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大吉
崔衍之再次出现在费如珠面前，已经又过了三日，对于万事俱备只欠烤架的费如珠来说，此时的崔衍之宛如谪仙降世般耀眼。
长得帅也就算了，大长腿也就算了，手指还那么漂亮，最最最关键的是，他还有一颗菩萨心肠乐于助人！费如珠痴痴地看着崔衍之，恨不得将世间溢美之词全部砸在他身上。
崔衍之从未见过费如珠这般如痴如醉地盯着自己，耳根一下子红了，可大庭广众之下，她这般举动实在不雅，只得出言提醒道：“费姑娘？费姑娘？你可是身子不适？”
一旁的秦墨嗤之以鼻，这哪里是身子不适，明明就是犯了花痴。
“啊？”费如珠回过神来，语无伦次道，“崔公子禁足解了？”
“四姐姐帮着求情，算是解了。”崔衍之虽觉得她这个问题有些无脑，却还是答了。
“四姐姐？”费如珠问，“是那天与秦护卫一同出来拿烤串的漂亮姐姐吗？”
“正是。四姐姐待我极好，见我在院子里呆久了很是无趣，便允我出来走走，伯父归家前回去就可以了。”
秦墨听着他一本正经胡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他今天之所以能出来，明明是四小姐受不住他死乞白赖地抱着大腿不得动弹才勉强同意他出来一个时辰的，如今到了他口中，怕是四小姐听了都要感动得声泪俱下。
“四小姐人可真好！”原来那就是京都第一才女崔玲玉啊！费如珠感慨道，“你可要好好珍惜！”
“当然！”崔衍之一愣，费如珠说的什么蠢话，自己的姐姐能不好好珍惜吗？
费如珠一听，果然印证了她那离谱的想法。早就听说古代有近亲通婚的习俗，只是没想到自己眼前就有一个。崔衍之身子弱又寄人篱下已经够可怜了，竟还是崔家的赘婿，难怪时常被禁足了。不过能娶得才貌双全的崔家四小姐，也是他三世修来的福气呀！
“烤架放哪儿？”崔衍之看着费如珠又走神了，指了指身后四名壮汉才能抬起的大物件，问道。
费如珠这才将她的悲悯心收了回来，三五下将包子摊往后一搬，空出原先卖包子的地儿来，“放这儿。”
崔衍之又是一愣，“放这儿？费姑娘你这是打算继续在路边摆摊吗？”
费如珠坦然道：“是啊！钱不够租铺子，只能等我赚足了银子才能把铺子开到东市去！”
“不错，有志气。”崔衍之赞赏道，“西市确实偏远简陋了些，想要名声传出去怕是不容易。”
费如珠笑道：“芝兰生于深林，不以无人而不芳。我只需将烤串用心做好，自然酒香不怕巷子深。瞧，我不是用包子把你崔大公子吸引来了嘛？”
“有理。”崔衍之心里有一丝丝小得意，若非他慧眼识珠，哪里能让京都人享受此等美味。
“还缺多少银子？”
“四十余两。”
四十两对于崔衍之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寻常人家来说，可是一笔巨款。他眯着眼睛看了费如珠半晌，道：“要不然我给你二百两，你卖身给我。”
话音刚落，费如珠和秦墨同时呆住了！
这小祖宗是要作甚？卖身给他？是给他做小妾吗？？？他还未娶妻吧？就想着纳妾了？不怕被崔相给宰了吗？
一连串震惊疑问下，费如珠下意识地将双手抵在胸前，“你想干什么？！”
崔衍之蹙着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这样干瘪没发育完全的身材，他很难想干什么。答：“不想干什么。”
“那你让我卖身给你！？”
“对啊，卖身给我，一辈子给我做厨娘。”
秦墨：……
费如珠心中的怒火瞬间腾起，咬牙切齿道，：“我说崔衍之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我要跟你说多少次？我！费如珠！卖艺不卖身！”
卖艺不卖身？这话好像不对，费如珠愣了片刻，又道：“呸，不对，让你气糊涂了！不卖艺也不卖身！我是不会去你府上做厨娘的。”
“为何？二百两银子很多的。”
费如珠冷笑道：“崔衍之你可做个人吧，二百两就想限制老娘终生自由，做梦。”
崔衍之又道：“我可没说你必须到府上做厨娘啊！你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我想吃什么了会让秦墨过来让你做，你要是愿意也可以按时做了给我送去。”
费如珠现在更无语了，现在不就是这样的吗？他又何必多花二百两银子，是傻吗？还是可怜自己？
“崔衍之，我费如珠是喜欢钱，但也不用你这般变着花样的施舍我吧。我跟你说过了，我把你当朋友，想吃什么可以随时让秦墨过来拿。不必施舍我！更不必花钱让我卖身！”
“可是我……”
“崔公子，若是无事先请回吧，奴家要打水清洗烧烤架了，恐一会污了公子衣裳。”说着，费如珠便将手边的一盆水泼向烧烤架，水滴也很识趣地往崔衍之那里飞
了过去。
崔衍之话还没说完，就这样被费如珠送走了。她的确爱钱，也很缺钱，同时也知道崔衍之的目的是为了帮她，可一想到他的帮助是一张卖身契，顿时就想将他拍死。
崔衍之送钱不成反而憋了一肚子气，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费如珠，一直走到自家花园还不能释怀。她需要钱，自己给她送钱这么好的事，她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秦墨，你说说，我这等于送钱给她，她竟还不乐意？！”
秦墨先前就想脱口而出“蠢货”二字，活生生地给憋回去了，现下看着崔衍之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真是觉得他有病，明明不必花一分钱就可以吃到费如珠做的饭菜，偏偏他要花钱不说，他还要让人家卖身……现在好了，好事没做成，还让人家给请了回来。
“爷，我觉得您这招送钱法，太烂！哪儿有让人家姑娘卖身给你来帮她的？还是买人家一辈子！你若真心想帮费姑娘，不如时常去捧捧场，在大公子和二公子耳边吹吹风，让他们带着同僚去光顾一下。再不济，你可以让四小姐去……”
“去哪儿？”秦墨话未说完，崔玲玉便从身后的绿荫中走了出来。
秦墨本想说让四小姐去那儿一站，她的追求者们必定蜂拥而至，见崔玲玉出现，急忙改口道：“没……没去哪儿？”
崔玲玉一看秦墨脸上的囧色，便知晓他说的去处应是那位费姑娘那里。“好啊，我陪你们去。”
方才二人的对话让她不慎听去了大半，稍做整理她便知晓了，原来那费姑娘不是秦墨的意中人，倒是极有可能是她那宝贝弟弟的意中人。故而，她爽快应下了，也是想要去证实自己的猜想。
“真的？”崔衍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四姐。
“当然是真的。”
“那可是在西市。”虽然大梁民风略为奔放，但还是鲜有名门贵女抛头露脸的，东市还可，西市皆是鱼龙混杂之地，崔玲玉也从未踏足过，崔衍之不免有些担心。
“多带些护卫不就好了？”
“还是别了吧……护卫能省则省，太招摇了，有秦墨呢。”
崔衍之想到那日秦墨休沐归家，他一时兴起想到茶楼听曲儿，父亲担心他的安危特意给他安排了十名护卫随行，那阵仗真是堪比朝中大员巡街。搞得他听不得那丢了银钱的妇人哭闹，好心给她十两银子救急也如同要杀人一般。
从那以后，他只带着秦墨简装出行，也的确免了不少纷纷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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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架到位，费沈氏和刘氏在费如珠紧锣密鼓的培训之下，也熟练掌握了如何制作烤串和铁板烧。费如珠又让刘氏调配出了清热去火的茶饮，作为赠品摆在烤架一侧，凡购买烤串者都可免费饮用。
一切准备就绪，来一把开业那日，鞭炮震天，锣鼓齐鸣，引来了不少街坊邻居围观。三人统一纶巾包头，系着费如珠的特制围裙，衣袖也全部束了起来，看着整齐又利落。
只不过烤串过于新奇，围观的人多，在费如珠的一通吆喝声下也没有一人上前询问。
“珠儿，这可咋办？咱就这样站着吗？”费沈氏拉着她低声问到。
“娘、干娘，我来吆喝，你们先把肉烤上，咱用香味来吸引人。”一味吆喝是行不通的，还得用香味将人留住才是。
肉串上架，原就经过长时间腌制的肉串须臾便已散发出浓烈的香味。
费如珠多次尝试才算出了最为合适的腌制时间，故而在烤的时候只需要撒上盐、孜然和少量花椒即可。若有喜欢葱花的再加些葱花更能激发香味。
费如珠举着烤好的肉串高呼：“各位街坊邻居，美味鲜香的来一把大肉串今日开业啦！开业大喜全场半价！素串一文两串，肉串五文两串！种类繁多，任君挑选！”
香气袭人加上半价的诱惑，不到一刻，费如珠摊前就挤满了人，原本烤好的也一抢而空，甚至还有吃完又回来再买的。
幸亏自己的烤架做得大，不然这一时半会儿的肯定烤不出来这么多串儿。
崔衍之远远就看见费家铺子被堵得水泄不通，想要买烤串的人奋力向前挤着，生怕自己买不到烤串。
崔玲玉道：“以费姑娘的实力，完全不必我出面为她引客。”
晨起崔衍之便拉着崔玲玉在东市又是逛街又是喝茶，引来了一众崔玲玉的忠实拥护者暗中随行。见文人雅客、富家公子足够多了，他们才沿途往西市来，目的就是为了给费如珠拉客，不承想他们才到西市就看到了如此壮观的场面。
“有了姐姐的帮衬，她定能如日中天。”
崔玲玉看着他的眼中似有掩不住的得意和骄傲，问道：“怎的？可是心悦费姑娘？”
崔衍之双颊微微一红，“哪儿有！姐姐莫要胡说，她是我朋友。”
“我知道了，就是为了这位朋友不惜到王公大臣府上谎称自己的需安息茴香入药被父亲禁足的吧？”
崔玲玉柳眉微挑，“那日你给我送去的烤串我就觉得那味道浓郁强劲似曾相识。后来一想，和那次长姐派人为我们送回来的西域烤全羊一样的味道。”
崔衍之温雅一笑，“果然事事瞒不过姐姐。”
“那你还说对她无意？”
崔衍之的脸又红了，“真的无意，她是我第一个朋友。”
崔玲玉微微叹道：“你呀！”
“对了，姐姐。”崔衍之猛然想起一事，“我并未向她表明身份，只说自小寄养在崔家的侄儿，姐姐一会可莫要说漏了嘴。”
“你跟人家说，你是父亲的侄儿？”崔玲玉方才生出的怜惜之情瞬间荡然无存，“崔衍之，崔家可就父亲一根独苗，其余的亲戚不是没了就是在爹赴京赶考前断绝了往来，你这样掰扯就不怕父亲知道打断你的腿？”
崔衍之不以为然，“他不会知道的。也舍不得打断我的腿。”
说话间，一行人已走到了拥挤的人群前，由于过于热闹，崔玲玉不再上前，只由护卫和丫鬟陪着在一旁等候。
若是以前，崔衍之也不会去挤的，他会让秦墨去挤。可今日，他却莫名想要看看费如珠忙碌的模样，还有让他费心所致的烧烤架是如何用的。
“东家，余下的串儿我都包了，你可莫要卖给别人了。”
如此手笔，费如珠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再加上那熟悉的声音，修长的手指，更是印证了，豪气吃货上门了。
周围没买上烤串的人一听有人要全包，一时间怨声载道。费如珠急忙扯过崔衍之的衣领，低声道：“去院子里等着，家中还有，晚些让你吃个够。”
崔衍之看着自己泛起油花的衣襟，叹道：“是，小人从命。”
串儿没买到，衣裳倒还脏了，但想起费如珠近在咫尺的脸，他满脑子只有二人鼻息交织的瞬间，全然不觉生气。
“姐姐，咱们去费家小院稍坐片刻。”
崔玲玉抬眸看着他神思未定的脸，应下了。瞧他这轻车熟路的模样，只是朋友？也就骗骗他自己吧。
崔衍之姐弟、秦墨、半夏和另一名护卫周常一行五人一同踏入了费家小院。此时院中正坐着两位妇人忙于穿串。见有人进来，其中一妇人道：“你们也是来帮忙穿串儿的吧？快来，正好人手不够。”
另一妇人道：“这费家姑娘真是好本事，不仅赚钱有方，还能请得这样富贵之人来帮忙穿串儿，厉害得紧呐！”
穿？穿串儿？？
几人还未反应过来，那妇人又道：“还愣着作甚，快来帮忙啊！外面的又快卖完了。”
穿串儿一事崔衍之原瞧费如珠和秦墨干过，好像也不是很难，但是可不能让他姐姐去帮忙穿串儿，“秦墨，你与我去帮忙。姐姐，你先去树下坐着乘乘凉。”
崔玲玉看着院中一盆盆腌制好的生肉，眉头不禁皱起，“你还会这个？”
崔衍之摇头，“看秦墨帮着穿过，应是不难。”
崔玲玉噗嗤一笑，“也难为你崔大公子竟愿动手帮人处理生肉。”
崔衍之面露囧色，“姐姐到一旁坐着等会儿吧。周常，你去买些冰饮果子回来。”
“别了吧。”崔玲玉道，“我还从未体验过生肉是怎样的触感，半夏、周常，你们也来帮忙。”
见五人一同围了上来帮着穿串儿，两位妇人赞许不断，一面教着他们该如何穿，一面又担心他们弄脏了衣裳时常提醒着，画面异常和谐。
待到外面火热散场，崔衍之已经感觉腰不是自己的了。反倒是崔玲玉越玩越起劲，时常穿出些荤素搭配的串儿来，玩得不亦乐乎。
费如珠中途进来几次取串儿，原以为崔衍之还是跟以前一样，坐在摇椅上小憩，不承想今日他不是自己来的，还带着崔四小姐，且他们不仅没袖手旁观，反倒是一直在帮着穿串儿。
费如珠心中无比动容，看着崔四小姐那些荤素搭配的串儿更是大喜，铁板烧正好可以用这样的串，价格折中一下三文一串，喜欢的人也是极多。
穿完最后一串的时候，费如珠捧着满满一盆焦香四溢的烤串进来了，“来来来，今日辛苦大家了。烤串随便吃，外面还有。”
为了吃上一顿烤串，崔衍之姐弟二人在此穿了两个时辰的串儿，如今总算是吃上了。费如珠特意挑了好些崔玲玉做的搭配串单独放在瓷盘里为她奉上，“今日多谢崔小姐相助，您先吃着，我去给您拿金银花饮。”
崔玲玉莞尔一笑，“有劳费姑娘。”
一旁的崔衍之见姐姐得如此待遇，心中立马不平了，扯着费如珠的袖子，道：“我的呢？”
费如珠故作凶狠地拍向那只她垂涎已久的漫画手，“少不了你的！等着！”
“这还差不多。”
费如珠狠狠瞪了崔衍之一眼，又急忙转头向崔玲玉颔首以示歉意。当着未来媳妇儿的面还敢拉扯别的女人，他可以不怕
死，但是自己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