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外4：某一夜
后勤部，部长失联第114天
“今天外勤，不回去吃了。”
“momo。”
“收到。”
消息回复完毕，陈墨默把两盒饭放回冰箱，关灯锁门，提着大包小包离开了食堂。
“呼……”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陈墨默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再次戴上口罩。
老大说要相信墨菲定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伪装绝对要做的滴水不漏，但一整天呆在闷热的厨房里还要戴着假发假脸皮还是有些太强人所难了，因此陈墨默选择改变发型和衣着，再加上一点化妆。
但说实话，一直待在厨房里怎么可能会遇上芬格尔和施耐德？陈墨默觉得自己这下算一石二鸟，既避免了暴露，还不愁伙食。
卡塞尔学院是贵族学校，给厨师们的补贴非常实在，伙食费学院报销，完全不愁吃喝，那事之后还配了专门的员工宿舍，配置是外边四星级酒店水平，后勤部其他同志十分羡慕，杜尔西娜就经常以“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名义跑来蹭床。
缺点就是……陈墨默把手上的大小包往上提了提，现在全部门的饭都是她带的了。
尽管大家来自世界各地，但毕竟都是小时候就被老大收编的，口味差别不大，究其原因，大家交流童年故事的时候有一段是相同的，那就是被老大带在身边时，他自己从不在乎什么健康什么营养，永远是挑想吃的吃，然后把不想吃的递过来，冠冕堂皇地说不能浪费粮食，要求替他解决……
拜此所赐，大家都养成了不挑食的好习惯。
陈墨默就这样一边想着一边朝着钟楼走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呼唤。
“墨……默……”
陈墨默微微一笑，并没有回头，但刻意放慢了脚步。
后面的人几步跟上，顺手拎过陈墨默一只手上的东西，“你今天这么晚啊！带的什么好吃的？”说着便在袋子里翻找起来。
陈墨默无奈地看着身旁长发漫卷的漂亮女孩两眼放光地扒拉塑料袋子，说道：“还不是那些菜式，咲太不是把一日三餐都贴出来了吗？你倒是看看啊。”
杜尔西娜“嘁”了一声，提着袋子朝前走，边走边说道：“真没意思，本来以为老大走了咱们就能过上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结果这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呐，一点乐趣都没有！”她飞起一脚踢走了一颗小石子。
“想要乐趣，”陈墨默一笑，“回装备部兼职，每天都很刺激不是吗？”
“噫——”杜尔西娜嫌弃地摆了摆手，“我可不想再和阿卜杜拉所长的小强会面，也不想再被印地新人的口水喷到脸上。”
“这就是了，平平淡淡才好，这周我的假，要不要去逛街？”
“好啊～”杜尔西娜说着推开了大门。
“欢迎回来……”咲太一只胳膊支着脑袋，另一只胳膊无力地垂下，尽管已经昏昏欲睡，但为了到时候不被饿醒，他已经强撑了足足一个小时。
达芙妮上前接过东西，把一个个饭盒放在桌上，又给两人各递了杯水。
“给我来杯咖啡，”杜尔西娜说道，“试试这几天达芙妮你的手艺有没有长进。”
“欸？好的！”达芙妮转身去找柜子里的咖啡粉。
“怎么？你是想吃顿正经法餐吗？”陈墨默对杜尔西娜说道，以她原来的习惯，这种时候风卷残云吃完饭然后迅速铺床入睡才正常。
“不是，”杜尔西娜说道，“就是想喝咖啡了而已……”
“是为了等维克多吧。”咲太坏笑着说道。
“不是！”杜尔西娜矢口否认，“等他只是顺便！我的主要目的是完成老大给的阅读任务好吧！”她掏出那本薄薄的《爱尔兰与凯尔特神话》作为证明。
“行行行，我下去送饭了。”咲太说完便端起了那个最朴素的饭盒，顺着楼梯向下走去。
“她，今天也没有上来呢。”达芙妮把咖啡端到桌上，担心地看着楼梯口。
“对她来说……”陈墨默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或许扮演一个人工智能，要比回到这样的现实中更好吧。”说罢抿了一口咖啡。
“也许我们都是骗子这一点也伤害了她……”杜尔西娜突然发现了问题，“欸！陈墨默你怎么把我的咖啡喝了？！”
“我这是在锻炼你的观察能力。”说着她又喝了一口，点头称赞道：“嗯～好喝。”
“哎我真的是……”
“好了好了，”达芙妮连忙又端过来一杯，“杜尔西娜别生气！再给我讲讲那个故事吧。”
“哦！我也想起来了，图安的故事，反正也还不困，你再讲讲。”陈墨默说道。
杜尔西娜给了陈墨默一个白眼，“懒得跟你一般见识，达芙妮，上次给你讲到哪儿了？”
达芙妮上前翻开书本，指了指标记。
此时咲太从下方上来了，打了个哈欠，拿起衣服直接朝楼上走去，“记得锁门。”
“那我们接着讲，在那一天诸神似乎又一次把愤怒倾泻在大地之上，本能感到恐惧的图安蜷缩在山洞之中，不知道灾难和衰老哪一个会先夺走他的生命，那一晚，他在恐惧中入睡，却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健壮的牡鹿！”
“只是睡了一觉，人就变成了鹿？”陈墨默有些失望，“最开始说他是凯瑞尔之子，从开天辟地活到修道院建立，我还以为是老大的个人传记。”
“谁知道呢？遥想那天我只是有感而发一句生活无趣，老大就把这本书扔给了我，说这就是我的新任务，直到把这本书上每个字都背下来为止，要把它放在手边，时常翻读，有朝一日必有用武之地…巴拉巴拉的。”
杜尔西娜靠在椅子上，灌了一口咖啡，“这已经是我读的最后一个故事了，但还没看出来有什么深意。”
达芙妮两手握着杯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达芙妮怎么想？”陈墨默问道，“你觉得这些故事有什么意义？”
“嗯……之前的故事里，有提到一个名叫希德的异空间，那里和现实世界差别很小，而且好像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入口，有可能一不留神就走进去，这种地方，不是和尼伯龙根很像吗？”
“尼伯龙根？”杜尔西娜和陈墨默异口同声地发问，脸上都充满了疑惑。
“欸？就是老大临走前召集大家的时候，发的会议文件呀，你们，都没有看吗？”
“完全没有！”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那，那就算了……”达芙妮的话其实还没说完，在故事之中，那片名为希德的异空间要比现实更加多彩，万物生机勃发，一切都带着生命的绿意，这和尼伯龙根的情况又完全相悖，那希德可能和尼伯龙根没有关系，只是故事里的设定。
但达芙妮转念又一想，希德充满生机，而尼伯龙根由死去的一切构成，人类进入尼伯龙根会感觉死气沉沉，那反过来，如果有人一直在尼伯龙根之中，再进入现实世界，会不会觉得一切都更加富有生机呢？
故事里的异空间希德，或许才是真正的现实世界，而故事发生的那片大地，可能处在尼伯龙根之中。
谁知道呢？
背着达芙妮的陈墨默跟杜尔西娜挥了挥手，朝着宿舍走去，而杜尔西娜端着咖啡，调高了灯的亮度，静静等着科兹洛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