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方姒心声
京喜平时虽然也毛手毛脚的，但今天格外慌张，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谁都看得出来她不对劲。
江央第一个发问：“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
京喜一听，神色更加紧张，心虚地辩解，“我是……我是担心小姐的身体。”
还没等江央再问什么，门外就传来李景恒的声音，听说李渡什醒了，他一大早就过来看望。
“你以后出门能不能多注意安全！昨天怎么会落水呢？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让……让父亲怎么放心。我是替父亲来看你的，你别多想。”
李渡什浑身疲惫，觉得太阳穴上有个地方一突一突地跳得厉害，朦胧着双眼说了一句：“你去告诉父亲我已经好了，让他不用担心我。”
李景恒见她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了，便安心出了门。
李渡什想起昨天芙蓉湖里因为下雨到处蹦跶的青蛙和水草，胃里就一阵作呕。这是她第二次落水，两次都是被人陷害，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学会游泳！
次日。房内是个大大的圆形浴池，水上飘着片片花瓣，温热的水冒着雾气。李渡什利落地将身上的衣袍甩在衣架上，修长的玉腿迈进水中，方姒也紧跟着下了水。
“要想学游泳就得先学会憋气，你先像我这样体验体验在水中的感觉。”方姒说着就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一下子潜到了水里。
李渡什学着方姒的样子也进了水，可很快她就憋不住了，从水中露出头喘着粗气，白皙的脸蛋因为刚才憋气变得通红，长长的睫毛上还闪着水珠。一对精致的小金钗插在鹅蛋脸两旁，脸颊微红，眉眼十分讨人喜欢。
方姒觉得她分外可爱，嘴角一弯露出细细的小白牙，冲她笑着说：“一时半会是学不会的，得多练。身体放轻松，其实也没那么难。”
李渡什点点头，再次憋气，玉璧般的胳膊在水中一动不动，红肚兜上绣着的鲤鱼随着水波活灵活现地游来游去。
“你这腿能不能不要这么僵硬，你想象一下鱼儿柔软的身子是怎么动的。重来一遍，我就不信教不会你！”方姒捋了捋粘在额前的发丝，低头扶着她的手臂，指导她在水池两边来回游动，李渡什配合着不停扑腾四肢。
过了三柱香的时间，池子周围尽是二人扑腾出来的斑斑水迹。两人都累得不轻，穿好衣服疲惫地斜卧在水池边的矮榻上。方姒乌黑的发丝垂下，些许刘海散在两鬓，比以往看起来更加温柔，狭长的丹凤眼透着些许冷傲。
“渡什，你说这男子是不是都喜欢娇媚的女子。”
李渡什凑近方姒，一只手托起下巴，笑意盈盈，“男子？姐姐莫不是……喜欢上了哪家的公子吧？”
方姒低头装作整理衣裙，羞涩地回忆起幼年往事，“我原本有爹有娘，家庭幸福，小时候家里虽然不富裕，但父母对我非常疼爱。可那一年……家中突然失火，火势汹涌，很快全家就变成了一片火海，烧得家里什么都不剩，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那大片大片的烟雾，我才五岁啊，看着父母身上全是火，只能不停地哭，就在我非常害怕，不知所措的时候，耳边听到一个很清晰的玉佩碰撞的声音，我朝那个声音看去，玉佩的主人是个少年。”
李渡什握着方姒的手给以安慰，很认真地听她继续讲，“那后来呢？”
“我当时吓傻了，那个少年蹲下身来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拉着我走出了火海。”
方姒的声音从悲伤变得有些激动，“渡什，你知道吗，后来太子南山狩猎那天，我又遇到了他，在人群中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他就是陈国公侯君集！”
“什么？你说他是侯君集？”李渡什一下松开了方姒的手，从凳子上猛地站起身来。
“对，就是他，他还没有娶亲！渡什，过两天你跟我去布庄量几身衣裳，我要见他！”方姒说着也站起身来，难掩喜悦的神态。
“救你的人竟然是侯君集！姐姐，他那样的人……”李渡什深吸了口气，“他那样英勇善战的人，怕是跟姐姐不合适。”
方姒伸手捂上她的嘴，立马道：“不会的！渡什，我可是真心把你当成姐妹才吐露心声的，你可别给我泼冷水。”
李渡什把她的手拿开，眉头微紧，“可是方姐姐……”算了，还是不说了，她现在这个样子，说什么也白搭。
“可是什么？”方姒眉间微微一拧。
“没什么，姐姐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但愿侯公子能珍惜你。”李渡什凝视着她，若有所思。
天色暗了下来，丫鬟进门剪了剪灯芯，把烛火点亮，满屋皆明。烛火安静地燃着，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啊？”
“回方小姐的话，奴婢是京令，找我家小姐有点事情。”京令弯着身子在门外答到。
京令来得正好，李渡什迅速起身朝门外走去，“什么事？”
“小姐，京喜昨天就出府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李渡什皱了皱眉，若有所思，京喜在长安没有亲人，能去哪里呢，她心中浮上一抹担忧。“方姐姐，我先回房去了。”
方姒朝李渡什摆摆手，示意她先走，“赶紧走吧，被你耽误一天了，哼！”
李渡什回房跟两个丫鬟又等了许久，还是不见京喜回来。想起京喜那天早上魂不守舍的慌张样子，心中闪过隐隐不详。
“我早就看出京喜不对劲，我怀疑姑娘落水那天的毒就是她下的！肯定是畏罪潜逃了！”
“不管怎么样，都要把京喜找回来，她在长安没有别的亲人，我们不能不管她。”李渡什踱着步子，不敢相信江央的推测，自己可救过京喜啊，她被后母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是自己把她救出来的，相处这么长时间，自问待她不薄，她为什么要恩将仇报？
江央和京令提着灯笼往府门外走去，街上的商铺摊贩还在营业。京令微微皱着眉头跟在江央身后，二人走街串巷，一声声高呼着京喜的名字。
迎面走来一个身挟大刀的衙役，橘皮脸上写满不耐烦地冲二人嚷嚷：“大晚上的叫唤什么叫唤？”
京令笑着答道：“大人，我们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那人边说边色眯眯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京令刚想说话，被江央一把挡在了身后，“是我们郡王府找人。”说完把腰牌给那人亮了亮。
衙役连忙拱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恕罪。只是一会儿就要宵禁了，还望二位不要太难为小的。”
“放心，宵禁之前我们肯定回去。”江央说完就拉起京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