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韩世忠扬威黄天荡
吴淞江(苏州河)宋时称作松江。它自西向东流入东海和大江的交汇处,江边有一座小小渔村,名叫海口。自从去年冬天,金兵渡江,村外海滩边临时搭建了许多座芦席棚,挖了船坞,数百名工匠挥汗如雨,日夜奋力打造双帆艨艟大舰。冬去春来,一百多艘崭新的艨艟大舟已经赶造出来,象水上长城似地排列在江面上。村旁列着一座座军营,悬挂着“韩”字帅旗,这是韩世忠的部下。金兵进入建康以后,韩世忠率军由镇江经江阴退驻海边,前军驻青龙镇,中军大营驻扎在以东的江湾镇,后军就在这里海口,他每日里操练军士,督造战船,决意截断金军渡江的归路。这天已是二月十四日了,韩世忠和夫人梁红玉便装骑马从江湾来到海口检阅新舰。统制官成闵、解元、刘宝等策马随从。世忠穿的是窄袖紫戎衫,腰束黄勒帛,头戴软脚幞头,足穿乌皮靴,红玉在石榴红窄袖锦袄上加了一件玄色披肩,下身是专为骑马缝制的前后开胯的旋裙,半统马靴,头戴遮风毡笠,略略垂下薄纱,蒙住了半张俏美的脸庞。他们来到船场前下马,红玉掀起面纱,走到芦席棚中看望了一下正在拼装的战船,又和工匠们说了一会话,然后走到江边,望着威武齐整的舰队,笑着叫道:
“唷,几天没来,又下水了好多艘船了。”
世忠严峻地眯起了眼,睃着战舰,问道:
“都航行过了吗”
“都航行过了。”主管造船事务的统制官王权恭谨地在世忠身后答道。
“要快,金军是二月初二从明州撤回临安的,也许这几天他们就要从临安撤退过来了。嘿!咱们等了他们一整冬,切莫让他们漏过江去。要是误了事,咱可饶不了你!”
“是,太尉!还有十艘船,明天完工,后天可以下水了。”
矮矮壮壮的王权捏了一把汗说道。
“唔。”世忠转过身来说道:“红玉,咱们下船,再到江上走一走,看看这几天新打的船舰好使不好使。”
他们越过盐碱地,上了一艘新舰,王权命兵士升帆启航,在那浩浩瀚瀚的大江口驶了几圈,双帆随着风向转动,船身虽大,却驶行甚速。世忠负手捋须,满意地颔首,笑向红玉道:
“夫人,你看咱设计的这批战船不错吧虽大,却一点也不笨重。这船上分隔成好几个舱,这后舱拴马,做饭,存放辎重,中舱住家属,前舱住将士。哈哈,可以水战,也可以登岸陆战,将士和家属在一起,也能专心打仗。”原来世忠精于规画兵器,南宋所用克敌弓,连锁甲,狻猊鍪,都是他创造的。
红玉前前后后仔细看了,说道:
“好虽好,只是怕火!”
“怎见得”
“刚才听得工匠们在议论,此船无风不动,万一敌军乘风定的日子,驾船纵火,我们船上盖的是篾篷,容易着火,船上有马,有家属老小,万一着了火,可能乱成一团,船又驶不动,没救了。我想最好再打造二三十艘车船,不用帆,不载家属马匹,用几十对快桨,同时踩动,其快如飞,有风无风,都可使得。”
世忠摇了摇头,掀髯笑道:
“兀术那厮没有舟师,不过拼凑些民船强渡吧了,怎敢与咱抵敌。况且,我若无风,他的船也驶不动了,还怕纵火哈哈,真是多操心了。成闵!解元!刘宝!王权!你们说说,是咱有理,还是夫人有理”
军中将官们对梁夫人和韩世忠一般尊敬,谁也不敢断个是非,何况夫人的话显然想得更周到些。红脸大汉成闵壮着胆子说道:
“这船是太尉设计得好,将士们都喜欢,可是夫人的顾虑,也有道理。打仗要防个万一,是否再打造一批脚踩的车船,有风时出动艨艟大舰,无风时出动车船,那就更加无懈可击了。”
世忠还是摇头,挥挥手,说道:
“金军快要渡江了,容不得咱们再慢溜溜地打船,算了吧。”
“世忠,你不听我的话,万一交战时因此吃了亏,我可要向皇上参奏你。”红玉认真地说道。
“行,行!”世忠大笑道:“你已被封做护国夫人,可以通天了。这一回我若再败在金人手里,定然先将乌纱帽纳在夫人手中。”
红玉也冁然展齿笑了。
他们下了船,刚欲上马回去,忽见一匹快马如飞来到,一名探子翻身下马,奔向世忠报告:
“禀太尉,金国四太子兀术纵火焚烧临安,三日三夜烟焰不绝,同时纵兵大掠,已于二月十二日从临安退兵。因掳掠金银财货太多,分水陆两路,向秀州、平江府(苏州)而来,
多半将由镇江渡江北返。”
“哈哈,总算把兀术那厮等来了!”韩世忠兴奋地抚掌笑道。于是下令:“传齐全军将士,立即集中海口,明日登船,循大江赶往镇江拦截金军。&34;又向红玉道:“有劳夫人,请修书一封,命人送往宜兴岳统制处,请他相机阻截从镇江漏网的金军,不让他们一兵一卒过江,全叫他们葬身在咱们的国土上。”
舟师溯江西上,在江阴停留了两天,补充了菜、肉和酒,然后乘风鼓浪,来到镇江焦山脚下。江南运河从秀州、平江迤逦而来,穿过镇江城,在焦山和金山之间进入大江。韩世忠命解元和刘宝防守金山,自已率成闵、王权诸军驻守焦山,专等金军来到。然而直至三月十五日,镇江城上才出现了金军的军旗--黄底上缝缀了一轮红日,称为日旗以及众多的五色彩旗。顿时,穿戴着毡笠短袍尖头靴的金兵涌满了江岸,也有那怕死的,穿着护胸铁甲,戴了笨重的铁盔,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尽朝着江中遥望。世忠命将座舰驶近岸边,和红玉在船头眺望,确是金军已到,世忠喜极骂道:
“老子倒底把你们这批没人性的混帐王八羔子等来了。”
于是取了腰间所佩饰金酒瓶,拔出瓶塞,咕嘟嘟地喝了一大口,说道:
“痛快!”抹抹嘴,把酒瓶递给红玉,笑道:“大喜日子,你也喝一口。”
红玉接过瓶,果然仰脸喝了一小口,笑道:
“把四太子接来了,明天给他们办接风酒吧。”
“是啊!”世忠大笑着对身边将官们喊道:“成闵!王权!明儿好好地揍他们一顿。”
过了一个时辰,只见岸边丘岗上龙王庙中,有几名金将驰马来到,其中一个骑着白马,穿了盘领窄袖紫袍,束着横金带,头戴金兜鍪的大帅,满面虬髯,神态傲慢,却又有几分忧虑。红玉道:
“相公,这个骑白马的大概就是兀术吧。”
&34;不错,一定是他,待咱赏他一箭。”
才待举箭,兀术却已冲下山来,直至岸边喊道:
“请韩太尉答话!”
世忠掷下了箭,喝道:
“韩某在此!”
元术傲然挥鞭道:
“将军英名盖世,可惜错投了主子。不如投俺大金,管保你封王拜爵,一世荣华富贵,愿将军熟思。”“呸!”世忠想破口大骂了,可是红玉用红绣履轻轻踢了一下他的靴跟,世忠立刻冷静下来,意气从容地举起金瓶喝了一口酒,抹抹嘴角的髭须,笑道:“四太子,你的归路已被咱大宋舟师截断,插翅也渡不过江去了,乘早投降吧。咱大宋皇帝宽仁厚德,必定饶你一死。否则全军覆没,休怪咱手下无情。”
依了平常性子,兀术定会暴跳如雷,拔出佩刀,划一个弧圈,向前猛指,手下重盔重甲的铁浮图和所向无敌的连锁拐子马,就会举起马刀冲向前去,扬起漫天尘土,震天般呐喊着,把宋军杀个落花流水。若是陆战,他会习惯地一捋虬髯,夸下海口:“韩世忠的兵马,俺只要靴尖轻轻一蹴,就全垮了。”可惜眼前是座大江,他的马军无能为力,他的舟船是沿途掳掠来的民船,装的是抢劫得来的大量金银财货,虽然每船派了几十名军士护卫,若要和宋军水师作战,那是丝毫无用的,他舍不得丢掉这些财宝。不曾活捉宋主,大金皇帝定要问罪,只有献上这批黄金珍宝,去博得主子的欢心。他的脸部肌肉恼怒地抽搐着,把虬髯弯到血盆样大嘴中咀嚼了一会,竭力忍住性子,拱手道:
“太尉,俺四太子素重英雄。现有名马两匹,金宝五船,奉献与将军。请将军让开江面,容俺大军过江,免伤和气。”
“哈哈!”世忠仰天抚须大笑道:“兀术呀兀术,你不知韩爷爷是个硬汉,生平只爱江山不爱财。休得逞口乱言,且向本帅纳下全军甲仗,便饶你一死。”
兀术的怒火终于遏制不住了,两眼圆瞪,脸色铁青,指着岸上刀枪如林,一眼望不到头的金国军马,勃然大喝道:
“韩世忠休得放肆。瞧俺大金军马,呼口气也把你们吹化了。有种的,你上岸来!”
“咱不上岸,”世忠笑道:“老子喜欢水战,奉陪四太子在水中玩玩。”
兀术气极了。自从侵宋以来,几年中无战不胜,众目睽睽,怎受得了这样的羞辱。可是如何破得宋军水师,心中全无把握。只得硬硬头皮,大叫道:
“毋庸多言,三天之后决战!”
说罢,扬鞭催马,掉头便走。
这三天中,兀术搔头摸耳,寝食不安,连连召集部下,商讨击破宋国水军的办法。世忠也召集军事会议,向各统制官部署决战方略。他激动地说道:
“靖康以来,咱们对金作战,还不曾打过胜仗,沭阳一战,几乎全军复没,这是咱们全军的耻辱。现在雪耻复仇的日子来到了,一定要把金寇堵在江南,关起门来打,他们军心一乱,必然溃不成军。然后上奏朝廷,派兵进攻他们的后路,前后夹攻,定可将金军全部消灭。大丈夫,好男儿!”世忠两眼炯炯,捶着桌子喊道:“报国立功就在明天,谁若擅自退兵,必斩!”
众将齐声诺道:
“誓破金军,为国雪耻!”
世忠又检查了铁匠打造的大铁链,这铁链足有四五丈长,顶端套上一只粗大的铁钩。世忠驻军江湾时,已从成闵所率领的背嵬军中,挑选了一批臂长力大的壮汉,天天练习投掷。若是水中两军交战,这铁链掷了出去,铁钩便能钩住敌船,任凭摆布。世忠将投链的军士集中起来,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个端详着,大声道:
“这次对金决战,怕吗”
&34;不怕!”
“投掷铁链时,如果敌人弓箭射中了你们,怎么办”
“带箭决战,决不后退!”
“好,好汉!不愧是咱的背嵬军!”世忠亲昵地拍拍他们魁梧的肩背。背嵬军是他的亲兵,也是全军的精锐。
这几天,红玉则到各舰上检查帆索、弓箭,安抚家属,勖励军士。回到座船后,又命侍女将早已准备好的一面牛皮大鼓搬了出来,用鼓槌轻轻地试敲了一阵,兴奋地几晚上不曾好睡。到了决战那天,红玉绝早便起身了,她内裹护胸金甲,扎缚了大红战袄战裤,头戴金兜鍪,两条红缨垂在颔下,英武妩媚。世忠也全身甲胄,坐在船头甲板上,旁边有两名女兵守卫着那面大鼓,红玉手执鼓槌,站在鼓边。一名年轻的旗手爬上了桅杆上的望楼,静待传令。另有二三十名背嵬军士,背弓持刀,守卫前后舱舷甲板,以防金军冲突。太阳升起来了,世忠做了一个手势,旗手打了旗号,大宋船舰纷纷向江中转移,让出运河口的江面,好让金军舟船出来,这叫欲擒故纵。宋军自东亘西,分两列封锁住金军渡江路线,严严密密,兀术插翅也难飞过。布阵刚毕,便见岸上突然出现了无数金军弓箭手,也是自东徂西,绵绵不绝。弓箭手之后,便是高大的马军,如山岳一般,气势汹涌。少刻,一声鼓响,插着日旗的敌船,徐徐开出了运河,进入大江。那船上,金兵横枪握刀,神态紧张。霎时间,岸上的弓箭手,一概张弓搭箭,瞄向江中宋舰。梁红玉举起鼓槌,便想敲了下去,世忠挥手阻止,静静地观看金舟入江。过了一会,金舟已有几十艘在江面上列成长长的一行,乘着东南季风,鼓浪西行。红玉忍不住了,喊道:
“世忠,还不打莫给跑了!”
世忠招手向旗手做了一个手势,旗手打了旗语,北边解元统带的宋舰便在江心中缓缓傍着金舟同行,却只是不动手。忽然,一号特大的金舟出来了。船上旗帜鲜耀,卫士如林,船头上站着的正是金盔金甲的兀术。他傲然地抱拳向韩世忠座舰招呼道:
“多谢太尉恭送,俺告辞了。”
红玉愤愤地击了一槌鼓,世忠却依然不动声色。他决意让金军舟船都放到江面上来打。看看敌舟差不多都驶出来了,世忠猛地站了起来,右手用力向前一推,旗手急打全面攻击的旗号,红玉快活而激昂地通通擂起鼓来。霎那间,鼓声震天,宋舰齐唰唰地向敌舟进逼。世忠又一挥手,宋军铁链纷纷掷向敌舟。凡被钩住的,使劲一拖,便都拖翻沉入江中。然而岸上金军猛烈放箭,宋军投掷手中箭的也不少。宋舰上的神臂弓也猛力向金兵射去。虽然宋军的神臂弓力大射远,胜于金军,究竟岸上金军众多,箭如骤雨,宋舰仍然靠近不得。红玉急了,挥汗奋力击鼓,声震江涛。世忠眯起眼瞅了一会江岸,忽然一挥手,红玉愕然停住鼓槌,宋舰纷纷撤回江中,却咬住敌舟不放,紧紧地依傍着向西驶去。红玉拭去汗水,脸上红艳艳的,喘着气道:
“世忠,快下令各舰都张起牛皮盾牌,冒箭进攻,否则金寇会逃走了。”
“不要紧,他们渡不了江,只能傍着江岸走,我有办法制服他们,岸边许多地方有河流,有山壑,哈哈,他们的弓箭手还能一直跟着掩护”
果然,不久到了黄天荡那地方,举目四望,浩浩瀚瀚,莽莽荡荡,江面益发辽阔险恶,连那岸上也都渺无人烟,只是一片极目无际的冲蚀坍落、满是沟沟坎坎的黄土,且又松软陷脚,因此称为“黄天荡”。金国马军和弓箭手都没法通过。宋军将士鼓噪欢呼,红玉大喜,急忙抡起鼓槌猛击。世忠又一推手,旗号挥动,各舰奋力向金舟进攻,投链的军士迅速抛出了铁钩,一艘又一艘金舟被钩翻沉没,金兵纷纷跃水逃向岸去,许多人淹毙水中。兀术大惊,慌忙下令放箭还击。宋军一边回箭,一边凭藉船身坚固,猛向金舟冲去。敌船有的被撞翻沉入江中,有那沉不了的,也被宋军将士勇敢地跃上船中,俘虏了过来。金军大乱,兀术知道没法抵敌,急向韩世忠大声叫道:
“韩太尉,不要打了,兀术愿将所有金银财宝留下,请让
俺借道渡江去吧!”
“要渡江也行。”世忠掀髯笑道:“必需归还所占大宋国土,送回两宫帝后。”
兀术没奈何,忽见前边岸旁有一条小河,足可容得舟船藏身,便下令收拾残舟,急急驶入河内,派了弓箭手殿后护卫。行了一程,正欲嘲笑韩世忠枉费心机,却不料前边乃是条断头河,舟船没处可通了,兀术抚胸大恸道:
“俺一世英雄,不想今日命丧黄天荡!”
世忠和红玉见金军遁入小河内,正在懊丧,怕他从别处逃脱。老水手却认得这条小河旧称老鹳河,多年淤塞,是条死港,再也无路可通。世忠大喜,命舰船守住港口,不愁兀术不出来投降。红玉擂鼓累得膀酸腕疼,却是心中高兴。今天大败金军,毙俘金兵甚多,又缴获了许多船的辎重财货。
于是脱下盔甲,在舱中摆酒庆贺。
却说韩世忠在黄天荡围困住金军,相持到四月初,忽然一天清早,不见了小河中金军舟船。原来兀术在无可奈何中眼看束手待毙,幸而拘拿到一名乡人,说是挖通了老鹳河,便通大江。兀术大喜,重赏了那乡人,命军士日夜凿渠三十里,掘通了老鹳河,从上游入江遁走了。红玉跌足懊惜,埋怨世忠轻敌。世忠也懊丧极了,急忙传令舰船一概靠着北岸西上,封锁江北各处渡口,不让金军抢渡。于是宋军循北岸,金军沿南岸,且战且行。兀术遥见前后数里都是宋军艨艟大舰,知道渡江不成,只得舍舟登陆,进入建康城。世忠泊舟对岸,命人写了一道奏本去越州告捷,因为皇帝赵构将在日内由温州回到越州驻跸了。
黄天荡之战,韩世忠以八千人马阻击金军十万之众前后达四十八天之久,吓得金人三十年中不敢南渡,在宋金交战史上,写下辉煌的一叶。
那兀术在建康城提心吊胆的住了几日,然后纵火烧城,挟带了叛降的宋臣杜充、陈邦光、李棁等,浩浩荡荡来到建康以西的静安镇(江宁),打算避开韩世忠舰船的封锁,渡江到北岸的乌江。不料才至清水亭,忽有伏兵突起,漫山遍野,旌旗林立,尽是大宋的旗号。迎面一骑青鬃马上坐着一员威风凛凛如同天神般的大将,紫衫兜鍪,外裹铜甲,手执丈八点钢枪,大喝一声:
“兀术休走,岳飞在此等候多时了。尔等归路已断,还不快快投降!”
这一声断喝如晴天霹雳,吓得金军丧胆。兀术大惊,闻得岳飞武艺超人,用兵如神,不敢贸然交战。他在镇江的几万马步军日前从陆路撤退到建康时,已被岳飞伏兵于南门外牛首山,奇兵突出,杀得金军尸横遍野,大败一场。金军渡江南侵几个月,掳掠一饱,人心思归,锐气丧尽,谁还肯拼死打仗黄天荡一战已成惊弓之鸟,如今见了岳飞,更是望风而溃。兵书上说:“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是一点也不错的。韩岳两人断敌归路,吓慌了兀术,他不知岳飞虚立旗帜,故张声势,以为埋伏下无数兵马,不敢恋战,慌慌张张,掉转马头,率领乌延蒲鲁浑等部将落荒而逃。
岳飞率领马步军,乘机掩杀,收复了建康城,大宋旌旗
重又插上了金陵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