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宋家大房
宋臻今天的课程全是文化课，上午听学士讲解时政，下午听的是《论语》。
当侍讲学士提出讲解《论语·季氏篇》的时候，她很怀疑是不是受上午的事启发，才特意捡的来说。特别是其中的“君子有九思”，跟中小学班主任苦口婆心劝解学生们别乱搞事有异曲同工之妙。
上完课，学士便以此为题，要求大家写一篇八股文。
宋臻算了算自己手里的作业，两篇八股一篇策论，这作业量不少，她今晚可能要熬夜写作业了。有些羡慕周季远借到房子，不来上课了，作业也跟着不需要交。
下午回到宋府，宋臻刚换了套较为舒适的居家服，就听闻她们院里有小厮和外院的人打群架的事情。
顾晨星一边替她泡了壶清茶，一边抱怨道：“我看他们也不过三孩子，瘦瘦小小的怎么会去找外院的那些壮仆打架？于是在罚过他们杖刑，又给他们上过药后，我亲自去问他们缘由。”
“他们说，是因为有位老仆招摇妻主是个夫管严，总说些诋毁你和咱们六房的传言，才会跟他们打起来的。他们还说，这些流言都是从大房传出来的，恐怕是因为上次马三的事情惹了大姐和大姐夫的不满，所以才故意针对咱们。”
宋臻呷了一口茶，摇头道：“我看未必，大姐向来不爱管这些杂事，何况她最是厌恶那些吃里爬外的东西。应该是大姐房里的几个小侍弄出来的风波，那几个从一开始进咱家门时就是不安分的。”
宋珏是被当作要继承家业的嫡长女的养大的，几姐妹中资质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讲究规矩和身份的。作为嫡长制的直接受益者，她是最看重家族利益的，因为宋家的利益就是她的利益。如果有人在外诋毁家里人，宋珏绝对是第一个冲上去将人揍一顿的那个。
而宋珏房里的那个几个年轻小侍却不同，他们或是别人送的，或是从小厮提拔上来的，或是从外头纳进门的。不管哪一个，能年纪轻轻甘愿给年近四十的女人做侍的，怎会是老实本分的人物，野心、心机、手段至少占其一。
顾晨星道：“我们与他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编排咱们？”
宋臻笑了笑，道：“许是日子过得太过清闲，总想着找些事情打发时间。”
总要找些机会在大姐面前刷点存在感，这样才有机会怀上个一女半儿，未来好有个依仗。
马三这件事或许是个突破点，挑拨挑拨姐妹俩的关系，显得自己特别有先见之明；或者可以扮演一个知心弟弟，站在长姐的立场上体贴她作为长女的难处，抨击一下妹妹对长姐的不敬，然后再来一句“我心疼姐姐”，就可以滚床单了。
哪怕先前已经有孩子的，多生一个又有何妨。反正宋家家大业大的，不要说一个两个，十个八个都照样养得起。
以上，是宋臻猜测的大房里那些小侍的想法。
但宋臻可以保证，如果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那定然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二十岁的年龄差，原主可以说是被宋珏看着一点一滴的成长的，几乎是把原主当作女儿来看待。
当时宋臻敢直接向大姐夫冯氏要人，也是因为有这样的感情基础在，不然她会去找宋母，再让宋母去逮人。
宋臻没去探望那几个被打得下不来床的小厮，一来这朝代讲究男女大防，二来她去探望他们只会给他们带来无形的压力，对他们的养病根本无益。
她要赶紧回书房写文章，不然过两天文章交不上去，或写得乱七八糟的，该挨一顿“辣椒炒肉”。
八股文之所以会被后世人贬得一无是处，原因在于它有一套相对固定的写作格式，且束缚于经书，不能随意发挥，容易限制人的思想，经由明代程朱理学的引导进一步僵化，导致最后选拔出来的人都只知空谈不懂践行。
好在她穿过来的这个世界没有程朱理学，八股文也不被仅限于圣人言，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多限制。
加上她有原主的记忆，不会两眼一抹黑，什么都写不出来。
宋臻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以“子之君子是以告情1”写下一篇八股文，并一番修修改改，最终才写出一篇还能看的文章。
她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及格作文，垫了几块点心，让绿菊进来点亮几根蜡烛，继续埋头写下一篇。
……
今天顾晨星没有跟着一起泡书房，而是在刘夫郎的建议下，去找大姐夫串门。
事情虽然是因六房的小厮议论自家主子而起的，先动手的也是六房，但如果不是亲近大房的中年老仆诋毁宋臻和顾晨星两位主子，四人也不会打起来，其他人更不会被牵连。
顾晨星作为妹夫管不了大姐的房里事，但跟大姐夫通一下气也是很有必要的。毕竟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有矛盾还是要尽快解决。
至于为什么要等到宋臻回来再来串门，自然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宋臻，总得先看看她的态度再做决定。
事实就是，宋臻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事，即便底下人打出狗脑子了，也不妨碍她一头扎进纸堆里。
顾晨星瞧出了宋臻的不在意，便也放心得去跟大姐夫聊这件事情。
冯氏在顾晨星来之前也听说了这件事，还是中年老仆被管事夫郎命人把他摁在长凳上打一顿之后，拖着伤痛跑来大房院里哭诉，才知道的。
冯氏见六房找上门来了，拉着顾晨星的手诉苦道：“原是该我亲自去一趟的，想不到你先上门来瞧。六妹夫，大姐夫不瞒你说，你大姐和我对外面的流言蜚语只听闻其中的一星半点。直到今日那老奴犯了错事，我才知晓竟是咱们府里出了内鬼，编排你们的事出去与人嚼舌。”
“我这心里，难受的饭都吃不下。”
顾晨星很想说：“现在还没到饭点。”
但一想到这位是大姐夫，不能随意开玩笑，便把到嘴的话吞回肚子里，以免两人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