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赶走小艾
可拆开之后的一个发现，却仿佛当头一棒，让楚韵登时僵在那里。“这是什么？”
地下实验室内宽敞洁净，灯光明亮。楚韵立在实验台旁，怔怔望着被拆成零件的机器杀手问。g塔的声音在实验室内响起，“这似乎是某种出厂标志。”
只见在机器杀手的中央处理器盒背面，有一串刻上去的英文字母，大意为“伊芙琳的作品”。“伊芙琳是谁？”
楚韵疑惑呢喃，忽而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小艾，“我记得你的中央处理器盒上，是不是也有一个这样的标志？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一出口，刹那间，实验室里变得异常安静，如同骤然没入湖底。仅剩楚韵方才那句话略带颤抖的余音，夹杂着浓重的质疑，在实验室中回荡。而小艾却一改上午时对楚韵呵护依恋的状态，像刚被带回来一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用毫无起伏的音调答道：“我不知道。我的记忆从6月27日凌晨开始，之前的一切都没有记录。不知道我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伊芙琳是谁。”
实验室上方的灯光澄净明亮，照得她如白瓷般的肌肤愈加苍白。楚韵定定望着小艾，长而密的睫羽不曾眨一下，好似想穿透他的层层皮囊，看透他金属躯壳下掩藏的秘密。“你是怎么回事？我不是你的主人吗？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
小艾眨了眨眼，眼底划过一丝自责与疼惜，“对不起主人，小艾真的不知道。”
话毕，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就这样一瞬不瞬互看了几分钟。末了，楚韵发出一声冷笑，同时后退两步。“呵呵，你跟这些杀人机器是一伙的，我居然指望你对我说实话。”
小艾原本毫无情绪的眉宇，微微蹙了蹙，眼里闪过一丝焦急与不解。“主人……”“不要叫我主人！”
楚韵一步步往后退着，“你的主人应该是那个伊芙琳吧。听名字像是某个被男人伤到一败涂地，之后再也不相信男人的老女人。我到底怎么得罪她了？她要这么三番五次把我赶尽杀绝！”
小艾往前走了两步想去安慰，“主人您别激动……”谁料他一动，楚韵便如应激反应般往后退了一大步，躲在一台实验机器后。“不要过来！你滚！不要待在我家里！否则我让g塔把你大卸八块！”
小艾脚步一顿，双脚仿佛钉在原地，身子也维持着方才的动作，僵硬扭曲。他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会用那种憎恨与畏惧的眼神看着他。虽然他是机器人，但能够与人类共情的能力，此刻竟让他感到愧疚，感到委屈，感到自己被主人抛弃。“主人，您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害怕我？我是您的专属机器人，我不会伤害您，我存在的最高指令就是保护您。请您不要赶我走。除了您身边，我哪里都不去！”
他在灯下苍白的肤色和受伤的眼神，如一副神秘颓败的画作，充斥着一股破碎之美。这种破碎美，好似一把柳叶刀，迅疾无声刺进楚韵心窝。这种短促的痛，令她不由得眉头微蹙，一股酸涩之感自心间溢出。但下一秒，她深吸一口气瞪着他，用无比冷硬的语气将其拒之千里。“除非你把你的来历和目的说清楚，否则我不能让你继续留在我的身边。谁知道你会不会在我睡觉的时候，给我喉咙来一刀……”“主人！”
小艾低吼一声，黝黑深邃的眸子里，竟徐徐荡漾出些许水雾来。薄唇轻抖几瞬，想对她说些什么，但在喊出她的名字后，却欲言又止。随后，他慢慢闭上眼，眉宇紧蹙，苍白如纸的唇瓣亦徐徐抿起，仿似忍耐着莫大的痛苦。良久，他再次睁开眼，用低得几成气音的嗓音，向楚韵道：“既然主人命令我走，好，我走。但只要您需要我，无论您在哪里，我都会立刻赶到。”
充满破碎感的话音落下，小艾深深望了楚韵一眼，眼里复杂浓厚的情绪已无法分辨。下一刻，他决绝转身，双臂紧贴在身侧，瞬时飞出了实验室。楚韵怔了怔，而后迅速跑到监控屏幕前看去。小艾已化为一道银白色的虚影，如一颗流星嗖得飞向天际，眨眼间消失不见。楚韵趴在屏幕前，一瞬不瞬地望着，少顷，竟笑了出来。“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可是笑着笑着，泪水却从眼里涌了出来，似晶莹的碎钻散落在她的面颊，凄美夺目。对，是我亲口赶他走的。把他留在身边，始终是个祸患。但，我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仿佛被生生剜去一块，痛得我难以呼吸。难道才跟他在一起一个多星期，就放不下了吗？===这一晚，楚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时感觉头疼欲裂。“小艾…小艾给我倒点水…”她眯着眼睛咕哝着，可说了半天，那个令她安心的嗓音都没有出现。楚韵蓦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实验室的地板上，十几个酒瓶东倒西歪散落在她身边。她这才想起，小艾已经不在了。是昨天自己亲口赶走他的。想到这里，楚韵心底再次划过一丝淡淡的痛楚。但她甩甩头，心中一阵苦笑。人都已经不在了，还想他做什么呢？自己还有一堆事情要忙，赶紧起来吧。一点点从地上爬起来，楚韵的身子骨咔吧咔吧的响。哎呦，疼死我了，身上怎么这么酸呢。想来应是在阴凉的地板上躺了一晚上闹得吧。忍着浑身酸痛，楚韵站起身后却感觉头脑一阵眩晕，身子也阵阵发冷发软。不会是发烧了吧？将将想到这里，实验室中忽然响起一阵警报声，g塔的声音同时响起。“主人，您的体温偏高。请用完早餐后吃两粒退烧药。”
楚韵低头看去，智能手环上显示出她的身体状况分析。其中“体温”一项被标红，温度显示378度。378不算高嘛。没事没事，吃两粒退烧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