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谈判
“魏政始终没有招供。”勿言低了头,恭敬中带了一分自责,“魏大人一直求见陛下,属下怕哪日陛下召见,不敢擅自动刑。”
“嗯。”若虚应了,没有怪罪,声音却还是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再等上两日,若还不松口,也不必留了。”
鹿茗并不惊讶,天牢里死个人太容易了,吓死饿死病死愁死,易如反掌。
“里面阴冷,不宜久留。”若虚敛了眼眸,又是垂眉低目的清冷禁欲模样,为鹿茗戴好帽兜,又敛了敛她的披风,“去吧。”
“知道。”鹿茗点点头,随着勿言一路向里走。
饶是盛夏,天牢里却阴暗得如同寒冬。
鹿茗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冲得打了两个寒颤,不由得将披风裹得更紧了。
顺着一个走廊七扭八歪地行了老远,魏政被关在靠近尽头的第二间,鹿茗站在栏杆处看向他时,他正蓬头垢面地瑟缩在角落里,嘴里叽里咕噜地嘟囔着什么。
这大半夜的,这么精神?
听见脚步声,魏政蓦地抬头,就看见一个狱卒护送着鹿茗走进来,看见她光彩照人的模样,魏政怒火中烧,禁不住大声吼道:“贱人!都是你害死了我的瑶儿!你还敢来!”
勿言手里一把皮尺,啪啪拍在栏杆上:“别吵!”
魏政瞪了他一眼,狗腿子!
“害死魏敏瑶的人不是魏大人您么?马车车夫悬崖峭壁,哪一个不是你亲自设计的?”鹿茗冷哼,她可没时间跟他断这个官司,直接切入主题,“沈魏氏将那封手书给了我,你所求之事,我以摄政王妃之位便可以做到。”
“滚,老夫就是死,也轮不着你来这耀武扬威!”魏政气得咬牙。
“好。”鹿茗点头,转身就走,“那就祝你能活到面见陛下,然后让陛下相信,摄政王在十五岁时生了他吧!”
魏政一怔,他如今他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这些天,除了狱卒和审讯他的寺守,他只见过鹿茗一人。
狱卒已经不止一次打算动刑,也许……也许明天便是他的死期,他若死了,琼儿在沈家会无立足之地,瑶儿更是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哦对了,昨夜大概也是这个时辰,咱们的陛下才因太后豢养面首一事杀了所有知情的宫人,祝魏大人是例外哦!”
说完,鹿茗居然就真的头也不回走了。
魏政看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他把唯一的希望气走了?
死寂重新袭来,魏政只觉得喘不上气来,他不想死,一点都不想!
几乎没有再多做思考,魏政猛地朝门扑过去,用尽力气吼着:“别,别走!先说你要什么,回来!”
并没有走出太远的鹿茗勾起一抹浅笑,欲擒故纵的小把戏罢了,这个魏大人纵横官场多年,还挺好拿捏。
“魏大人竟想通了?”鹿茗回头,“可莫是糊弄我的。”
“你想要什么,先把条件讲清楚!”魏政拿出谈判的态势,硬生生憋出两分底气。
“想要你手中关于皇家密辛的一切,不止于手书,证物或是证人,都要。”
“要这些对你有何用!”魏政不懂,她是个名义上的王妃,还真拿自己当皇室一族了?
“我是从哪儿来的,魏大人不知道么?来这做什么,魏大人没猜一猜?”鹿茗笑得灿烂,随手拨弄胡服上的金穗,一时间天牢这不见天日的地方都仿佛亮了两分。
虽然鹿茗的笑中带了很强的暗示,但她可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魏政自己的猜测罢了。
如果这个老东西真的倒打一耙,她也可以说她从摄政王府来,为了勾引摄政王而已。
魏政但是顺着鹿茗的暗示一路猜了下去,不禁瞪大了眼睛,她是说……她是西域派来的……细作!
那就说的通了,要了这些证物书信,在到全国散播开,西域就有了离间各地官员的由头,分而攻之,南朝自然不堪一击。
魏政只觉得脊背发凉,可转瞬却又心生出痛快之感,那个不念旧情的小皇帝,若是因为他的倒戈而亡国……
“那你能给我什么。”魏政问道。
“给你所求啊,以王妃之礼将魏敏瑶葬入历山那块墓地,”鹿茗勾起一抹冷笑,“保你无罪是做不到了,但如果你提供的东西足够有价值,我也可以保你不死,在你发配的路上救你去西域。”
去西域?
这个条件可太诱人了,留得青山在,他总能找到东山再起的办法。
可谈判,便是想要更多,魏政瞪着眼睛:“我要一千两黄金,西域都护府百亩田产,做我去西域的盘缠!还要你承诺,与沈季礼护我琼儿一世无忧!”
鹿茗抬头看了看他,老东西,够贪啊。
要财要地要人的,连沈季礼都算计进去了?
咋不要上天呢!
“罢了,你当我没来过,等你死了我一样有办法知晓一二。”鹿茗抬脚,这回是真的走了。
“别走!”魏政慌了神,“我不要这些了,鹿茗!你别走!求你了……”
鹿茗却是步履匆匆,她快被天牢里的寒气冻得牙齿打架了,留魏政在那惋惜一会也很好,他知道勿言跟她是一伙的,过上半夜再让勿言去回复他就是。
紧走了几步,却被另一处走廊尽头传来的声音叫住:“你是摄政王妃?”
是个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清冷干净,即便没有看见人,也能猜出说话之人必定是个高洁美丽如幽兰一般的女子。
鹿茗朝着那个方向望去,一眼看不到尽头,可那女声传出这般远却丝毫不掺嘶吼之意,足见其武功深厚。
“王妃快走,那女人有摄心术!”勿言一惊,慌引了鹿茗向外走。
“哈哈哈……”一阵冷笑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笑得鹿茗毛骨悚然,“那些臭男人控制不住自己的龌龊心思,便诬陷我有摄心术,这世间男子都是这般倒打一耙吗,哈哈……”
鹿茗转头去问勿言:“这里面关的是什么人?”
勿言左右环顾,又向鹿茗身边靠近些,才用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轻声回复:
“回王妃,里面关押的是北凉公主,沮渠墨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