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失忆

    听到江杜若询问祖母归期，隐隐泛起不安的卫子安如实回道：“已有月余。”

    惊疑不定的江杜若，头转向江老夫人求证，“祖母，您已回来月余，为何我不记得了？”

    “你演够了没？”

    似笑非笑的秋元，倚着屏风，突然嗤笑出声。秋禾一见秋元就气不打一处来，“秋先生，你一个外男，为何乱闯娘子闺房？”

    秋元一指卫子安，“他不是男的？”

    翻一个白眼的秋禾，刚张嘴说出“姑爷”两字，就见秋元突然冲到塌前，吓得她急忙上前阻拦，“你要做什么？”

    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笑的秋元，闪着狐狸黠光的双眸死死盯着江杜若的眼睛，“你想假借失忆毁诺？别忘了，你可是拿自己性命发誓，若你违背同我入京的承诺，便自刎了结，否则家人全部死光？”

    江杜若被秋元的话惊到，面色大变，“秋先生，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常美美绑架你，我救下深受重伤的你，你便应允，只要吾送你回来救你祖母，待事了，便随我入京。”

    “什么绑架？什么救祖母？什么入京？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杜若的三连问就是三否认，勾起嘴角的秋元猛地一把抓住江杜若的手，被卫子安一掌拍开。眼见二人又要打起来，缩在一旁降低存在感的烟翠急得直跺脚，用手肘不停撞江老爷，示意他赶紧上前控场。有江老夫人在，江万贯就是猫爪下的老鼠，乖乖竖在母亲身旁装哑巴，一切皆等母亲发号施令。烟翠不禁暗骂江万贯无用，偷偷瞄江老夫人。“去请大夫！”

    紧锁眉头的江老夫人终于出声。很快，大夫被请来。大夫听到众人对江杜若的反常描述后，检查她的后脑勺。“江掌柜身上有大量拖拽伤，疑似撞到过头部，外加肩胛处疮疡至其曾高热，或许烧坏脑袋，因此失去部分记忆。”

    “失忆？”

    完全不相信的秋元冷笑，玩味的盯着江杜若，像是猎鹰盯着猎物。卫子安则是十分激动，询问大夫，“可还会出现其他状况，比如，失明？”

    他记得，一些人的后脑在受到撞击后，还会出现眼睛看不见的情况。“有可能。”

    大夫点头，“还可能会出现眩晕呕吐等症状。失去的记忆，也可能永远找不回来。”

    “找不回来也没有关系”，卫子安扶着江杜若躺下，柔声安抚道：“你好好吃药休息，其他不用多想。你失去的那段记忆，我与秋禾会告诉你。”

    “你躲不掉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江杜若的秋元突然开口。卫子安猛地起身，挡在秋元身前，眸光冰冷与之对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秋元没有理睬卫子安，越过其肩头，笑对江杜若道：“我能让你亲口同意随我去长安一次，就有办法，让你再心甘情愿同意随我入京。你逃不掉的，敬请期待！”

    他说完，转身便朝外行去。卫子安一个闪身，挡在其身前，声音透着寒气，“我警告你，莫要再出现若儿面前，否则，我也有很多办法，让你滚出南安，或者永远埋在这里！”

    秋元伸手，拍拍卫子安肩头，“别忘记你自己身份，是为民请愿做主的县太爷，可不能这样威胁老百姓”，他笑着绕过卫子安，像是得胜将军路过战败的俘虏。“县令我可以不做，你也可以试一试。”

    将卫子安的威胁听进耳中，秋元脚步未停，离开江杜若院子，于院门口停住脚步，望着人影晃动的屋内，笑得耐人寻味，“江杜若，你会为今天的谎言而后悔的！”

    五日的时间，转瞬即逝。江杜若身上的伤基本已好，只是后肩中镖处落下一个疤。她不记得为何会有这样的伤口，卫子安觉得没必要想起。闺房内，她坐在塌边，他坐在小杌子上，与她促膝相对，双手握着她双手，“若儿，失去的记忆无关紧要，我与你，会创造更多美好记忆。祖母言，希望你我年底能成婚，你觉如何？”

    她羞涩垂下头，拇指不自觉的揉搓他指背，“我听祖母的。”

    他闻言，眼睛比烛火还亮，“之前，媒人和我父母已登门提过亲。但那时祖母不在，我想拜托父母再来提亲，你觉可好？”

    她揉着他的手指头，垂眸不好意思看他，含羞点头，“听你的。”

    “等提亲后，我立马准备‘红绿书纸’，过书后你回文定，咱们就把日子定下。”

    通常，成婚流程为媒人牵线、父母提亲后要交换“庚帖”合八字，然后才能定吉日良时。合八字便是请一些算命大师排男女双方八字是否相克。而一些深宅大户人家，还会“过神”。过神就是把男女双方八字，压在“灶王爷”神像前的酒盅下，等三日。若这三日内，府上一切顺遂，没有出现鸡犬不宁、杯盘损毁、食物腐败、亲人争吵不睦等异常现象，便表明此段因缘没有犯冲，且受神明祝福和保佑！卫子安直接省略合八字之事，江杜若猜想他是在意先前祖母说他二人八字不合，命格相克。“子安”，她向前探身抱住他，“我们一定会平安顺遂，相伴一生。”

    “嗯，我知道。”

    “那拿咱们八字过神，你觉如何？”

    她突然提出的要求令他诧异不已，随即明白她想法，“你想让祖母安心？”

    江老夫人很是迷信，她想要通过过神来令祖母安心，打破二人八字不合，命格相克之说。卫子安头一回与江杜若的想法背道而驰，他踟蹰片刻后摇头，“我想，不必多此一举！”

    偌大府宅，不安因素过多，卫子安觉得此举就是没事找事儿。“我希望祖母可以没有一丝忧虑，安心送我出嫁。”

    他知道她最是孝心，可二人在成亲这条路上遍地荆棘坎坷，好不容易才定下来，万一“若儿，你可想过，若这三日内，你继母烟翠、或是秋元，又或是其他的阿猫阿狗，甚至是失踪的常美美突然闹出一些事情来，恐你我的婚事，又要经历一番波折。这一回，我不想再有任何的差错。你能理解我，恨不能想今日就把你娶回家的心情吗？是以，我希望成亲可以从简、尽快。只在纳吉时，将庚帖于神前请示一下便好，不必提前过神。要知道，日子定下后，还有三书六礼，然后才能迎娶。这期间，不知是否还会旁生枝节。若儿，我真的害怕，害怕盼来盘去，又是空欢喜一场。”

    他说得又快又急，声音哀切，听得她心疼。“不会的！”

    她环着他，柔声安抚，“子安，常家已倒，母亲已洗心革面，不会再有人为难咱们。这一回，咱们一定会称心如意。老天爷，不会如此狠心的再生波澜！”

    “真的会称心如意吗？”

    他不确定，惴惴不安。她笃定点头，“会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