诺家族和彭格列的盟约。
彭格列的外交工作由云部把持着，所有的盟约合同自然也都保存在云部。问题在于脱离了卡布奇诺家族、只是一个岚部小职员的我没有资格和身份看到那份保存在云部的盟约合同。
就在我想事情入神的时候，在里面办公室的狱寺隼人正好端着杯子出来冲咖啡。
我呆呆地看着他站在咖啡机前的背影突然有一个荒谬的想法。
如果是岚之守护者的话，调看一份盟约合同应该轻而易举吧？
速冲咖啡的香气晃晃悠悠地钻进了我大脑，瞬间让我清醒了许多。
呸呸呸！
我在想什么，狱寺隼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帮我去调盟约合同！我在做什么梦呢！
不……等等。
我记得上次去南港实验室的时候，伊诺千提和狱寺隼人抱怨过宝石原料的废料率逐年升高的问题。当时狱寺隼人也明确表示过想要敲打卡布奇诺家族。
或许这件事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打定了主意，我挪腾到了离狱寺隼人办公室最近的一个工位上准备守株待兔。
守护者办公室的全包围玻璃在不开启遮蔽模式的时候是正常的双向可视，我趴在桌子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偏头开始细看狱寺隼人。
他的皮肤很白，大概就是现在网络上流行的“冷白皮”。他今天少见的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或许他处理公文的时候都喜欢戴着，但我的工位从来看不到他。
我知道有些成员里私下里都会评价守护者，提到狱寺隼人的时候大多都是些“忠心”、“很凶”之类的形容词，但偶尔也会有一两个声音不一样，例如“其实岚守大人很帅哦”、“不说话的时候也是美男子呢”之类的评价。
不得不认同，安静工作的狱寺隼人确实是一等一的好看。戴上眼镜之后有一种独特的味道一下子很难形容出来。
总而言之，是很好看的。
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真不错啊，工作烦闷了还能看狱寺隼人养眼。
办公室里的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眼皮子逐渐沉重地想要合眼。
“你在看什么？”
我瞬间惊醒。
狱寺隼人就站在工位旁边居高临下的俯视我。
我和他仅有的几次相处，好像总是被他俯视着。
大脑刚刚从昏沉中分出一缕神思，只记得自己朦朦入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我在想……这个位置真不错啊。”
“那就搬过来吧。”
搬过……等等？谁搬过来？什么搬过来？
我彻底清醒了。
已经摘下了眼镜的狱寺隼人又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他挑眉：“这个工位一直都是空缺的状态。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位置，那就搬过来吧。”
“其实……”我还想挣扎一下。
狱寺隼人解开了衬衫袖口的扣子将衬衫挽了起来：“现在就搬吧。”
这是要干嘛！？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狱寺隼人径直走到我的工位前。我还没有同意啊！为什么就做出一副要帮我搬工位的样子啊porcamiseria!（可恶）搬过去我还怎么摸鱼！
虽然很不情愿，但胳膊拧不过大腿，我只好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不过这个独处的机会恰好是我提卡布奇诺家族的时机。
“岚守大人。”
狱寺隼人放下了搬过来的杂物：“说。”
“我能不能打个申请？我想看一眼卡布奇诺家族和彭格列家族缔结的盟约合同。”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狱寺隼人的脸色：“申请要是由我来提交的话，肯定会被云部驳回的。”
“所以呢？我帮你提交申请，我会得到什么好处？”狱寺隼人没有第一时间嗤笑我痴心妄想。
看来有戏。
岚部生存法则第一条：一切以沢田大人的利益为优先。
沢田大人执掌着彭格列，彭格列得到好处就等同于沢田大人受益，沢田大人能受益，狱寺隼人一定第一个冲锋陷阵。
这件事要说清楚就得追溯到白兰向我搭话的那一天，最终的结果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并不打算对狱寺隼人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信任是一种非常脆弱的情感，我今天可以隐瞒一部分的内容以图一时之快，但日后就有可能为此付出更多的精力。
“那天晚上白兰向我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他问我轻易放手卡布奇诺家族真的好吗？还说他对现在的卡布奇诺家族没有兴趣，只是好心地提醒我。”
“我原本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但在南港实验室的时候伊诺千提说的话让我突然把一些事情联系起来了。”
在我说话的期间，狱寺隼人将检测报告从头到尾仔细地翻阅了一遍。
我继续道：“当初彭格列让卡布奇诺加入同盟是看中了卡布奇诺的矿脉对吧？因为家族的事情是父亲经手，我原先以为彭格列看中的只是矿场。但伊诺千提说卡布奇诺矿产出产率连年下降，远不如缔结同盟合约之初，所以……”
狱寺隼人放下了手中的检测报告：“你猜的没错，卡布奇诺能从彭格列手上拿下同盟合约就是因为他们的矿产出产率。”
“这份检测报告上所有的宝石都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怀疑——”暖气的吹拂声填补了我语塞的空白，我抿了抿唇：“我怀疑卡布奇诺家族的矿产高出产率都归功于我母亲，现在的卡布奇诺家族已经失去了提供同盟合约内容的能力。”
这一点一经证实，卡布奇诺在彭格列同盟之间的地位肯定会一落千丈。退一万步说，万一是我猜错了，卡布奇诺也还能维持现状。
狱寺隼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关于之后的事，我还没有想的太清楚。我和父亲的感情不深，原本脱离卡布奇诺家族的时候我就已经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要了。但这是建立在卡布奇诺的辉煌由父亲创造的前提下才会产生的结论。
如果卡布奇诺家族的辉煌归功于母亲，那我有责任不让母亲打拼出来的心血落到别人的手上。
沢田大人是个心软的人，卡布奇诺家族或许不会被踢出彭格列同盟，但习惯了被人阿谀奉承的父亲和格雷女士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然后呢？”
“啊？”我茫然地看向正视我的狱寺隼人：“什么然后？”
他不疾不徐地把原本挽起的袖口又平整地放下：“检举了卡布奇诺之后，你打算怎么做呢？你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结果？”
是让卡布奇诺就此覆灭，还是要回到卡布奇诺夺回家族？
如果我不在这之中做出选择，那么我的检举毫无意义。
选择了前者，母亲的心血虽然不会旁落他人之手，但会就此消逝、留不下任何痕迹。选择后者就意味着我必须回到卡布奇诺家族，我必须——
离开彭格列。
“看来你还没有想好。”
我怔楞着摇摆不定的视线，不知道该如何做出选择。
“明天就是年终晚会，我一整天都会很忙。”狱寺隼人大概是失去了耐心，转身向门外走去：“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来找我提交申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