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立储之谜
这日，皇帝在朝堂上听到了些许久困顿于自己内心的事。
张廷玉大人以及多数人都意在请皇帝考虑储君之事。
下了朝，皇帝召来张廷玉等御用亲信大臣。
“皇上，老臣觉得四阿哥年少有为，又如皇上般勤勉刻苦，如今有惠贵妃这样身份尊贵的母亲，是立为储君的最好人选。”
“张大人，在下觉得还是六阿哥弘暄更好，天资聪颖，微臣听闻这六阿哥弘暄如今都能背诗百首，更是熟读四书五经，已然超过了很多年长的阿哥。”
张廷玉思量了番，并没有反驳。
皇帝沉默着，又做出一副迷惑状。
其实在沈凤梧生产的隔天，皇帝就已经打立储的主意了。
他神乎其神地忽悠着面前的大臣们：“朕做了个奇梦，朕与先皇骑马面前北望天空，见到绚烂祥云，梦里先皇跟朕说奇哉，听说有团火从天上降到宫里。”
皇帝声称不解梦中之意，请群臣帮解奇梦。
皇帝生子，便做奇美之梦，目的不言而喻，大家开始纷纷解梦恭维，未来天子的祥瑞之兆渲染到位，只有张廷玉大人依旧劝诫。
“皇上，八阿哥还小，在老臣看来眼下确实不是最佳人选。”
历史上祥瑞之梦，大多都是孕妈们祥瑞入怀，到皇帝这里，他倒做上这梦了。
这样明显的偏爱，群臣也已不知该如何表意。
“大家的建议，朕会考虑，先退下吧！”
如今后宫中也有着一个传闻，都说皇帝有心立后。
鸾鸣宫里，每日尽是前来探望的妃嫔，人人都道宸妃是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一个三品官员家庶出的女子，两年之间成了皇帝最宠爱的妃子，难免不惹得人人都来巴结她。
“妹妹这里倒是清闲，外面已经忙得不可开交。”敬贵妃带着胧月前来。
眉庄自然是知道为何如此，她还未去过鸾鸣宫，嫔妃们也是自成了两派，除了宫里这几位老人儿，其余的几乎都在巴结着沈凤梧。
“我都听说了，妹妹你一直都没有去宸妃那，我知道你是避嫌，可是装装样子也得去啊！皇上知道了也会更认可你。如今我瞧着她的风头正盛，于我们怕不是件好事。你这里静悄悄的，可这整个后宫上上下下都在争先恐后的往鸾鸣宫里去。”
“姐姐全然替我着想，倒是我那同父异母的妹妹处心积虑地策划着怎么扳倒我。”
敬贵妃叹了口气：“唉！这样的事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也是人之常情，她一步步的走到现在，又眼看着后位和太子之位在眼前，哪里有人不动心呢？别说是这样的姐妹，就是亲姐妹，也未尝不反目啊！”
“姐姐说得是！索性我并不在意她是否与我一心，姐姐可听说大臣们议论储君之事？”
“听说了，皇上那奇梦之说意图实在是太过明显。”
眉庄站起身，拿出柜子中的箱子，里面尽是些文章。
“这是？”
“是弘历所写，姐姐且读读看。”
敬贵妃也是将门之后，不仅饱读诗书，对治国安民、带兵管治等也是自小耳濡目染。
“四阿哥所书尽是为国为民，想法也是革新，字里行间颇有帝王气概……妹妹…”
敬贵妃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些文章是皇上送来的，不然我这里怎会有？皇上话语间尽是对四阿哥的称赞，况且四阿哥虽养在我膝下，我心里却明镜似的，他的心性最是像皇上，皇上又怎会不明白？在我看来，四阿哥弘历才是最有可能承继大统之人。”
“所以妹妹不慌不忙…”
“也并不全是，我固然知晓皇上看重江山社稷，只是情意一起，决策也在一念之间，皇上也可能真的对她用了真心，姐姐不用担心，先让她被捧着吧！我这边也会安排好对策。”
皇帝每日必会乘轿辇去鸾鸣宫，他的病患是愈发严重。
“凤梧，满朝文武都在敦促朕立储，你说他们是觉得朕快要不行了吗？”皇帝说话的力气都已不似从前那般。
沈凤梧出食指在皇帝唇前做了噤声的动作。
“皇上可不许这样说，皇上是万岁，臣妾觉得那些个大臣都该罚，立储的事皇上就不要考虑了，还是好生养着身子。”说这话的时候，她确是真心的。
“你不希望弘稷立为太子？若朕不早早立储，恐怕会有隐患。”
“皇上，臣妾说句私心的话，历朝历代，哪里有嫔妃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这样殊荣？可是对臣妾而言，弘稷在臣妾心里，固然万分重要，但皇上才是臣妾在这世间第一所爱之人……”泪眼模糊了沈凤梧的视线，皇帝拦住她，看得出她的真情，就连多疑多思的皇帝，在沈凤梧这里也放下了些许的伪装。
原本皇帝心中还纠结着，此刻也将天平向鸾鸣宫倾斜了。
“娘娘，刚刚皇上那样问，为何要劝阻皇上立储？万一皇上驾崩…比娘娘位高权重的妃嫔…”
“这样的话不要说！我跟皇上说的，并非是虚情假意，你不会懂我有多爱皇上！”
“娘娘糊涂，皇上的身子骨能撑多久？之后呢？娘娘和阿哥如何面对？”
“我知道，听李大人说皇上属意于四阿哥，那个梦不过是说给大臣们听的，为的就是瞧出谁与谁是一党罢了。幸好李大人机智，并未附和，往后为我办事才更方便些。”沈凤梧收起了刚刚的泪水，转而成了算计之状。
“四阿哥实在出类拔萃，简直就是绊脚石，娘娘，不如将他…”
“哪有那么容易？四阿哥自小习武，要想刺杀怕是难了，下毒的话，自从太后去世后，都是竹息嬷嬷照看着，更是没有机会。一旦失手，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给四阿哥换个额娘呢？咱们八阿哥若成了太子自不必说，若皇上偏立四阿哥，惠贵妃若是不在了……”
沈凤梧与她相视一笑。“就你点子多，虽然母亲之死缘起于我的主意，但害死母亲的依旧是她的母亲，可我该如何做呢？还是算了吧！再想想办法……”沈凤梧捂着额头，发愁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