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们试试吧
虽然这一仗打的很快，但有封赏的人依旧很多，有卓越表现的将士就多达三百一十二人。
根据离国的封赏制度，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李清月还是在大臣们呈上来的赏赐上又多加了三成。
离国不仅要重文，还要注重军事力量。
想要提升军力，待遇自然也要跟得上，本来在官职方面，武将就比文臣低了一筹，如果真金白银再不多给一点，李清月自己都觉得不公平。
由于玉京城和华东城没有主事者，所以大臣和将士们的册封礼，也是在最近的节日当中挑选，定在了十月十八。
只有几天的筹备时间，礼部从上至下，忙得团团转。
其他人也没闲着，尤其是楚雍他们，战死将士的抚恤，几十万大军的安置问题，都让他们忙得不可开交。
一直到十月十七这天，才找了时间进宫面圣。
看着递到面前的兵符，李清月随手又还了回去：“就不必交了。”
楚雍沉默了一下：“还要打哪里？”
“天皇国。”李清月也没隐瞒：“今年就算了，大冬天的，将士们也刚回来，另外兵器制作也需要时间，就明年开春吧。”
“还有几个月呢，兵符还是放在陛下这，免得一众大臣担心臣拥兵造反。”
“好。”这次李清月接了过来，二十万大军就在皇城外，兵符却在别人手中，换成哪个皇帝都会担忧，他自然也不例外。
交了兵符，楚雍却没有离开。
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李清月想起了那一支簪子，原本还正常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楚将军还有事儿？”
楚雍苦笑，面前之人的平静，让他所有的思念和忐忑都变得可笑：“听闻皇后娘娘有孕？”
“嗯。”李清月点点头：“你们刚走的时候怀上的。”
离国有了继承人，更利于朝堂稳定，原本是件喜事，楚雍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个孩子的到来，让他跟洛恒之前的推测都变得很可笑。
临走时的那封信和那只簪子，也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找个借口要回来，说送错了？
可当时写的那么明白，借口还不好找。
况且看陛下这样子，说不定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此时若是再提起来，那不是自己找不痛快。
况且他也不想要回来，甚至心中卑劣的想着，陛下收到簪子和信，现在对自己一如往常，没有要发作的迹象，那是不是说明，陛下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不同？
“楚将军不高兴？”
“臣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臣很高兴。”
“那你怎么不笑？”
“臣天生就不爱笑，若陛下无要事吩咐，臣先告退。”
“去吧，好好休息，准备明天到政和殿参加大典。”
“是，臣告退。”
人走后，李清月呆坐了一会儿，又翻出了那两个小盒子，拿出那只簪子摩擦了一会又放回去。
叹了口气：“再看看吧。”
倒是没有该选哪个的纠结，他对楚雍和洛恒都有好感，没什么不承认的。
只是无论一直隐藏，还是光明正大，这条路都注定充满非议，不好走。
哪怕几人都位高权重。
可你皇帝管天管地，还管人家心里怎么想的？
管得着吗你。
他倒是不怕这些流言蜚语，对洛恒也比较放心，那只狐狸一看就是表面温和，内心桀骜的。
楚雍不一样，他正经，甚至有些古板，这样的一个人能为了自己走到哪一步？
能不能接受孟子贤的存在？
能不能接受一辈子见不得光？
“陛下，洛军师求见。”
李清月把两个盒子收起来：“宣。”
“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军师怎么这个时候进宫了？”
“陛下，臣能否讨杯茶喝？刚从军营过来，一路上连口水都没喝上。”
李清月从桌上拿了罐茶：“要喝自己泡，你的青禾早没了。”
“哦~原来臣那罐子青禾不是丢了，而是陛下喝没了，臣还道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李清月默了默，很自然的跳过这个话题：“顺便给朕泡一盅。”
他身边伺候的就是东南西北，剩下的宫女们都是做些打扫庭院之类的。
泡茶平时要么自己来，要么就是楚东代劳，但楚东那手艺跟自己也就半斤八两。
跟会品茶的人比起来差点意思。
看看，洛狐狸一举一动，行云流水，就这动作，泡出来的茶，才能用得上品茗两个字。
“陛下尝尝，看看几个月没碰，臣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还行。”李清月喝了一口：“你进宫不会就是泡茶喝的吧？”
“哪能啊，臣一个小小的军师，进宫都得递牌子，哪能为了讨点茶喝，就专程跑一趟，打扰陛下。”
“臣此番进宫乃是解决人生大事的。”
李清月喝茶的时候一顿：“……想问什么就问。”
这洛恒没有楚雍好打发。
“臣听闻，皇后娘娘有孕了？”
“是，你想说什么？”
“陛下的？”
闻言，李清月差点没忍住泼他一脸水：“不会说话就滚。”
换个皇帝，这话一出来不得拉下去砍头。
“呵！”一丝轻浅的笑在洛恒脸上不断蔓延，直至变成了低笑，比刚才端着的模样真实多了。
“臣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洛恒抬头直视他：“知道臣的推断没错，陛下待臣是不同的。”
虽然不知道明明陛下喜欢男子，为何皇后娘娘还是有孕了，但以陛下的手段，也并非不可能。
“你就这么确定？”
“当然，臣现在没有被拖出去砍头，而是坐在这里喝茶，还不能证明陛下对臣的与众不同吗？”
李清月：“……”
真想下令拉出去砍了，以此来打破他脸上的自信。
“陛下。”洛恒放下了茶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臣叫洛恒，是个孤儿，吃不饱饭的时候选择了从军，得楚雍看中成为了他的军师，今年二十有四。”
“在陛下之前未有过心仪之人，未有过婚配，没碰过军妓，去过青楼，但只听曲谈事，没碰过。”
“对未来的规划是有仗打仗，没仗就待在皇城吃喝玩乐，把打仗赚的钱都花掉。”
“噗。”李清月没忍住。
“陛下~”洛恒无奈，他还想再说下去的，被陛下这一声笑，气氛都整没了：“臣介绍完了，您觉得如何？”
“什么如何？”李清月装傻：“臣子们喜欢怎么生活，朕也管不着啊。”
“陛下，您明知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说朕怎么知道？”
见他打定主意跟自己装傻，洛恒也是无奈：“臣倾慕陛下，不敢求名分，只想求个回应。”
见李清月沉默，又继续说道：”臣以前没考虑过人生大事，也说不出到底喜欢陛下哪里，只知道夜不能寐时想的是你，出门在外思念的也是你。”
“臣知道，陛下与常人不同，也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从未想过与皇后娘娘去争什么，也从未想过成为陛下男宠，乱陛下名声。”
“只想有个回应，陛下若对臣没有那种心思，那臣也就死心了，以后会做好为人臣子的本分。”
“若陛下能在权势、百姓、皇后、子女之间，给臣留一个小小的角落，臣万分欢喜，愿为陛下一生不娶，洁身自好。”
李清月无奈：“话都让你说完了。”
“所以，陛下的意思呢？”
“……想好了？”李清月问得很直白：“以你的才能注定平步青云，哪怕就现在辞官归隐，也能一生无忧。”
“陛下会为臣考虑，臣很欢喜，但人生在世，总要冲动那么几次，才不枉走这一遭。”
回到皇城的这些天，他也是经过了挣扎的，皇后有孕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砸在他的头上。
但经过了几天的冷静，他还是决定进宫当面问清楚。
他都不怕，李清月更不怕了，大不了重来一次。
“试试吧。”
“陛下，试试的意思是？”洛恒满眼期待。
这结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
“意思就是，朕对你是喜欢的，可未来的事谁也不能确定，那就试着相处，在这期间万一咱们有谁退缩了，也能及时止损。”
洛恒琢磨了一下他的话，询问：“陛下是说臣该打仗打仗，和现在一样？”
“不错。”李清月点头。
“那私下呢？臣能做到哪一步，亲吻？”
李清月：“……”
不是，这种是非要问你出来吗？
难道不是情到浓时自然而然的吗？
见他这样的表情，洛恒也反应过来：“臣懂了，没经历过这事儿，经验欠缺，陛下多多包涵。”
说着那桃花眼似深情，似撩拨似的盯着李清月不放。
李清月感到自己的脸微微有些烫，赶紧赶人：“问清楚了还不赶紧走。”
“陛下。”洛恒撒娇似的：“天都这么暗了，更深露重，回去都冻病了，皇宫那么多房子，臣住一间不打紧吧。”
“明天封赏也有你的份，你确定不回去换官服？”
洛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袍，叹了口气，失策了，之前怎么就非得穿这一身呢？
无奈起身，一脸的依依不舍：“那臣走了？”
那眼神都快拉丝了，李清月嫌弃的搓了搓胳膊，总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快滚。”
洛恒很郁闷，以前好歹还叫句爱卿呢，现在连称呼都省了。
“夜深了，陛下也早点休息，至于折子，陛下若不介意的话，趁明天大典过后，臣留下来帮您批一些不太重要的。”
“哟，这么快就心疼人了？”李清月对他的主动很是受用。
相比之下，楚雍那根木头就不太会讨人欢心。
“臣一直都会心疼人的，只是以前没有需要成心疼的人，以后，那就要看陛下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明天再说。”没谈过恋爱的李清月有些受不了他的热情：“快去吧，朕让楚东送你。”
“好，臣告退。”
虽然洛恒表示要帮忙，但李清月还是又批着一个时辰的折子，到差不多夜间十二点了才去椒鸾殿。
月份渐渐大了，孟子贤也越来越嗜睡，等他过来的时候，睡得正香。
轻轻的给她拉了拉被子，这才躺上去，听着她轻浅的呼吸声，不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
另一边。
将军府的两人彻夜未眠。
心情去截然相反。
天未亮，穿戴整齐的洛恒就见到了满脸胡渣，眼睛充血的楚雍。
不动声色的问：“我们的大将军这是怎么了？”
他不张口还好，一问，楚雍就把视线移到了他身上。
这一看不要紧，楚雍觉得这家伙精神头是不是太好了？
“你昨晚也进宫了？”
“是啊，听说大将军也进宫了，怎么，没得到想要的？”
楚雍有了猜测，没回话，算了算时辰，又跑回房间刮了胡子，重新净了面，这才和洛恒一同进宫。
一路上，各家大臣的马车缓慢向前进，偶尔遇到，有眼色的马夫都会根据马车的规格，选择是自己先走，还是退至一旁。
到了宫门口，叫醒自家大人。
皇宫不允许马车进入，所有的官员都只能步行，偶尔有年纪大的，比如张同文得了皇帝准许，可以做着软轿至政和殿。
今天是大封，尤其被封的人中还有几位即将升至国公的老臣，李清月也难得的没有睡懒觉，起床的时间只比大臣们晚了半个时辰。
向来喜欢穿便服的他，今天也隆重的换上了龙袍。
就连肚子隆起的孟子贤也是盛装出席。
看着她左一层右一层的衣服，李清月皱了皱眉。
这离国的服饰好看是好看，可就是不保暖。
就他自己，里外里都穿四层了，依旧感觉有点冷，他还是男子，女子本就敏感怕冷，冬天恐怕更不好过。
“陛下，怎么了？”孟子贤一边让宫女伺候，一边询问。
李清月拉了拉她的手，果然，刚入冬，这小手就冰凉冰凉的。
“你有身子，待会儿跟命夫们见个面，打声招呼就回来歇着。”
“陛下别担心，臣妾穿的多，待会儿再抱个汤婆子也不算太冷，今天的膳食又准备了火锅，吃下去热热的，过会太阳也该出来了，不冷的，陛下快去吧，别让一众大臣久等了。”
时间确实到了，李清月交代了秋心几人几句，这才赶往政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