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镉中毒
“毒物应该是清楚的，不过具体怎么中的毒，我还要再看看。”
叶英虽然这样说，但她脑子里是有一点想法的。
很快她就回到了屋内，来到孙建芬的床边。
付小欢见他们回来，急忙迎过来道：“你可算回来了，刚孙奶奶果然吐了一大口血，全是黑色的，沈奕他爸直接吓晕过去了。”
“晕了？”
叶英忙往边上看，就见沈长荣这会儿还直勾勾地躺地上呢。
“那你怎么不到后面叫我？”
她说着，近前去查看沈长荣的状况，好在只是暂时休克，没有大碍。
付小欢很是不屑地瞥了沈长荣一眼。
“自己老娘吐血，做儿子的竟然吓晕过去了，如此不孝之人，难怪会做出抛妻弃子之事，我才不屑救他。”
说到这儿，沈奕便从后院进来了，付小欢又有些尴尬，还与沈奕解释道：“我本来是想给他盖条毯子的，但是又担心控制不住盖上头，到时候误会更大，所以就这么晾着了。”
沈奕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孙建芬中毒的事，只匆匆扫了沈长荣一眼，并没有过多关心。
“没事儿，他只是晕血，死不了的。”
叶英也没想到沈长荣这么大的人物竟然会晕血，而且沈奕竟然将他的弱点毫不避讳地跟他们说了，看来是真没他们俩当外人啊。
思索间，叶英一针下去，就把沈长荣给扎醒了。
“妈，妈您怎么样了妈？”
倒还是个有心人，知道一醒来就关心老太太。
叶英忙跟他比嘘。
“孙奶奶这会儿睡着了，待会儿时间到了，我会帮她拔针，叔叔您自己先歇会儿吧。”
叶英说着，便离开他身边，轻轻掀起孙建芬被褥一角，继续观看床席那块被药片沾染后变色的地方，直到靠近闻过气味之后，她才脸色大变。
“这条席子是从哪里来的？”
……
“什么？你说你干了什么？”
院外的小轿车里，顾玉梅一脸惊慌地看向顾惜君，差点都不认识对方了。
“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您知道的姑姑，我那么爱沈奕，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我。我只好出此下策。”
顾惜君说着，抽着鼻子抓住顾玉梅的双手道：“不过你放心姑姑，我问过医生的，只要奶奶按时吃药，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我真的没想害奶奶性命。所以您一定要帮我，劝奶奶赶紧去医院治疗，我不想让沈奕恨我啊。”
“你糊涂！”
顾玉梅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这是在犯罪啊！”
她赶紧看向车外，司机小赵正在远处抽烟，不像是听到了什么的样子。
顾惜君还在懊恼中，不住地摇头道：“我知道，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只有这样，我在沈奕那里才是有用的，他才会跟我结婚，一辈子离不开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姑姑。”
“你不要再说了！”
顾玉梅严厉喝止她，郑重道：“你给我听好了，我这就带小赵进去带老太太去医院救治，但在她回来之前，你干的好事要好好收场，一点证据也不能留下！不然连我也保不住你，听懂了吗？”
“嗯。”
顾惜君连连点头，已经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了。
可是临到下车，她又有些脚软，忽然死死拉住顾玉梅的手不敢下车。
“姑姑，你说那个村姑该不会真的懂医术，看出什么端倪吧？”
“怕什么？你和我是什么身份？难道你爸爸不信我们，反倒信她一个村姑？不要这么没出息，还不快把眼泪收回去，不要进去以后被沈奕看出破绽来！”
顾玉梅直摇头。
到底是她从前太宠这孩子了，手段是有一些，但也忒沉不住气了。
一点小事就慌成这样，以后还能指望她成什么大事？
这样想着，她便先下了车，指挥司机道：“小赵，我觉得还是不能由着外人胡闹了，你赶紧跟我进去把老太太背上车，送医要紧。”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却是过了好久都没出来。
顾惜君对着梳妆镜整理好了自己，略觉得有些奇怪，便也下了车往屋里走来。
一进门，就见所有的人朝她看过来，原本气势汹汹要进来拉老太太上车的顾玉梅，这会儿正畏畏缩缩地站在犄角旮旯，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就连沈长荣看她的眼神也不大对劲儿。
顾惜君心里发慌，面上却还强壮镇定。
“爸，姑姑，我看还是不要耽搁奶奶的病情，赶紧送医吧，医院那边来了消息，说专教授晚上在国外还有场手术，要抓紧赶回去了，要是再不把奶奶送过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她说完，才朝孙建芬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老太太根本没在床上躺着，而是已经被移到了旁边的太师椅上坐好，整个人的气色也比刚刚好了许多。
而她平素躺着的那张床，这会儿也被掀开了被褥，露出一张完整的碧绿席子。
她只看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脚不自觉地发软，脸都要白了。
眼瞧着局势不对劲儿，顾玉梅也顾不上许多，急忙出言提醒道：“惜君，你快跟大家解释一下，这个席子我记得你是在南国买的吧？当时还废了老大周张，就为了买回来孝敬奶奶的，对吧？”
顾惜君看向顾玉梅眼神，立时醒悟，赶紧应和道：“对啊，这是上好的岫岩玉席，要把上等的独块玉石批成玉丝，再用特殊工艺软化后编成席子，为了更好的控制精度，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国际顶级大师纯手工制作的。
全世界独一份儿，听说躺在上面可以排毒助眠，延年益寿，很适合老人家。奶奶也很喜欢，所以才一直用着的，有什么问题吗？”
说起这条席子的来历，顾惜君条条是道，她很清楚任何人都无法反驳这条席子的珍贵，在此处否定她的孝心。
顾玉梅却有点着急，再度提醒她道：“是由大师做得没错，所以你也只是等席子做好了去拿的，别的事情也不知道，对吧？”
顾惜君很显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立时否认道：“姑姑您怎么忘了？是给奶奶的礼物，我怎么敢怠慢？所以虽然制作的时候必须假他人之手，但我是全程监工的，所以谁也别想骗我。”
她说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样子，看着众人问道：“你们为什么忽然问道这条席子？该不会是在怀疑我拿假货糊弄奶奶吧？”
“你这孩子！”
顾玉梅急得跳脚，刚要继续提醒，叶英忽然打断了她，勾唇笑道：“那倒不是，这确实是岫岩玉的席子没错，如果成分只有岫岩玉的话，也确实能够达到你说的那个功效。不过——”
“不过什么？”
顾惜君打断叶英，“你一个村里的，见过多少世面？还懂什么岫岩玉？而且这跟奶奶看病有关系吗？现在当务之急难道不是要赶紧送奶奶去医院救治吗？”
她说着，也不再看叶英，而是企图去游说沈长荣和沈奕。
可是沈奕忽然发话了。
“问题是奶奶的席子上，发现了打量的镉粉。”
“镉粉？”
顾惜君心里咯噔一声，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牙齿却莫名其妙地咬紧在一处，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张不开了。
她是没发现自己已经慌了，神经系统严重失控，大脑慌得几乎已经控制不好其他器官。
老半晌，她才颤颤巍巍地说道：“镉粉——是什么东西？我全程都在监工，如果席子上被撒了这种粉末，我怎么会没有发现？”
“镉曾浅绿色，刚好与岫岩玉颜色相近，经常被用作涂料，即便涂在玉丝上也很难被发现，只是如果有心人想做到以假乱真的程度，涂料里的粘稠剂就不会太多，镉粉附着性不好，很容易散落。”
叶英停顿片刻，继续给顾惜君解释道：“镉散粉如果不小心被人体吸入，轻则恶心呕吐，重责昏迷，陷入急性肾衰竭，甚至死亡。而把涂了这种涂料的席子拿给老人家用，无疑于是在杀人！”
叶英说话时笑眯眯的，声音却已经冷静有力，最后的话说完时，好像一记重拳砸在顾惜君身上一般，直接将她吓到在地。
可顾惜君还不肯认输，只坐在地上不敢相信地说道：“你是说，有人故意将这种涂料涂在奶奶的席子上，想要害她？”
“是谁？谁这么坏心眼，奶奶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害她？”
她开始有些伤心，眼眶飙泪，但是很快又想明白了什么似的，看向一直没有发话的沈长荣，和正在虎视眈眈盯着她的沈奕，一脸冤枉地说道：“爸，沈奕，你们该不会觉得是我干的吧？这怎么可能？奶奶那么疼我，我怎么会干这种事？”
她说着，忽然又想到什么，很快从地上爬起来，抓住沈奕的胳膊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了，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这是污蔑！我根本连镉粉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你要相信我啊，沈奕，我那么爱你，我知道奶奶是你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她不光与沈奕解释，还把矛头直指叶英，恶狠狠道：“一定是她对不对？她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凭什么她说什么你们都信？你们有的是坐拥千亿的大老板，有的是名校的高材生，姑姑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还是护士专业的呢。你们难道就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这席子可是我亲自监工，花大代价拿回来的，我怎么可能在上面做手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
她这会儿已经失去了理智，一下扑到了叶英的身前，双手扯住她衣领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你说，你是不是觊觎沈奕的家室，早就看我不顺眼，想要取而代之，做梦吧！就算不是我，沈奕也不可能看上你！”
“够了！”
混乱之际，沈奕忽然厉声喝止。
拿出一段手机录音来当面放给顾惜君听了。
“喂您好，请问是专教授吗？”
“是我，您是——”
“我是病患孙建芬的家属，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您聊聊，您一直都没空，今天总算联系到您了。”
“孙建芬？哦，您是顾小姐的家人吧？怎么样，病人的毒已经解了吧？她一直没有来医院复查，我还很担心来的。”
“毒？我奶奶患得难道不是血液病吗？”
“血液病？怎么会？她只是轻微的镉中毒而已，当时洗了胃，开了药，后续只要远离毒源，按时吃药，是可以很快康复的。是谁跟你说的她患的是血液病？”
“好，我知道了，多谢您，专教授！”
这段录音放出来，顾惜君彻底哑火了。
一直以来，她都想尽办法不让沈奕联系到专教授。
就连专教授的电话给的都是假的，每次沈奕打过去，不是占线就是关机。
刚刚要不是叶英提醒，他留了个心眼自己用技术查了一下，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你干的，你又如何解释这段录音？”
沈奕步步紧逼，恨不得当场就将顾惜君这个害人精撕碎。
顾惜君是真的害怕了，她虽然深爱沈奕，但她从来都是害怕他的。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可以借着老太太的事拿捏一下沈奕，叫他不要对自己那么大的敌意，这下全都泡汤了。
于是沈奕没进一步，她都向后蜷缩一分，并且一直坚定地摇头否认：“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情的，是医院的医生骗了我！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
说话间，她已经把头埋进了膝窝里，整个身子疯狂在抖。
没一会儿竟然开始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沈奕这会儿才不会怜香惜玉，继续向前紧逼道：“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你的演技很好，不然当年我也不会被你骗的死去活来！但那都过去了，今天的事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
可是无论沈奕怎么咒骂，顾惜君都没有反应，只是一味地倒在地上抽搐，叶英是最先看出问题不对劲的，连忙上前去给她做检查。
“快！快送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