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思考再三
远山城在行政上隶属于南楚帝国，金桂府，南荒县，府治和县治同时附郭在此。
因为远山城沟通了人类世界和万妖群山的商贸，所以尽管偏远，却极为繁荣。
不同于其他城镇往往只有单一人族聚居的情况，远山城则是人妖混居的局面。
如果走在大街上，则既可以看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类，也可以看到各种变形后故意保留种族特征的妖族。
……
在喧闹的城门口，大量的旅人排队等待入城检查。
一个穿着书生袍服的青年从远处走来，他的肩膀上背着一个背篓，身后则跟着一个孔武有力的妖族武士做跟班。
还未到城门口，看守城门的把总便远远地冲着这个青年招呼：“小仙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易怀安微笑着走近，冲着这个相熟的把总拱手：“王五老哥，我今天下山来采购点调味品。”
把总却慌忙摆手：“可不敢受小仙长的礼！折煞小的了……小仙长请进。”
易怀安微笑着点头，待门卒移开城门口的拒马后，便悠然地带着腾云走进了远山城。
正是太阳高照的时候，门口排队的众人也被太阳晒得头昏脑胀。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讽刺：“什么玩意儿！凭什么他就可以免检进入，而我们却要排队？”
一石激起千层浪，陆续又有不认识易怀安的人被撩拨出性子。
他们纷纷在人群中叫嚷：
“就凭那小伙儿长得唇红齿白，一副兔儿爷的样子？”
“爷也就没有那一副好皮囊，不然就不用在这鬼地方被太阳晒得头昏！”
“吼！”更多的人趁机起哄，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
……
王五毫不犹豫地拔出腰刀，明晃晃的刀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嗜血的光芒。
他对着起哄的人群大骂道：“你们谁他么可以救这个远山城一次，爷爷我也恭恭敬敬地请你直接进城！”
听到王五的叫骂，寂静无声的人群中忽然有声音惊讶地说：“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小仙长？”
“呸！”王五跳脚：“我刚刚都叫了小仙长，你们他么的是聋子吗？”
有本地人不忿地回骂：“王五，你骂人就骂人，别他么把老子带进来。我刚刚听清了，所以没有骂恩人。”
……
在本地人的指认下，刚刚出言讥讽小仙长的人被王五一个个地拖出来。
王五一边拖，一边把拖出来地人分成两群。
外地的被丢在一起，总共六个；本地的被丢在一起，总共三个。
看着外地人这一群，王五劈头盖脸地呵斥：
“刚刚的小仙长是我们远山城的救命恩人，你们外地人不懂，我放过你们这一次。但是请你们好好看看，我们远山城是如何处置不敬小仙长的混账的！”
王五随后又将脸转向三个本地人，他们都在浑身瑟瑟地发抖。
王五不屑地啐了一口，对左右说道：“兄弟们，先给他们各来10棍子，打完之后关到站笼里去，通知他们的里长来领人！”
声嘶力竭的哀嚎、沉闷的棍声以及连绵的叫好声在城门口回荡。
监刑完毕，王五招手叫来一个心腹，对他叮嘱道：
“你赶紧去知府大人那里报信，就说小仙长来了。”
……
易怀安对于发生在城门口的事情一无所知。
在进入远山城后，他熟门熟路地往南街走。
南街是远山城的商业街，所有的商业活动都在这里进行。
街的两边不仅有食肆、旅舍、各种商铺，也有青楼、茶馆、赌坊以及拍卖行。
当易怀安走进南街时，心情莫名其妙地舒畅。
在相熟的调料铺子买了一堆瓶瓶罐罐后，易怀安看着天色还早，就悠然地在南街上闲逛。
在易怀安看来，躺平并不代表着死肥宅，它应该是一种安乐随心的心态。
这种被“精英”看起来纯粹是浪费生命的“逛大集”行为，却让易怀安乐此不疲。
有些时候，将时光悄无声息地消磨掉，这本身就是一种纯粹的快乐。
……
金桂府现任知府赵润书，此时正坐在知府衙门的大堂上。
他身体肥胖，四十多岁，上个月刚刚到任。
前任的知府因为抗疫有功，已经被提拔到京畿的大府任职。
作为南楚国官场公开的秘密，别看金桂府的位置偏僻，但是这个地方简直是肥得流油。
都不需要刻意地盘剥百姓，只要收一收往来商队的打点钱，就足够让地方官吃得脑满肠肥。
为了得到这个肥缺，赵润书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人情，花掉了多少银钱。
千里为官只为财是赵润书的人生信条。
作为一个在地方官场多年浸淫的老手，赵润书也知道：
要想捞到钱，他就必须向地方势力展示他的狠辣和手腕。
而要达到这个目的，他必须要切实地做好三件事。
必须嘉奖一只猴子，笼络一群看客，并再杀一只鸡。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赵润书的规矩在远山城里立起来。
赵润书自然知道，每个地方都有他惹不起的势力。
因此，在来到远山城的第一天，他便立即召见了同样附廓的南荒县县令。
作为官场老油条，赵润书自然不可能张嘴去问南荒县县令：
“这个远山城有什么势力是不能惹的？”
他非常娴熟地换了个提法，便达到了同样的目的：
“这个远山城有什么德高望重，深孚众望的名人？”
南荒县令的禀报也算实话实话，他在提及远山城的名人时，
第一个就提到了小仙长，并如实陈述反复强调了小仙长对远山城的巨大恩惠。
……
今天易怀安刚到远山城，赵润书就得到了通报。
尽管在很早以前，赵润书已经做出了决定，并吩咐看门的把总随时通报小仙长到来的消息。
行事喜欢三思而后行的赵润书，在得到消息后并没有立即动手。
而是在脑海里再次复盘了自己的整个考虑。
他把玩着自己唇上的鼠须，肥硕的体重压得官椅吱呀呀地响。
经过前面一段时间的考察，关于猴子和看客的人选，赵润书都已经确定好。
但是要杀的鸡，却一直让赵润书犹豫不决。
远山城不比人类世界腹地中的城镇，那些地方治安安靖，因此治下的居民也就不怎么抱团。
但是在这边境之地的远山城外，如果地方势力不争勇好斗，那会很难生存下去。
赵润书犹豫不决的原因就是因为这样的情况：
如果要杀的鸡默默无闻，那第三把火一定会成为笑柄。
但是如果要杀的鸡是有背景的，他又担心会引致其背后势力的反噬。
“小仙长？”赵润书低声地喃喃自语，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从调查的情况来看，远山城其他的名人似乎都有背景。
只有这个被大家尊称为小仙长的毛头小子，却没有任何背景。
甚至在疫情之前，他还完全不为远山城的大众所知。
只不过上次疫情的时候，他正好进城，顺便赠送了一些治疗疫情的药物。
在药物治好所有的病患后，小仙长才在远山城中声名鹊起。
“不就是个野郎中吗？”赵润书心中喃喃自语。
他太了解人性的丑恶，群氓是无情、自私而又健忘的。
如果你杀了他的亲人，他还有可能念念不忘地想着报复。
但如果拿那个小仙长开刀呢？
无非就是吃完饭打厨子的事。
他确信远山城的大多数人只会看热闹，顶多不满地叫嚷几声
思来想去，赵润书得出了结论：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所谓的“小仙长”都是最好拿来立威的那只“鸡”！
赵润书的手段十足，他知道，要摧毁一个人的名声，就要从破坏这个人名声的来源入手。
他自信满满地对着堂下喊道：“来人呐，去把那个叫小仙长的人抓来，本官要调查上次的疫情是不是他散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