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章 烈阳大公的家宴
镜面打磨后的八号色马臀皮靴止步在烈阳大公官邸前，门卫将沉重的雕花大门推开，伸手让贵客进入。
红龙赫曼换上轻盈飘逸的晚礼服，红色短发在晚风下轻轻摇曳。裙摆飘动微微露出她不曾穿过的红色高跟凉鞋，雪白的莹莹小脚若隐若现。
260超高支数精纺布面料做成的黑色西服，这种级别支数的精纺布面料做成的衣服，有着天然的华丽感。
不过就是不怎么耐磨，一般都是出现在重要场合的衣着上。精美的百达翡丽三问手表佩戴在零无的右手上，衬衫在袖口露出一截。
今天穿的这身貌似是零无来到这个世界时，穿着最正式的其中一次。
西裤用背带固定在身上，马甲让领带只露出上半部分。零无特意和裁缝确认马甲下摆的长度不会露出下方的衬衣，长度短于西装外套。
整体上西服三件套应该做到的东西，零无都有小心的确认过。
马甲和外套长短不同，让视觉上有落差感。搭配上精致的意大利风格礼帽，做到优雅的错落有致。
“怎么了？”零无有些疑惑的看着有些出神的红龙赫曼
“没什么。”赫曼转身在前面带路，同时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零无以前的打扮很随意，尤其是学院时期是非常随意。基本上就是白大褂不离身，加上那时懦弱的性格让他看起来很颓。
那个苦瓜脸的零无就像是规培中的医学生气质，说不上多好。
零无在防城要塞和回来的时候，惩戒军的军官服加上大檐军官帽、铁制防滑钉和后跟军长靴的衬托下。
整个人的气质是出鞘的尖刀，那种接近就感觉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气场。
让人畏惧。
但现在不同，更为内敛更为从容。就像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大企业家，自信且从容不迫。
能让赫曼觉得自己能依靠在零无的身后，如果真的可以的话。
赫曼刚刚整理好情绪，零无就快步跟了上来和她并排。红色短发的黄金瞳在和零无对视，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开始有一些话题。
就这样一边聊一边向宴会厅走去。
当进入宴会厅后，主座上的烈阳大公正在和他互相打量。
张扬，和年纪不相符的张扬。这个老人将红色长发绑在身后，留着修剪合理的络腮胡。眉毛像两把刀锋，眼角虽然有皱纹却眼神依旧凌厉。
身着暗红色精美西服，能轻易看出西服下强健的体魄。
一支鲜红的玫瑰花插在他左胸的西服胸带上，就像是在追忆着什么。
零无落座在长方形餐桌的远端，赫曼坐在他的左手边。不像是和北方雄鹰帝国的太子交谈那样，那时零无和太子是坐在长方形的最短两端。
现在零无和烈阳大公各自坐在长方形餐桌的最远两端，很有深意的座位安排。看来烈阳大公找他要聊的东西，并不只是普通的家宴。
红龙赫曼伸过来手握住零无的左手，眼神有些担忧，毕竟是自己请零无来赴宴的。零无用右手拍拍她的手背，表示不用担心。
毕竟自己过来也是要准备聊一些正事的。
很快精美的晚宴就端上桌，这些海鲜是通过传送阵在烈阳大公领里运出来的。运输的成本远远高过这些昂贵食材的本身，当然处理烹饪它们的也是顶尖的厨师。
零无品尝着鲜甜的龙虾尾切片，金黄色以产量稀少著称的贵腐酒。被贵腐菌感染的葡萄能更早的脱水糖化，这种看运气的产出方式当然数量稀少价格昂贵。
只是简单的客套话后，烈阳大公就开始了和零无之间的正式对谈。
“你和赫曼之间的关系如何？”烈阳大公率先开口询问
“自然是朋友，很要好的朋友。”零无也停下进餐，用餐巾擦拭嘴角
“哦，那么来说你并不讨厌赫曼。”
“那是自然。”零无笑了
如果眼神能刺穿肉体，烈阳大公现在一定会被红龙赫曼那锐利的眼神刺得千疮百孔。她没有想到自家糟老头子，开口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
“既然不讨厌那么娶我女儿如何？”烈阳大公接着开口
零无感觉自己左手边的温度开始上升了，好像红龙赫曼要发飙了。
“一码归一码，朋友并不能和爱人划等号。我已经有婚约在身，不能有背叛的行为。”零无知道烈阳大公在为接下来的谈判积累气势
不过好像继续聊下去，可能赫曼会把这里变成火海。
“好，那么我们换一种角度。”烈阳大公用纸巾擦干净手指“一种更识时务的角度，实用主义的视角来聊这个问题。”
联姻这种历史悠久的手段，将一个又一个松散的势力聚合在一起。那些大家族和大势力，往往起步就是一次相互的联姻。
用血脉，家族的荣誉去约束个体。
以家族为单位经过漫长的历史逐渐变成庞然大物，深入所在土地的各个角落。有些大家族就算是王朝覆灭，也不能影响他们丝毫。
“我将整座烈阳大公领作为彩礼如何？不需要担心教皇什邡会反对，真正统合这个国家是他的使命。也是逝去的她的愿望，什邡不会拒绝的。”烈阳大公继续开口
虽然很奇怪，但是如果零无同时娶艾亚菈和红龙赫曼，那么教条区和烈阳大公领就相当于结盟。
束缚住烈阳大公领发展的农业问题，有很大的可能会松绑。因为血亲的存在，让双方都有说服自己的理由。
烈阳大公领也不会因为解决粮食安全而彻底失控，这确实算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甚至可以说相当于空手套白狼。
红龙赫曼也在看向零无，慌张的黄金瞳中有一丝丝的期待。这个说法确实非常实用主义，联姻这种手段也足够常见。
红龙赫曼就是烈阳大公政治联姻的产物，所以她知道可能性并不等于零。
当然，这个做法肯定会有人要做出牺牲，那个人会是艾亚菈。
“我拒绝。”零无想都没想
烈阳大公则是很好奇零无的答复。
“用血亲来相互联系，还不如用相同的利益来让各方统合。争夺家产而兄弟残杀的戏码，也不算是少见。”零无笑了笑
用联姻来统合 只能说两边其实都有意向联合，只不过他们需要一个理由而已。如果两边出现不可调和的分歧，重新分裂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零无想起的，是年幼的自己站在人满为患的大殿之上。眼神锐利的扫过人群，和他对视之人无不羞愧的低下头。
那次也是因联姻引起的故事，那些投降派和亲派被零无激烈的训斥着。
“那倒是我唐突了。”烈阳大公放弃继续这个话题
红龙赫曼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但还是有些失落。那么真正的要谈的东西可能现在就该开始了，比如临安船厂的收购问题。
“你让本杰明家主到底打算干什么？我手里还有临安船厂百分之二十一不动的股份呢，你打算干什么？”烈阳大公进入主题
零无笑了笑，其实烈阳大公的思路一开始就是错了。烈阳大公想的是零无要怎么拿下船厂，或者拿下后利用船厂去做什么。
零无真正要的东西，和临安船厂本身并没有特别多的关系。甚至可以不是临安船厂，其他船厂或者说其他相同的企业股票都可以。
只不过零无从千百个选择中，指到了临安船厂而已。这个能让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选择，正是零无想要的效果。
“烈阳大公，我们要不要对赌？”零无没有做解释，而是提出了另一个方案
“说说。”烈阳大公看到零无不打算解释，兴致也下来了
“如果我赢了，我需要烈阳大公领给我一片租地，我要实验一些干旱地区农业的发展设想。”零无顿了顿，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
“如果我输了，农业方面的实验我会不收钱。”
零无知道烈阳大公想要什么，那么自己就开一个他拒绝不了的条件。干旱农业或者说荒漠农业，这个困扰烈阳大公领发展的根本难题自己有办法。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交易是双方都需要付出的，就算是对赌也得说您要什么吧？零无亲王。”烈阳大公确实拒绝不了，不过讨价还价还是可以的
“禁止精灵奴隶的提案就麻烦烈阳大公了，这个是定金。”零无知道事情差不多谈妥了
这个定金零无其实想了很久，有什么条件是烈阳大公能轻易做的却对自己助力很大的，恐怕就是禁止精灵奴隶。
作为精灵摄政王，零无有义务去解救精灵奴隶们。同时食品罐头的存在，也能极大缓解烈阳大公领的粮食安全问题。
受限于之前的敌对行为，烈阳大公其实并没有渠道和精灵们搭上线。这次零无亲自和他谈，当然烈阳大公也要表现出该有的诚意。
烈阳大公让真血公绑架克拉拉的原因，是为了利用精灵对植物亲和的魔力去解决领地内的农业问题。
当然绑架行动，包括真血公想进攻精灵的行动都被零无的重炮和飞机轰炸所摧毁。这个烈阳大公的尝试，实际上已经破产。
那么现在零无抛出了新的方案，然后让烈阳大公彻底废除旧方案。双方都是完全可以接受的，推动这些事情对于烈阳大公来说是举手之劳。
“当然对赌要是我赢了的话，我需要烈阳大公领还赫曼自由。”零无开口
坐在旁边的红龙赫曼猛然转过头，眼神有些焦急。这相当于拔掉烈阳大公领和教导城的保险丝，毕竟名义上人质还在就不会有大动作。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烈阳大公和零无走上前，握手敲定对赌协议
当然零无真正想要的是烈阳大公不动，手中的临安船厂的百分之二十一股份不动。
事情谈完了，红龙赫曼也松了一口气。她陪着零无走到门口，想要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明天见。”零无朝赫曼挥手
“明天见。”红龙赫曼看着零无登上冒险者公会的马车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远，红龙赫曼收起了笑容。随后将怒火逐渐释放，她身上的晚礼服被学员服替换。
左手按在腰间的德式长剑柄上，重新推开宴会厅大门。涌动的黄金瞳直视那个坐在主座上，还在品尝精美晚宴的烈阳大公。
“东西都冷了吧？要不要我帮你热热？”红龙赫曼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升高
烈阳大公挥手让被惊动的烈阳近卫退下，只是父女之间的矛盾而已。
“你觉得我在自作主张还是太心急把你卖给心上人？”烈阳大公笑了
“我帮你叫人过来，不是为了谈联姻的！”
“你不是还蛮高兴的嘛？”烈阳大公刚才可是看红龙赫曼的神色很清楚“不正是因为你婆婆妈妈才被人抢先吗？”
红龙赫曼的脚下地面隐隐约约有融化的迹象。但是一份文件被烈阳大公丢了过来，为了不将这东西烧成灰，赫曼收回了魔力。
红龙赫曼打开看，上面是她如何成为誓死徒领袖的记录。
“知道我为什么着急了吗？我帮你抹掉痕迹了，但是我不敢保证什邡不会发现。不想让人知道的最好方法就是别做，安娜苏留给什邡的宝贝女儿不能碰的。”烈阳大公叹息，手指划过胸前的玫瑰花
红龙赫曼看着文件，眼神迷离。
随后这些文件就成为一摊灰烬。
零无挑起马车窗帘，看着这灯火通明的鎏金区。这些常人难以承受的炼金驱动照明设备，每一个都价值不菲。
驱动它们的魔晶也是价值连城，有一些穿着体面的维护人员正用工具打开路灯替换魔晶。
鎏金区这个华美的区域，就算是最底层的人员也是精挑细选。门槛极高的同时也让他们的薪资远超常人，鎏金区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偷盗案件。
只不过那些敢在这个区域作乱的人，最后都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
华美的街区外表下，必然有能维持这个外表的暗处手段。鎏金区就是面子，那些庞大势力就是里子。
面子受损，里子可能就得去抹掉让面子受损的人。
不过这种靠垄断来大量掠夺财富的做法，很快就不会有了。等到天赐盛典结束后，零无就会在烈阳大公领对这些垄断财阀发起挑战。
廉价的工业生产品，会将这些昂贵的炼金造物彻底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