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都是无耻小人！
高杰今天也请了一天假，彻夜未眠的他早早地来到沈南佳家门口，屋内传来唰唰的声音，他抬起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扣响门板。
开门的是奶奶，正拿着一把扫帚，微风将她花白的头发和满地的银杏叶轻轻拂起，一棵不粗不细的银杏树生根于角落，枝叶正好长在大门的上方。
见是奶奶，高杰悬起的心便落下了。
可当他抬起眼的下一秒，心又再次被提起，眼前奶奶红肿布满血丝的双眼让他感到不安，心想着一定是沈南佳又出什么事了。
奶奶没说话，向里屋摆了摆头，高杰这下明白了，他迫不及待的向里屋走去，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她的身影。
“她还在房间。”奶奶将扫帚和簸箕放在里屋的门口，用围裙擦了擦颤抖的手，声音里满是疲倦，无神的双眸领令她看起来像是又老了十岁。
“今早奶奶蒸了包子，你吃过早餐了吗？没吃的话奶奶给你拿出来。”不等高杰回应，她便步履蹒跚地迈向厨房。
高杰看着奶奶的背影，心里难受极了，可除了难受，他也做不了什么了。
热气腾腾的包子像往常一样静静的躺在屉子里，不一样的是没有了其乐融融的气氛，和欢声笑语的家人。
“小杰，奶奶一早就知道你是一个好男孩。”说着她拿起一个包子递给高杰。
“为了南佳的事儿，你也操了不少的心，你实话告诉奶奶，你是不是喜欢上南佳了？”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毛线，低头起针穿线，满脸不在意的问着高杰。
“奶奶，我是喜欢南佳，但您别误会，我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也不会做出超越底线的事情，我的喜欢是单方面的，和南佳无关。”高杰涨红了脸，一口气说完，但他不敢抬头看奶奶。
“既然你喜欢南佳，那奶奶就告诉你吧，昨天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和她爷爷打算带着她转学和搬家，正好你来了，就跟你说一声。”
“你这么优秀的男孩子，家庭好，学习成绩好，应该去喜欢一个与你门当户对，实力相当的女孩。”奶奶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对高杰说。
“转学？”高杰的表情逐渐僵硬，嘴角的肌肉隐隐在抽动，仿佛是自己听错了一般。
“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奶奶，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想办法解决的，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吗？”没等高杰说完，门口便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谩骂声。
“大家快来看呐，就是这家的孙女，勾引我儿子，还诬赖我儿子威胁她，现在我儿子还在派出所呢，她们祖孙三人却躲在家缩头乌龟了，大家快来评评理！”
门外这个穿着黑色旗袍微微发福的中年女人，是林冶的妈妈，小镇上出了名的泼妇，不论发生大事小事，只要经过了她的嘴巴，都会变成天大的事。不论发生什么，只要是与她相关，只要她觉得她吃亏了，便都要到人家家里挑拨谩骂一番，不闹的鸡犬不宁，她是不会罢休的。
小院的大门被拍的砰砰作响，平时不怎么和沈南佳爷孙三人打交道的邻居也出来凑热闹了，像是听到什么稀奇事儿似的，没一会沈南佳家门口就围满了人。
高杰眼含怒火地注视着门外，听见门外的人用恶毒的言语攻击沈南佳，他愤然起身打算给门外人一个教训，刚迈出一步，就被奶奶拉住了。
“高杰你别冲动，奶奶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听着奶奶讲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高杰紧攥着青筋暴起的拳头，怒气像是要冲破眼底，他知道林冶总是纠缠沈南佳，但没想到林冶居然这么厚颜无耻，竟然威胁沈南佳。
“呵，卑鄙无耻，一个威胁，一个骂街，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高杰说着便朝着大门走去。
还没等他走出里屋门，就又奶奶拽住了，“小杰，别出去，奶奶求你了。”
“等她爷爷回来，我们就带着南佳搬家转学，你也别蹚这浑水了，对你和南佳的名声都不好。”奶奶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无助，高杰知道这是无奈之举。
“可是奶奶，我受不了”
“我才受不了了！”
拉扯中的两人丝毫未发觉沈南佳是什么时候站在她们后面的。
“奶奶，难道我们要一直逃避吗？为了所谓的名声，要一直躲着别人吗？”沈南佳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奶奶，粉色连衣睡裙的裙摆随着她胸口的起伏上下摆动，她脸上挂满了坚毅不屈服的神情。
“如果我不站出来让他绳之以法，以后他和他的家人只会更加过分，他不威胁我，还是会去威胁别人！”
“如果我逃避了，我就得为此背负一辈子的屈辱和苦楚，也许我会想不通，想不通为什么受伤害的人会是我，也许我会走不出来，可林冶呢？这对他会有什么影响吗？一点都不会！他照样逍遥自在！那如果哪天我像乔梧桐那样跳楼了，你们怎么办？你和爷爷怎么办？！”沈南佳声嘶力竭地向奶奶吼着，一颗颗热泪无声地从她脸颊滑过。
奶奶怔了怔，佝偻着背低头不敢看沈南佳，“我们是不想你受到伤害而已，带你走，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沈南佳这才看清奶奶黯淡无光布满皱纹的脸庞，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让爷爷奶奶操碎了心，甚至到今天才她注意到奶奶原先的一头黑发已彻底化作银丝。
是今天才这样吗？
不是，是自己没放心上而已。
想到这儿阵阵愧疚感涌上沈南佳心头，她像儿时受了委屈那样扑在奶奶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对不起奶奶对不起。”
院子外的辱骂声和里屋内的哭泣声像是一记记重棒敲在高杰的脑袋上，他悬在半空的手不知所措，犹豫着拿起又放下，最后才把奶奶和沈南佳揽进怀里，一句安慰哈也没说出口，静静地陪着她们宣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