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伪善
当早晨的第一缕照进屋内，男人已经起床，并且换好了一身得体的衣裳。
刷牙洗漱，整理发型，林克就像一台精确的机器，重复着自己单调日常。
随手在房间中布下风元素力作为痕迹，林克走出了所居住的小型别墅，来到了枫丹庭一家倍受欢迎的糕点铺。
如往常一样，点了一份三明治，一杯牛奶，一份水果沙拉，等待菜肴上齐之后，男人便津津有味地品尝起了自己的早餐。
林克的厨艺其实非常不错，准确来说，厨艺也是摩根家族所训练的科目之一。但是一个人独居，自己烧饭做菜实在是太过浪费时间，林克更倾向于直接在专业的餐厅用摩拉享受舒适的服务。
林克倒也不是没有考虑过雇佣佣人，但由于职业的特殊性，雇佣枫丹本地人会给林克的日常生活带来不少约束。而如果雇佣愚人众的内部人员，又会涉及假公济私的嫌疑。
除此之外，在林克十五岁那年撞见自家女佣与父亲之间发生的“好事“时，他便对从事家政服务行业的女性有了一种后天的抗拒。
在宽敞明亮的落地窗旁，默默地享用着早餐，林克的目光飘向了蛋糕店的入口处。除了这家蛋糕店的口味确实不错之外，林克选择这家店作为自己的早餐地点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每周三，这家蛋糕店都会推出一款限量的蛋糕。而那位喜爱甜食的神明大人，也常常会在这一天亲临光顾，或者叫手下代买。
哒哒哒哒——
自远渐近的高跟鞋声响起，林克轻轻嗅了嗅那夹带着些许麻痹感的雷元素，稍有些失望。
今天来的是被誉为枫丹最强决斗代理人的克罗琳德，而不是芙宁娜。
女人美腿修长，翘臀丰满，高耸的胸脯将布料高高撑起，难以想象那衣领处的扣子正遭受着多么残忍的酷刑。
头戴一顶鸟喙型的高帽，克罗琳德身穿一袭深蓝色的修身制服，紫色的眸子深邃中而又夹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淡漠，叫人下意识地低眉。
林克无聊地吃着营养搭配的三明治，长年的阅历让他见识了无数与克罗琳德相似的冰山美人，她们或外冷内热，或外冷内更冷。明明长着一张冷漠的脸，却比那些花枝招展的少女更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你好，来一份限量的芒果班戟蛋糕。”克罗琳德的声音很好听，咬字清晰，同时给人以可靠的安全感。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摩拉。
原本以为现实的一切会按自己脑海中的剧本继续发生，可让林克有些意外的是，面容姣好的服务员小姐尴尬地摇了摇头，“抱歉，克罗琳德小姐，这几天做蛋糕的大师傅回家探亲去了。我们预计会在下个月重新开始限量甜品的供应，您要不看看柜台上的这几款新品？最近的销量也很不错。”
“……那都给我来一份吧。”克罗琳德稍微犹豫了一下，随即妥协地点了点头。水神大人从昨天回来之后就莫名其妙地哭了一顿，这会儿等了一星期的蛋糕吃不到，估计又要难过了。
“好的，您稍等。”
…………………
芒果班戟？
林克眉头微挑，他并不是喜欢偷听，只是对那位神明大人的情报很感兴趣。
拿起纸巾优雅地擦擦嘴角，林克抬起左手，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手表上的指针，此刻离上班时间还差十分，已经到了该出发的时候。林克不得不站起身来，向至冬大使馆的方向走去。
尽管实质的身份是监察使，但为了掩饰身份，林克明面上还担任着至冬外交官的工作。
来到了办公室，林克先大致地看了一下今天的工作日程。
上午：与贝德罗商会会长见面，发布演讲，前往新枫丹科学院的商谈学术交流会的开展方案。
下午：拜访刺玫会，与娜维娅女士商讨有关于北国银行的债务问题。
上午的会议就是过个场子，倒是下午与刺玫会当家的会面值得留意。
林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前段时间娜维娅替其父亲平反的事在枫丹闹得沸沸扬扬，刺玫会如今在民众中的声望可谓是达到了一个顶峰，如果在这个时候催讨刺玫会还债，说不定会激起底层民众对于至冬的反抗情绪，不如趁势以退为进，卖娜维娅一个人情，也权当投资。
谈判是妥协的艺术，而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必要的政治铺路。
………………
枫丹廷—纳博内区—德波大饭店
下午五点整。
身穿一件冷色调的燕尾服，林克抬头看了一眼建筑物上醒目的华丽招牌，微微摆手，让随行的愚人众退下，自己孤身一人进入了饭店。
之所以不带随从，一是表明自己的诚意，二是让对方放下一定戒备。至于所谓的安全问题，并不在林克的考虑范围之内。
跟随酒店的服务员来到了事先订好的包厢，林克抬腿步入华美而充满艺术感的房间。在象征东道主的主位上，面容精致的少女身穿一袭华丽的晚礼服，但不知为何，林克莫名有一种看到蜜蜂的错觉。
枫丹有名的年轻新秀——刺玫会现任老板——娜维娅。
而在她的身后，一老一少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应是刺玫会中的高级干部。
“林克先生，我代表刺玫会欢迎你的到来。”娜维娅微微躬身，声音清亮婉转，颇有一番大家闺秀的优雅风范。
“久仰娜维娅小姐的大名。”林克的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职业笑容，他伸出手与娜维娅握了握，随后坐在了女孩对面的位置。
“林克先生知道我？”
“娜维娅小姐之前为父正名的事迹早已名传整个枫丹，当时的审判我也在场。”林克说着便叹了口气，“我也没有想到，在以法度审判闻名的枫丹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冤假错案。”
娜维娅微微一怔，原本自然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女孩苦涩地摇了摇头，“林克先生，在那维莱特大人的领导下，枫丹的法律已经越发严明完善。我父亲的死在我心中始终是个遗憾，但我……我依旧会支持那维莱特大人，我希望通过自己和刺玫会的努力，让枫丹变得越来越好。”
林克点了点头，抬手拿起酒杯，“娜维娅小姐，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的话，还请你与我联络，我一定会尽力帮助你。”
“这……林克先生，我们毕竟身处两个不同的阵营……”
“娜维娅小姐，成大事者，自当不拘小节。”林克摇了摇头，“如果您的所作所为皆为正义，那我愿意成为你的力量。至冬有着自己的信仰，但我们并不是欺名盗世的鼠辈。”
“身处大争之世，无论是谁也难免会做出一些情非得已的事情，如我，亦如你的父亲。娜维娅小姐，我明白与你而言，愚人众始终都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群体，而我作为至冬外交官，无论说什么亦无法得到你的信任。”
林克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信封，随后五指一动，柔和的风元素便裹挟着信封，将其送到了女孩身前的餐布上。
娜维娅微微一怔，尽管心有防备，还是忍不住好奇心，伸出秀手将信封打开……
女孩倒吸一口凉气，这信封中装的是一张支票，而上面的金额，足足达到了2亿。
“这……这林克先生，刺玫会在北国的债款已经达到了最大的额度，我……我不能……”
林克温和地说道，“娜维娅小姐，我之前听说了刺玫会财政紧张的事。虽然我身为至冬的外交官，但至冬也有至冬的规矩，我如果为你开了方便的先河，会不利于今后的管理。”
“这两亿，就当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足以偿还刺玫会这段时间在北国银行欠下的利息。至于剩下的部分，你自由处理即可。”
“这…这……林克先生！我不能要你的钱！”娜维娅连忙摇头，尽快金钱的诱惑很大，但这人情的份量也着实烫手。
“娜维娅小姐！”林克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是怕我借此要挟你？”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娜维娅小姐，还请你明白，我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出于同情，将这笔财款赠予你！我是经过了综合的考虑，认为这笔财款能在你的手里发挥更大的价值！”
“娜维娅小姐，我并不是想卖你一个人情，我也并不是想讨好你！！在我心中，你是一位有能力的人，你是一颗发光的星星……”
林克神情激昂地说着，说着说着又是一怔。
男人幽邃的紫眸稍显黯淡，其中流露出的失望不免叫人心疼，“娜维娅小姐，我失态了。如果你觉得这份责任太过沉重，将支票撕掉即可，我不会勉强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林克微微叹了口气，随后站起身来，将挂在椅子上的大衣披在自己身上，繁华的灯火下，男人的身影分外落寞。
“我晚上还有事，便不陪各位了，另外饭钱我已经付过，还请各位安心享用。”
林克扣紧了大衣的扣子，漠然地向屋外走去。他有把握，因为他太了解这些充满正义感到女人。她们积极乐观，有能力，同时也渴望自己的行为能够鼓动更多的人，得到越来越多的人认可。
社交的万能公式便是知道对方想要的东西，然后投其所好。
娜维娅需要钱，也需要精神上的鼓舞和支持，林克给予了她想要的，并且通过言语的诱导激起娜维娅的共情，在她的心里留下且加深自己不求回报的印象。
富人尚且有挑剔的余地，然而穷人如同饿狼，因为如果吃不到肉，他们就会饿死。
而一个渴望得到支持，渴望得到认可的正义女孩在这个荒诞的娱乐至死的社会中，她同样是一个“穷人”。
………………
“林克先生，等一下！”
女孩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林克的脚步也是早有预料的顿住。
男人转过身来，“疑惑”地向后望去。
“林克先生，我很抱歉我刚刚对你说的那些！”娜维娅从位置上站起，随后诚恳地向林克鞠了一躬。
“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好好利用这笔钱！”
林克的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身为一名优秀的外交官，他又一次将社交导向了最理想的结果————双赢。
娜维娅得到了足以缓解财政压力的资金，而他从娜维娅那不一样的眼神中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信任。
枫丹底层民众的领袖人物，刺玫会当代会长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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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送林克离开酒店，娜维娅站在夜色中深吸了一口气，将林克的信封放入随身携带的小包里，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两名心腹，表情稍显无奈。
“你们……觉得怎么样？”
“………完美，简直毫无破绽。”年轻人眉头紧皱，“或许愚人众的真实情况与我们所想象的有所出入，至少这个林克和大小姐一样，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迈乐斯……你觉得呢？”
老头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最终点了点头，“我比较倾向于大小姐的观点。愚人众的性质暂且不论，这个林克应该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某种目的的话……那这个人就太可怕了。”
（关于提瓦特的摩拉消费力有点抽象，就直接按现实里的照搬一下。派蒙一个月 吃三十万确实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