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早有预谋
刘文野走进了这烂尾楼之中，就看到了几个提着破烂蛇皮袋子，蓬头垢面的小小身影，他们似乎和小乞丐年龄相差无几，都是一样命苦的孩子。
刘文野抬头看了看这栋巨大的废弃烂尾楼，心中莫名有些感慨。看来那些开发商，虽然没能建成这栋楼，似乎也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至少这烂尾楼，给这些命运多舛的孩子们，提供了一个遮风避雨的住处。
刘文野正想着这些的时候，那些小小的身影，很快注意到了他。尤其是他手里那一大包香喷喷的包子，几乎让所有的小小身影，都忍不住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刘文野想了想，将那些包子举了起来，朝着他们伸了伸手，示意他们过来分享。
那些小乞丐显得异常谨慎，可是实在是架不住香喷喷的包子的诱惑，犹豫了片刻，那三个蓬头垢面的小小身影，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走到了刘文野面前，伸出有些脏兮兮的小手，从刘文野的手里，各自取走了一个包子。
“你们能帮我找个人吗？”刘文野一边笑着问道，一边将留下的最后两个包子，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这是给小乞丐留的。
“我要去找小……”刘文野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居然连小乞丐的名字都不知道，此时居然想让人带路，也不知道该如何去说。而且，最让刘文野头疼的是，这里的几个小乞丐，无论是衣着还是头发，都一样的邋遢，看上去几乎没什么区别，他要是直接说小乞丐，恐怕没人会知道，他要找的到底是哪个小乞丐。
“你是刘文野吧？”
刘文野正发愁之际，就听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名小乞丐，嚼着手里的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刘文野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你认识我？”
“小七哥跟我们说起过你，而且你现在在老化工厂那一带，名声可大了，华子还有罗力那些手下，都怕你呢。”这个小乞丐，将手中剩余的包子，全部塞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说。
“你是来找小七的吧？”那小乞丐继续问道。
刘文野寻思着，他口中的小七，应该就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小乞丐了，于是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他在哪，你们能带我去见他吗？”
“你等一会，他估计很快就回来了。”小乞丐嚼了包子，又吮吸着自己满是油渍的手指，继续说道。
而这时，几人都听到身后这栋废弃烂尾楼的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和什么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刘文野立刻转身看去，就见他熟悉的那个小乞丐，也就是小七，出现在了门口，正艰难地拖着那个大蛇皮袋子，在往这里走进来。
“野哥，你来啦？”那小乞丐看到刘文野，流露出惊讶又兴奋的神色，开口问道。
自从跟刘文野有过生死之交后，刘文野便让小乞丐叫自己野哥了。听到小乞丐叫自己，刘文野也立刻笑着走了过去，一把就将小乞丐手里的袋子给提了起来。
“我来找你打听件事情。”
这袋子里装的全是他捡回来的易拉罐和塑料瓶，是准备积攒起来去卖钱的。小乞丐似乎拖着这袋子走了极远的路，此时说话都有些喘，
“你伤好得怎么样啦？又打听事情？”
“痊愈了。”刘文野立刻回复道。
刘文野没有忙着说事，而是提着袋子，跟着小乞丐一路来到了这废弃的烂尾楼二楼才停了下来，将小乞丐搜集到的破烂堆在一旁，随后跟着那几个小乞丐，一同走进了一间打着三个地铺的避风房间。
然后刘文野才掏出了刚才的包子，递给小乞丐，微笑着说道：“之前我都不知道你叫小七。”
小乞丐摸了摸脑袋，有些害羞地笑了笑，说道：“这是我之前跟着那群大人混的时候，因为是第七个入伙的，排行老七，所以他们就这么叫我，我本来也没有真的名字，叫习惯了，就一直用了下来。”
刘文野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然后才把话题转到正事儿上。
他看了一下小乞丐，声音略微低沉了一些，说道：“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个人，看看他现在在哪。”
“你认识的人多，消息灵通，所以我这才来找你的。”
小七闻听此言，立刻抬起了头拍了拍胸脯，义愤填膺地说道：“打听人这事儿我最在行了，你说要打听谁，包在我身上。大人物小人物我都能给你找到。”
刘文野思考片刻，并没有将自己，攒下来的所有积蓄，都被盗了的事情讲出来，只是告诉小七，他要打听的，是化工厂的老张，原本是个开锁匠。
然后，刘文野又描述了一下老张的身形外貌特征，以及他生病的妻子。
小七只是点了点头，仔细听着，并没有多问。
“野哥，你给我两天时间，两天之后我去找你，保证帮你打听出来。”小七咬了一口包子，信心十足地说道。
刘文野听到需要两天的时间，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但没有办法，刘文野自然知道，虽然小乞丐消息灵通，但就凭这点信息，要在偌大的都市里找到一个人，确实是不容易的事。
只是两天的时间太长了，就算找到了那家伙，刘文野也不知道自己的积蓄还拿不拿得回来。
可眼下刘文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他犹豫片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再提这件事情，而是和小乞丐寒暄起来，问着他的近况。
聊了一会之后，刘文野才起身走出了废弃大楼，想着接下来还有什么办法。
在老化工厂小区附近转悠了大半天，刘文野想通过向邻居打听的方式，确认房东老张这些日子到底有没有来过附近。
可是，似乎并没有人看到老张的踪迹。刘文野琢磨着，这家伙肯定是早有预谋。怕是选了哪天夜深人静、月黑风高的时候才下手的，所以根本没有目击证人。
刘文野不由摇头叹息，眼下看来，还是只要等小乞丐的消息了。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刘文野走了大半天，开始感觉自己受伤的那只手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所以，刘文野不由放弃了继续调查的心思，摸着胳膊开始往家里走。
就在刘文野刚刚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了一个邋遢的身影从里面正朝着外面走，那正是小乞丐，他似乎已经去过自己的家里，在没找到人的情况下，显得有些沮丧，他低着头开始从里往外面走，可一抬头发现刘文野就在自己的眼前，不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找到了，野哥！你要打听的人我找到了！”小乞丐兴奋地叫道。
“但是有一个问题跟你说得对不上，他媳妇并没有生病，他也没回老家，而是在桥洞底下安了个家。”
“桥洞底下？”刘文野不由皱起了眉头，心中顿时觉得这房东老张更加可疑了。哪有人会放着自己家的房子不住，把它租给别人，然后自己和媳妇跑到桥洞里下露宿大马路的？
这不是早有预谋是什么呢？
难道老张就是那种专门用租房子的名义，忽悠外地人入住自己的房子，然后乘其不备，偷走人家所有积蓄的那种惯犯吗？
在来到这座都市，经历了欺骗、敲诈等等教训之后，刘文野早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那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了，此刻，在听到老张空出房子，自己和媳妇儿睡桥底，都要将房子租给自己这一点，不由更加坚定了他内心的怀疑。
刘文野又想起了他刚刚搬进来的时候，在垃圾桶和床上闻到的那种古怪的气味，以及自己今天回来的时候，在床单上看到的那种白色的粉末。
刘文野穷得叮当响，自然没可能接触过毒品，可是，在这座都市里也混迹大半年了，没见过猪肉但却也听说过猪跑，很快，刘文野便联想到了毒品上。
看来，那个老张的妻子，恐怕也不是病了。当时刘文野来租房子的时候，她卧床不起，看来并不是因为老张口中所说的重病，而是毒瘾发作才对。
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把自家唯一的住处，出租出去，然后自己露宿街头，这不符合逻辑。除非这个人非常缺钱，债务出现了问题。
刘文野原本以为，老张是因为自己媳妇儿的病情，所以才会这样的，可是如今看来并不是。这一家两口，恐怕都是瘾君子，光靠老张那开锁的手艺，根本支撑不了他们两个人的毒资，所以，老张才会把房子租出去，然后再去盗窃租户的财产。
弄明白了一切，刘文野不由咬了咬牙，他倒不是生气，只是极为厌恶，厌恶这种瘾君子对自己的欺骗。
“走，带我去找他。”刘文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看向小乞丐说道。
小乞丐毫不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在前头带着刘文野走出了院子，朝着龙川最大的天桥桥洞地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