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变故
出发前往波特城已经过去了将近三天，因为要保证货物不被损坏，一天的行程不过二十里。
林夕坐在马车上，她的精神力已经散射到了方圆百里的范围，虽然这样非常消耗她的灵魂力量，但实在是耐不住好奇。远处繁华的波特城多数城门紧闭，只有一扇西南方的门打开，通往城中的长吊桥上也围满了前来缴纳粮食税钱的民众。
城墙上的守卫众多，大多一脸严肃。林夕不知道的是，平常这里的守卫大多吊儿郎当，喝酒赌牌。一方面是因为南部边境的两扇南门除了较少的货物传递，平时的确没什么需要提防的东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南边城门多半是边境伯附庸贵族的卫士训练的兵。
即便边境伯本人身边除了真正的骑士外，一些卫士也多是混日子的酒囊饭袋，教出来的兵能有几个正经的？但现在他们却正经的不像话，似乎换了一批人一般，透露着几分诡异。
林夕已经观察好几天了，波特城城防在他们出发的第一天就戒严。每个进入城中的民众都要搜身检查，货物也要挨个送到门口查验。
这让林夕一阵奇怪，随即问身后旁马车上的阿波罕道：
“村长先生，波特城以前进城的手续很繁杂吗？”
阿波罕担忧粮食和儿子的事，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过了小会儿才答道：
“零小姐，以前我们进城就是检查一下货物清单和税务清单，然后进城拿着粮食购置券进城采购粮食，并不麻烦。一来二去，多数时候第三天便可以返程了。”
林夕听完，心中不免有所怀疑。北方距此相隔怎么着也有好几千里，就算打仗，与边境伯领地也没半毛钱关系。一般而言上缴更高的税务，派遣一些扈从去参战就很了不起了，如此戒严，一定是出了大事。
林夕精神感知更加深入，但波特城还是太大了，费了好些时间才找到了伯爵城堡。本想继续感知进去，却听见马车队伍中有人一声惊呼，
“有怪物！快，快拿武器！”
因为是比较崎岖的山路，坎坷难行。前方探路的村民等发现魔兽根本来不及报信，等到后方被袭击的时候已经迟了。
村民毕竟是普通人，看见魔兽冲击车队不禁慌了神，开始大呼小叫。林夕查看周围，发现魔兽不过十几只，从路旁的林间窜出。
模样像豹子，体型也就猎犬大小。但背脊上长满像刀剑一样锋利的倒刺，眼睛闪烁着阵阵血光。一张血盆大口都包不住的尖牙，利爪撕扯着装满货物的马车。喉咙中还不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嘶吼声。速度奇快，身上笼罩着淡淡的黑气，在移动时划出道道残影。
村民们开始害怕了，林夕看着眼前仿佛地狱犬一样的魔物，思维却无比的清晰。
“要是以前看到这种东西，我估计比那些村民还要害怕。叫的最大声的一定是我。”林夕在心里想着，周围的时间似乎变得无比缓慢。
“不过现在，还是请你们消失吧！”林夕说完，心中暗道：“巴尔，帮我控制一下力量。”
她伸出手来打了个响指，一股难以言表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肉眼可见的一个黑色光圈从她手指尖产生，只见得光芒一闪而过，那猎犬魔物如铁钩般的利爪离村民的脖子还有零点零一公分的刹那，瞬间如灰尘般崩碎，村民只感觉微风拂面，眼前的魔物就这样化为一股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仅如此，袭击车队的所有魔物，在那一秒，都如同人间蒸发般散去，什么都没有留下。要不是马车上货物散落一地，马不时地嘶鸣，村民都会感觉魔物从未出现过一般宁静。
良久，林夕缓缓下车，喃喃道：“奇怪啊。”
巴尔的声音随即响起：
“母亲，您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感知不到这些魔物？”
林夕正心中纳闷儿，堂堂毁灭之魔神，柱魔神之王。居然被一群魔物偷袭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感应到巴尔心中所想她才知道原因。
“这些魔物很弱吗？我感觉有那么几只应该也有四阶左右了，放在人类里也应该算得中下游水平了吧。”
虽然在很多时候这种魔物就是炮灰，起码在我写的情节里是这样。林夕在心中又补充了一句。
“的确如此，母亲。”
“血魔豹弱小的可以忽略不计，但人类却很难抵挡。”
“这些魔物身上似乎有人为操纵的痕迹，但也并不强大。”
听到巴尔的回答她一阵无语，不过的确如此，在看着那些原本会让她不喜甚至恐惧的魔物，在刚刚出现时她感觉到的却是不屑，感知自然把他们无视掉了。
“人为操纵是什么意思？这是人养的？”
至于巴尔觉得不强大，那是肯定的，林夕都感觉没什么东西是会让祂觉得强大的。
这时村民才从愣神中缓了过来，许多人相拥而泣。他们哪里见过如此凶神恶煞的魔物，多数人能和虎狼搏斗就已经相当了不起，能被称之为英雄了。
看着这些如同地狱犬一样的魔物，手里的叉子和刀剑都握不稳了，心中都想着今天就得死在这里了。林夕看着坐在地上，靠着马车布满泥泞的车轮，一脸茫然盯着地上破损了的货物的阿波罕，不禁有些动容。
“村长先生，你不用担心，我答应的事情会做到。”林夕看着被村民搀扶着的他轻声道。
阿波罕看着眼前天使脸庞的少女，愣了愣神，随即缓缓问道：
“零小姐，恕我无礼，您真的是人类吗？”
林夕听着阿波罕这么说，对他的直觉很是好奇，听他继续说，
“我从没有见过独行的魔法师，但我见过冒险者队伍里面的魔法师。使用魔法也要念上好长的一段我们听不懂的文字，效果也仅仅是水，火，风这种类似于戏法一样的魔法。”
“但在我们这些信仰龙王的人看来已经很是神奇了。但您的魔法，无论是驱散风暴，还是消灭这些可怕的魔物，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
阿波罕说着，村民们也都走了过来围成一团。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您这样强大的存在一定是为了拯救世人而来，我由衷地感谢您。”
阿波罕跪在地上，深深地一拜，村民们皆是跟随。
但许多人都没有从刚刚的骚乱中恢复，目光中还残留着恐惧，既是对魔兽的恐惧，还有着对面前少女的恐惧。林夕看着其中几个手臂，背部受伤的村民，脸上满是痛苦。
她还是不太会处理这种场面，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话语，本着好人做到底的想法，说道：
“不用这样，都坐下吧。我给你们治治伤。”
林夕心念一动，想起了故事里，主角团的某人在修炼有成后使用过的魔法。她用自己的记忆里熟悉的文字咏唱道:
“高天之上的传说。诸生命的源泉。慈爱的水之神。”
“愿你怜悯世间的苦难。”
“愿你将雨水的甘霖反馈于众生，如滋润大地般洗涤一切的痛苦吧。”
在她咏唱的同时，地面出现内敛锋芒的水蓝色魔法阵，那本《奥伦利斯之歌》也随即出现，不停翻动着，光亮的书页再次停在了某一面，周围的大地渐渐散发出点点水蓝色的光亮，汇聚到村民们的身上。
随即伤口如雨水冲刷污秽般消失，村民们脸上的痛苦也随着伤口消失了。哪怕是没有受伤的村民，被那光球触碰过之后，多年的隐伤都已经痊愈。瞬间觉得无比的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感觉魔法不咏唱发动虽然很方便，但还是没有念出来帅气啊。”林夕小声念叨道，
“但是。。。哪有神向神祈祷的，真是丢脸。。。”
“母亲，这种神性气息。。。是水神艾洛丝？”
“效果。。。”巴尔观察的非常仔细，甚至林夕都能感觉到祂的视线扫过了所有村民。
“除了不能让死者复苏，应该能治愈其他所有包括灵魂在内的创伤和疾病。”
“还有某种抚慰情绪的作用。”巴尔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不过她似乎还没有从那场神战中恢复，并没有回应祈祷。”
语气中听不出悲喜，但却让林夕觉得巴尔似乎有点怀念过去的意思一样。
林夕回答道：
“按照剧情，这个时候，水神在掌握死去的生命女神的权柄，忙的很。”
“这个魔法你要记录吗？”她又询问巴尔的同时，顺便把书又收了起来，放进体内。
“理论上，在我们这些旧世神之后诞生的神，可以修炼和学习我们的魔法和一般能力。”
“但相反，我们不会去学习现世神们的魔法和能力。”
“至于原因，您是创造者，比我更加清楚。”
“我的力量来自魔神柱本身，从原初支柱中诞生后不久，生来拥有毁灭权柄的我，利用原初支柱的权柄逆转在星神界中造就了这颗星球。。。”
林夕借助巴尔的话回想着，脑中飞速闪过流水一般的记忆，让她现有的灵魂力量都有些难以承受。
“大致的一些事情我都知道，但以我现在的能力，很难承受这么多具体的记忆。”
她又看着周围仿佛年轻了好几岁的村民，和不再憔悴的村长阿波罕，大家也都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她为了不让村民们感到压力，依旧随性说道：
“这个世界的确也有神的存在，但我觉得‘我’暂时还算不上。”
“现在，你们就当我还是那个从南边来的采风画家就好。”
林夕说完，夕阳的光正好透过树林打在她美得夸张的脸上，仿佛加了一个滤镜般充满了柔美。让村民们都觉得似乎真是某个林间采风的贵族小姐留下的自画像。
“谢谢您！”
“我们对您这样的天使感到害怕，实在是失礼！”
“赞美龙王！”
村民们消除了芥蒂，终于不再那样惧怕。阿波罕少见的没有说话，只是欣慰地笑了笑。
不多时，一行人又都整理好马车，准备晚餐。林夕为了保险起见，利用传送，回到了村庄内，留下了一道禁制。
回来后，她又开始感知其周围，这次她不再忽视那些对于自己弱小的存在，哪怕是山林间的蚂蚁都无法逃脱她的感知。
发现周围并无异常之后，林夕放弃了询问阿波罕关于龙王的事情，她感觉阿波罕对此不会比她多了解多少。林夕继续扩大感知范围，覆盖到距此将近六十里外的波特城。
波特城北湖心岛乌鸦窝
这是远离波特城范围的一处堡垒，修建在四水环绕的湖心岛上。渡鸦遍地，人迹罕至。哪怕是过往打鱼的渔船，都会尽量避开这座湖心岛。岛上似乎永远都没有过太阳，那座高台一样的堡垒，也仿佛从来没有过光亮。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我的，啊啊啊！！！我的十四个实验体！！！最优秀的实验体！全都没有了，生命迹象全部消失了！！！”
堡垒的顶楼，长长的桌上，摆着一大堆的炼金术用品，杂乱无章。一个弓着背的男人，撕心裂肺的大叫着。他的脸仿佛被撕开过一样，一多半的脸皮没有了，露出鲜红的血肉。加上他扭曲的表情，仿佛地狱的恶鬼。
“是谁！？谁干的？！一瞬间杀死我全部的实验体！！！那两个家伙不应该这么快！难道还有更多的人在追踪我？不可能！不可能！计划。。。计划不是这样的。。。”
“再等等，再等等。。。不管是谁，都得付出代价！！！”
“渡鸦们，衔上信标，去波特城！去让波特城的人知道，他们的末日就要到了！！！”
男人疯狂的叫喊着，声音干瘪而嘶哑，仿佛行将就木的老人。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根长长的钉子，钉子上遍布暗红色光芒的魔纹，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角。男人的眼睛快要蹦出眼眶，阴翳的目光似乎要把这根钉子看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