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对太宰治而言，在一栋守卫人员都三瓜两枣的大楼里潜伏简直和走在自家后花园没有任何区别，他轻轻松松地溜达到监控室前，撬锁熟练得和吃饭喝水一样，再推开门溜进去，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发现。
“咻。”他吹了一声口哨。
监控室内面积不大，电线和存储设备都杂乱地堆在门后，墙壁上还密密麻麻挂上十数个显示屏。整个房间内唯一还算空置的只有显示器前的桌子。
森鸥外友情赞助的硬盘和信号阻断器被放在桌上，信号阻断器还亮着使用中的绿灯。太宰治蹲在室内观察了半天才从和热带丛林没什么两样的存储设备里找到usb借口，插入他带来的硬盘。他再站起来，在终端上操作一番，准备从观月医生被抓进港口mafia的时间点开始拷贝监控数据。
想要了解一个人当然是从他的生活轨迹开始啦，那他只想看看观月医生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事情嘛。太宰治靠在室内唯一一把椅子上，双手垫在脑后，等待着mafia的存储设备检索到他带来的硬盘。
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太宰治仰起头把墙壁上的监控屏当成电影幕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小矮子和观月医生现在都在做什么好玩的事吧。
系统崩溃：“说好的炸弹呢？！”
“我放在监控室了啊！”
怒吼：“那为什么没爆炸啊！！”
“我放炸弹前检查过了，质量没问题，童叟无欺，不可能是个哑弹。”
“那你按下遥控器怎么没反应？！”
真人骂骂咧咧：“还能是为什么，太宰治带了信号阻断器啊！炸弹没办法接受遥控信号！我就说为什么中原比我预想的时间还要到得更早，森鸥外这个家伙肯定给太宰治提供了港口mafia的地图和各种乱七八糟的军用小道具啊！”
“森鸥外这个浓眉大眼的老家伙怎么还跟太宰这个小屁孩瞎掺和，可恶，到底我在给谁打工啊，我是在给森鸥外腾位置吧！”结果这俩试图还联手坑他坑得最快乐！
“别抱怨了！快想办法！”
“想着呢想着呢，没用的系统零号君，你性子也太急了啊，我吐槽也不影响动脑子啊！”真人顿了顿，还好他向来是做两手准备，“都说了这是遥控定时两用炸弹啊，既然不能遥控那还有定时功能，现在就只能赌，赌是太宰治先搞定监控还是我设定的炸弹先到爆炸时间。”
“你设定的爆炸时间距离现在还有多久？”
“十分钟。”
太宰治将他所在的监控室检查了一圈，确认没问题之后将距离最近的监控屏调到观月的房间开始看戏。他没有注意到在他楼下那层相同位置办公室的天花板上，被设置成静音模式的炸弹倒计时计数器又减少了一秒。
而在观月的房间内，还有个一时失语的中原中也。
“……观月，”他艰难地寻找措辞，“你和mafia的首领怎么会在一个房间？”
当然是为了忽悠你啊小笨蛋。
想是这么想的，说可不能直说，观月医生坐在椅子上，面前还摆着残局。他抬起头一脸淡然地回答中原中也：“因为我是珍贵的医疗异能力者，所以不会被暴力折断，只会被怀柔禁锢。”
观月医生低下头把棋局收拾好：“中原，你的出现很没有必要，你来或不来都不影响我的生死。”
首领露出森然的笑：“他说的没错，我不会杀了观月医生，我只会洗脑他，让他一点一点地，臣服于我。”
观月医生说的话比较扎心，首领的话更是充满了火药味，中原中也的火气顿时就上来了，重力代表的红光在他周身闪烁：“哈？反正都不会死所以被抓走也无所谓，那你的自由呢，观月？”
“自由不重要。”
“既然不重要那你不也到现在都没向这个老头臣服吗！”
“确实没有，不过快了。”首领背着手召唤出巨大的镰刀，这是他的异能武器，傲慢的首领捋了捋他的胡子，“羊之王中原中也，我也听说过你。你和观月医生的关系这么好，还愿意为他闯进我的mafia，不如和他一同留下来成为我的奴仆。”
首领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令人相当不适：“到时候你对外为我开辟领地，观月医生对内为我巩固统治，你们两人可以成为我最棒的属下。”
“够了！”中原中也握紧了拳头：“观月那个傻子不懂的东西我带他离开之后会告诉他的，至于你，我和观月都不会听你的，你给我死在重力之下吧！”
忍无可忍的中原中也一脚踹碎地板，将残砖瓦砾用重力操控砸向首领，威力加持下的碎石威力已经不亚于一颗颗小炮弹。
此时距离倒计时归零还有五分钟。
“哇哦，打得好凶诶。”太宰治只恨自己手边没有可乐爆米花的吃瓜一条龙服务，监控录像是无声的，观月医生和首领还背对摄像头导致他只能看中原中也的唇语猜测走向。
吃瓜人吃瓜魂，唉，吃瓜不尽兴对乐子人来说才是最大的打击。太宰治在心里哀叹，手里鼠标点击确定按钮的过程都慢了一拍。
硬盘开始复制数据，进度条还是0％，暂时不用操作的太宰治开始专注吃瓜。
观月房间内首领和中原中也打得不可开交，不善武力的房间主人躲到一个还算安全的角落，戳了戳系统：“快叫兰堂回来支援。”用彩画集赶路应该很快吧。
拜托他怎么打得过中原中也啊！真人在心里哀叹，首领现在手里那副大镰刀还是他用无为转变做出来的，能接住中原中也的攻击也是他用无为转变强化过□□，但是技巧和经验带来的差距是无法避免的，他现在能和中原中也打得有来有回好像还挺势均力敌还是出于中原中也不想误伤躲在一旁的观月也不想拆楼好吗！
而且镰刀是什么反人类的武器，真人忍不住吐槽，死神镰刀这种东西能控制住不误伤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真不知道原首领为什么会选择这玩意当异能……简直把他本来就捉襟见肘的武力值又拉低了一层。
加强武力有必要提上日程了！
真人在计划日程上又添了一笔，他寻思着战斗这么持续下去首领迟早要被中原中也打败。虽然让中原中也重伤首领是在计划之内啦，但是捕捉中原中也也是突发任务的一环，更何况还有一个通过摄像头在监视他的家伙。
要拖延时间，真人心想，不能让中原中也在兰堂到达之前逃离，也不能让镜头后面的那家伙失去兴趣提前撤离。
他往战场方向走了几步。
中原中也和首领在一次对撞后又分散站在两个角落，观月医生来到中原中也身边，默不作声地用伪异能（无为转变）治疗他的伤势。
谁料首领并没有休整的打算，只是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就又欺身向前，闪着银光的大镰刀照着中原中也的后脑勺就抡过来。
“中原，小心！”
观月下意识地就拉住中原中也，把后者往远端推。
“等等、观月你！”
惊愕的中原中也对观月并未设防，被推开时身体依照惯性往后退了两步，也就是这小小的时间差，让观月被首领抓在手里，成了用来威胁中原中也的人质，脖子上还有一把威胁意义满满的镰刀。
此时距离□□爆炸还有两分钟，屏幕后的太宰治打了个哈欠，他偏头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显示时间，数据复制进度条已经拉到80％了。
屏幕里首领晃了晃刀锋：“我想这样你就不会轻举妄动了吧，中原君？”
“你这个混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中原中也确实不再好用大开大合的招式以防伤到观月，只能站在另一端紧紧盯着首领下一步的动作。
观月医生：“无需担心，中原，保护病人本来就是医生的天职。”
兰堂差不多就要到了、太宰治是否还在监控室里观察、如果他还在的话该怎么把他留在监控室、该在什么时机让中原中也暴怒对首领下手、支援部队能不能抓住中原中也……
嘴里说着无需担心的观月医生脑子里还在思索着怎么让场面更加戏剧化一些才能让观众满意，表面上倒是表现出一贯的冷漠淡然，丝毫不觉得脖子上这玩意能对他的生命安全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思考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时间还剩下三十秒，真人觉得时机应当差不多的。
资料拷贝也已经完成，100％的进度条走到头，太宰治检查觉得没什么问题后就准备撤退，说实话监控器上上演的对峙戏码相当耗时，就算主演是观月他也不愿意等下去看，还不如回诊所等个结果。
他把硬盘丢进口袋里，揣着手便走到门边，在开门离开前鬼使神差地又回头看了看。
监控器里的观月缓缓转过头看向摄像头，眨了眨眼，就像是知道有个人一直在盯着他看。
太宰治疑惑地停下开门的手。
还有十秒。
视频里的观月虽然被首领胁持，但却是背对首领，观月对着中原中也张口，慢慢地、不着痕迹地做出几个口型。
“不、要、犹、豫。”
在一干人的注视下，观月医生站立如松，被钳制住的身体不能动，但是脖颈还是能做一些微小的移动的。他抬起头颅，几乎是出乎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预料地，一头撞上冰冷的刀锋。
震惊，随之而来的就是寂静。
大量的鲜血喷洒，喷得到处都是，中原中也的瞳孔缩成豆大，他现在才知道观月说的不要犹豫是什么意思，只要是个心智正常的绑匪都会在人质做出疯狂的举动时露出空隙吧，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一直在强调自己不会死的医疗系异能力者。
人都是爱惜生命，活下去才是生物的本能，所以可想而知这种自杀式行为究竟带来的震撼力有多大。
中原中也看着同样一脸震惊还没回神的首领，明白这就是观月为他创造的契机，咬了咬牙，异能全部加注在右手的拳头上。
而另一边的太宰治愣了愣，留在原地：“……哇哦。”他没想过剧情还能峰回路转这么精彩的。
不过几个人的行为不影响时间的流动，真人放在监控室的□□还是尽职尽责地在倒数。
三，被观月提前提醒过的中原中也一拳锤在老首领的心口。
二，老首领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一，中原中也慌忙检查观月医生的情况，侥幸未死的观月抓住中也的手在虚空中一点。而看见两人出现的太宰治顿时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和他一起来的同伴眼见已经凉了，他还不走是等着一起被抓啊？手再次放在门把上，准备趁早离开。
只是太宰治的速度终究不够快，总不能指望人间失格能帮他在一秒内完成察觉不对开门转身离开爆炸范围吧。
“轰——”
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