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五栋四楼走廊上，一位白发苍苍胖老头扭动着步伐从办公室走进了高二一班。
正是课间，高二一班吵吵闹闹。
不知道谁惹了谁，书本在教室空中稀里糊涂招摇乱飞。
前脚刚迈进，立马就有一本书张牙舞爪地砸到了胖老头脚上。
“张星宇！”胖老头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本，怒斥，“你作业写完了？！”
“没……”站着嚣张扔书的男生急忙认怂，“老师，我错了…”
胖老头瞪了他一眼，从教室门口走到讲台上。
“明天研学活动，你们给我起早点，别迟到了！”
胖老头说完，看见张星宇站在位子上没动，牵动嘴皮，“书不要了？”
“要要要……！”张星宇醒过神，急忙往讲台走去。
“明天我们班的大巴车会有几个高一的学生，你们给我注意点！”
胖老师看着整个混乱吵闹的班，皱着眉怒声警告。
“没问题没问题…”张星宇走近讲台，哈着腰从胖老头手上接下书本，“绝对树立良好形象。”
胖老头瞥了他一眼，轻哼没说话。
学生一届比一届难带。
这个班闹腾起来和体育班有的一拼，但那成绩，还偏偏顶尖。
谁说成绩好的就一定乖了？！
从事教师职业三十余年，胖老头的眼界一次比一次放得开。
“学弟还是学妹啊？”江山笑着问胖老头。
胖老头瞪了一眼过去，反问：“你也嫌今天作业少？”
“学妹哦。”付之正接下话。
背靠铁椅，他整个人后仰着，腿敞开，十指相扣放在后脑勺，嘴角上扬笑着说：“我还知道名字呢！”
江山一脸兴奋：“谁呀谁呀？”
胖老头站在讲台上，看见下面的付之正坐没个坐相，一摇一摇的，笑得比坐在摇椅上摇蒲扇的老大爷都要舒畅。
他气得不知道怎么办：“付之正你给我今天回去再写五面课后练习！”
“好…”付之正收回扣在后脑勺的双手，回答胖老头。
而后又侧过脸看向江山，轻笑一声：“呵，说了你又不知道名字。”
“……”
“你见过的。”
付之正铁椅摇够了，看了一眼江山，从位子上起来，迈步走到夏烬旁边，“是吧，夏烬？”
“？”
放下手中的书，夏烬皱着眉，不解看着来人。
付之正看着夏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忘了，你还不知道。”
江山走近，奇怪问：“谁啊？”
夏烬扫了一眼付之正，而后又抬眼望向黑板正上方的时钟，还剩五分钟就要上课了。
他起身，越过面前的人，往教室门口走去。
突然。
“张星宇——”
“接老子的招——”
后面飞速窜来了个男生。
男生从后面破门而入。
冲进后立马双腿半蹲，手臂用力一甩。
啥都没顾上，直接往前面甩出一本书。
整个动作十分流畅。
班上在场的每一位学生，眼睛盯着那本书，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接着直直地落到了胖老头左前方。
张星宇憋着笑：“……”
班上同学：“……”
胖老头脸气青了：“……”
刚才有人挡住了胖老头，现在人一走，胖老头那张铁青的脸，就出现在了后方男生的面前。
嚎叫的男生：“……”
书好巧不巧，落在了夏烬右前方。
愣了半秒，他抬起腿，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本书。
付之正跟着回神，转身，打破这场安静，笑着回答江山：“就高一那些比较熟的学妹啊。”
教室外挂着大太阳，却刮着风。
树叶被吹得窸窣响动，附和着付之正的声音。
听闻，弯腰捡书人的动作稍微一顿。
风太大了，已经穿过了门，闯进了教室。
外头的树上的小枝丫都被吹折了。
不止树上小枝丫，连大枝丫都被吹得要断不断。
早上出门，风狠狠地刮着黄吻的脸庞。
要变天了。
虽说今天是晴天，但是清早还是阴冷阴冷的。
黄吻从家骑车到学校，一整个脸被风吹的通红僵硬。
学校正响着默认广播铃。
黄吻将车挺好，背着装好零食的书包，往操场方向走去。
“这里这里！”赵佳盈朝黄吻招手。
黄吻看到后，双腿跑起来。
“等下我们就直接跟着高二一班走。”赵佳盈整张脸也被风吹得红彤彤。
冷风刮着，黄吻伸手搓了两下脸：“好。”
主席台上有老师拿着话筒正在指挥队伍，学生一批一批有序地走出校门。
听见广播响出“高二一班做好准备”，赵佳盈拉着黄吻离开自己的班级队伍，往胖老头方向走去。
来到高二一班的队伍，黄吻视线从一个人头转移到另一个人头。
出乎意外的，没有看见夏烬。
黄吻站在队伍后面，从头到尾，踮起脚尖看了两遍，依旧没见着。
她放下脚尖，开始低头。
付之正倒是在前面。
低垂着头，黄吻开始盯鞋子。
“找什么呢？”
后面走来了人，人站到了黄吻后面。
凑的挺近。
“黄吻？”夏烬长腿迈过来，笑着问。
语气上扬。
黄吻低垂的头瞬间抬高，立马转身朝后看。
夏烬穿着校服，迎着风。
短发太短了，风吹不动。
“找——”你。
差点说破，黄吻急忙抿住嘴，摇着头说：“没什么。”
前面队伍已经开始走了。
胖老头往后面走过来，冲她们喊：“小姑娘！快到前面来，窝在后间干什么啊？”
听闻，黄吻心里一阵感激。
匆忙跟着赵佳盈就往前边走。
两个女孩一走，夏烬往前移，前面是张星宇。
“你认识啊？”张星宇问。
被风吹着，夏烬将目光望向跑走的黄吻。
闻声，他朝张星宇点了点头。
走进大巴车，赵佳盈拉着黄吻停在过道上，始终不找位置坐下。
黄吻：“？”
赵佳盈凑到她耳边：“等下，我们坐付之正前面。”
黄吻：“……”
终于知道她一开始为什么不冲到队伍前去找付之正了。
现在，付之正阴差阳错走在了她们后边。
两女生在车内过道这边走走，那边走走，打太极一般。
看似在找位置。
终于，等到了后来人。
走上车，付之正看见停在过道里的两个人，笑着邀请：“跟我来。”
还挺有眼力见的。
黄吻听到，心里嘀咕。
付之正说完，越过停在过道里的人，往车后座最后一排走去。
而赵佳盈听到，一手拉着黄吻，一边紧紧跟着付之正，生怕丢了。
两女生在付之正前座坐好后，夏烬跟着进了车。
他很高。
站在车里都要微弓着腰。
阳光已经露了出来，光辉透过车窗，半映在他硬朗的脸庞上。
倒数最后一排是五个位子连坐。
倒数第二排，两个座位连着两个座位连着，中间留了个过道。
黄吻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外面，靠近过道的位置。
坐在位置上，她抬眼，一步一步望着夏烬朝这边走来。
好看的双眸紧盯着来人。
夏烬越过她时，把手臂撑在她椅子后背上，低头凑近她，笑着低声：“看什么呢？”
凑的有些近。
耳旁传来温热的气息。
黄吻轻轻眨了眨眼，不自觉地偏过头。
没回应。
夏烬笑着看了一眼，而后往后面一排走去。
在黄吻正后面坐下。
黄吻有些晕车。
研学路程长，加上司机开车技术不咋地，一会猛冲一会猛停，一路颠簸。
胃难受的在翻江倒海。
靠在椅子后背上，她难受地闭上眼。
“黄吻，你晕车啊？”赵佳盈坐在一旁看见，轻声问。
黄吻闭着眼睛点点头。
她口里都很难受。
不想说话。
“那你睡一下吧。”赵佳盈温声说。
车内热热闹闹，但她们都不熟。
除了付之正。
还只是半熟。
车里正在起哄让胖老头唱歌，胖老头不情不愿地吼了两声嗓子。
“你们自己玩自己玩。”
两句后，胖老头实在唱不下去了，摆摆手没再搭理学生。
黄吻虽是闭眼，但也没睡着，耳朵还能听见车内的欢声笑语。
靠着椅背躺着，身后冒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掌。
黄吻不是看见的，是感觉到的。
手掌拍了拍她手臂。
起先动作轻，黄吻没多加在意。
第二次时，大手掌的热度贴上了她的手臂，听到后头有人笑着喊了一句“黄吻”，她这才有了反应。
她睁开眼，疑惑地盯着伸出来的手掌。
宽大的手心里有糖。
她愣了半秒：“？”
夏烬手一直伸着，见前面的人反应，他笑着。
“接住啊，黄吻。”
黄吻慢吞吞地听夏烬的话。
抬起手，从宽大的手心里，拇指食指伸出，小心翼翼地捻起三颗糖果。
“谢谢。”
她反头，朝后看。
夏烬此时正在后面弓着背，张着腿，两手臂撑在膝盖上。
她一个反头，就撞进了夏烬含笑的眼。
五官硬朗的人笑起来真的既稳重又阳光。
没想到能凑这么近，黄吻又悠悠地缩回脑袋。
“吃一个。”身后人传来声音。
黄吻这次没听。
见她没反应，夏烬在后面不厌其烦地继续开口：“黄吻。”
黄吻：“……”
夏烬：“快吃一个。”
她还是不听。
后面人没再出声了。
黄吻又安静的闭上了眼。
闭眼没几下，手掌又拍上了她的手臂。
黄吻睁眼，她现在真的很难受。
皱着眉头斜眼往手臂处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正握着一个包装袋已经剥开的糖果。
她突然心里泛甜。
“要我喂你嘴里，”夏烬在后面，慢悠悠反问，“黄吻？”
黄吻：“！”
她慌忙有了动作。
这一次她双手伸出，把包装袋剥开的糖果捧到自己手上。
神情有些虔诚。
夏烬偏头望着，笑出了声。
糖果吃进了嘴巴，酸甜酸甜的，她难受的胃好了很多。
听见笑声，她有些尴尬。
眼睛四处慌乱打转，看向了车窗外。
车开了挺久的。
太阳出来了，金色的光辉满照人间。
口里含着的糖果柠檬味，酸甜好吃。
望着窗外，黄吻弯唇笑了。
不舒服的感觉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