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抉择
胎落命殒，这样的结局对她来说是不甘也是无奈。
眉庄在病榻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望着温实初，双手滑落至榻上，合上了眼。
她那孤傲的一生同她一起，枯落在了深宫的尘埃里，没有带走一丝情与爱。
轻飘飘地脱离了还未散去余温的肉体。
沈眉庄只觉得灵魂飞升，浑身轻盈，耳边的声音却还在回响，眼角的泪痕还是那般清晰可见。
她能清楚的听到嬛儿的哭声，试图伸手拂去她的泪珠，却终是穿过了她的面庞，生死莫逆，眉庄再无法陪伴嬛儿左右了。
小小的静和，她还未来得及好好看一看女儿，便成了她伸出手却触碰不到的牵挂。
眼前是一片黑暗。
“小姐，你快醒醒啊！夫人叫你去前堂见客人呢！”
沈眉庄双眼紧闭，额头布满虚汗，侍女采月正轻柔地晃动着她的胳膊。
“有没有过一点点？”
“小姐，什么一点点？”
沈眉庄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小姐，你又梦魇了？快起来梳洗打扮吧！”
沈眉庄坐起来环顾了四周。
这是自己的闺房，怎么会在自己的闺房呢？
明明自己刚刚生下静和公主，血崩而死了啊！
刚刚还在温实初的怀里哭泣，刚刚嬛儿还在身边那样地伤心，刚刚她的静和还在啼哭。
在宫里的那些岁月，那些心灰意冷，那些磨难，难道都是一场梦吗？可是这梦也太过真切了。
肯定不是梦，沈眉庄确定自己已经死了，或许是重新来过一次？
梳洗装扮更衣完毕，一行人来到前堂。
沈眉庄还在恍惚之中，她有些懵。
“眉儿，这位嬷嬷特意来教你宫里的规矩，选秀女的日子愈发的临近了，你要好好学这些规矩。”
“母亲，我好想你！”
眉庄走上前跪在母亲双膝前，这几年在宫中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母亲了。
“这丫头，这样可有失了礼数！眉儿，快起来！”
眉庄反应过来，站起来整理好装扮，正襟危坐。
嬷嬷细细打量了眉庄一番。
“沈小姐姿色过人，果真可以与宫里的娘娘们媲美，甚至略胜几分呢！走几步让我瞧瞧。”
眉庄挺直了脊背，走路的姿态端庄大方，大家闺秀的风范尽显。
“很好，皇上和太后都会喜欢！”
选秀女？原来是自己又拥有了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老天爷真是眷顾眉庄，这一次，眉庄决定不再像从前那般活着。
从前的眉庄，性子太过孤傲清高，从小到大没有经历过挫折，心机浅薄，才会让自己落得最后的下场。
“母亲，我可以不去选秀吗？”
眉庄不想进宫，她想从一开始就远离那个红砖绿瓦的牢笼。
她厌倦了后宫的生活，恨透了华妃等人，见过了背叛和阴谋，更对皇帝毫无半分情份。
最重要的是，眉庄心里惦念着那个人。
“你在说什么胡话？这次选秀的名单已经呈上去了，反悔那可是欺君之罪，你想牵连我们整个家族吗！”
眉庄知道这次选秀是躲不掉的了，本来她还打算将未来会发生的事告诉甄嬛，也好将她劝阻在选秀女的门外，
可是命运就是这样，无论重来多少次，有些事终究是改变不了。
“母亲，我是有些头疼发热，说了些浑话。”
“你父亲都打听过了，这些秀女当中，只有你和甄嬛算是佼佼者，其他的都是平庸之辈，眉儿，你一定会中选。
若逃避这次选秀，一则我们家族近年都不会有指望，二来你妹妹们也还是要去，眉儿，我们女子活着，不能只为着自己……”
眉庄的心沉了下去，若是再入宫？那岂不是又要走原来的路？刻骨铭心的痛和恨还要重温一遍？
“若是皇上问你，曾读过什么书呢？”沈母发问。
“《诗经》《孟子》……”
“错啦，皇上今天是选妃……”
沈母话音未落，眉庄破天荒地打断了她的话。
“母亲，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不过是男人们为了拘束女子而想出来的浑话罢了，女儿这一世，想为自己而活。”
到了选秀这天，眉庄今天穿的还是那袭粉红色的衣裳，发髻端庄大气，首饰富贵体面。
今天眉庄有目的性的寻找，她先看到了甄嬛。
甄嬛还是那一袭淡雅的服饰，寻常的梳妆，看得出来是刻意不想中选才这般打扮，与周围的秀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嬛儿！”
“眉姐姐！”
眉庄面对着甄嬛，神情中喜悦和悲伤蜂拥而至。见到甄嬛她高兴，一想到往后的磨难，她又伤心。
“嬛儿，早就听说妹妹中选，就是不得空见你，你穿得好素净，我知道你不想中选，嬛儿，我有些话必须要跟你说。”
“我巴不得选不上呢！不过眉姐姐，你出落的亭亭玉立，这样标致的大美人，皇上见到了必定会念念不忘呢！”
“嬛儿，你听我说，我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不会相信，我们现在的处境上辈子我都经历过了一次，我知道未来的事……”
“什么？未卜先知？姐姐，你是糊涂了？我不太明白你。”
眉庄见跟甄嬛解释不清，她不知如何是好。
“快看，那边吵起来了！”
秀女安陵容弄脏了夏冬春的衣裳，在一番嘲讽之后，夏冬春咄咄逼人的样子，明目张胆地欺负安陵容。
“一件衣裳罢了，夏姐姐不值得生气！”
甄嬛素来正义勇敢，在场的人都不敢插话调解，她便先开口了。
眉庄不想再以怕惹事的心态活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并没有让上辈子的自己活得多好。
“是啊！不值得生气，没理由对他人嘲讽！今日她虽然出身不如你，来日她可能事事都强于你！我最看不惯你这种欺软怕硬的人。”
眉庄说完这番话，有些许后悔，她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毕竟夏冬春是个没脑子的。
“你是哪家的？你父亲是什么官职？”
“就算我是布衣家的女儿，也不允许有你这样的人在这撒野耍脾气！”
夏冬春见她穿着打扮不凡，必定不是寻常官眷，看人下菜碟的本领就使了出来。
“好，今天看在这么多人为你求情的份上，我不计较了，安陵容是吧？你给我等着！还有你们两个，我会记着你们的。”
“悉听尊便！”
眉庄发现自己越是不怕事，就愈发的有底气，她知道以夏冬春的性子是活不了多久的，但她还打算利用夏冬春愚蠢又蛮横的特点来对付宫里的那位。
“济州协领沈自山之女沈眉庄，年十七…”
“臣女沈眉庄，叩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眉庄忍着目光，她多想抬头看看疼爱她的太后，却又怕失了规矩。
“不错！皇帝，这个真的很出众！”
“嗯！抬起头来！可曾读过什么书？”
那时自己装作愚钝，今时今日就做自己好了，反正无论怎么回答都无所谓了，都要面对以后的艰难险阻，倒不如让皇帝对自己更重视一些。
“读过，三岁开始启蒙，六岁能作诗，师从毕沅，古往今来的典籍，文学大家之作，臣女皆读过！”
“哦？你是毕沅的弟子，那一定也是才气不凡！好！很好！女子能读书，这是少见的，朕喜欢读书的女子！留下！”
“留牌子，赐香囊！”
意料之中，沈眉庄中选了。
只不过，今非昔比。
那时的她因为中选喜上眉梢，以为那是自己飞腾远的开始，也期待着与这位将成为自己夫君的皇帝会有怎样的恩爱，那时的她可真傻。
如今的她，脸上更多的是淡定和从容，想的是如何逆风翻盘，如何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