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011
目暮警官感慨着，唤来在一边进行调查的高木。
“高木，你先询问这个孩子，然后尽快让他在一边休息吧。”目暮警官对着小跑来的高木警察拍了拍太宰寥的头：“这孩子吓坏了。”
高木警官低下头去看，被目暮警官摸着头的少年也在这个时候抬起了脸，鸢色的眸子直直的对上高木，里面的情绪破碎着，看起来是要哭了一样。
……真的是个很胆小的孩子呀。
高木第一反应就是少年吓坏了。
在和平世界健康成长的少年，一辈子也见不到几次尸体。
更何况是能参加这种级别酒会的小少爷。
“你好，我叫太宰寥。”在高木警察开口询问前，太宰寥先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好的。”高木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一个微笑，让自己的态度变得更平和了些。
毕竟这么服从调查的高中生也很少。
高中这个年纪，往往是自我意识最强盛的年纪。
这种含金镶玉的小少爷抗拒警察询问的更是比比皆是。
这么一对比，这个似乎被吓得挺惨的少年简直就是天使。
“那么你认识哈里森先生吗？”
高木只是例行询问，由于少年过于脆弱的表现他根本没有将少年和死者联系上。
可是被他询问的太宰寥却停顿了。
半天没听到回答声音的高木警察讶异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少年过于惨白的脸色。
“怎么了？”
此刻终于察觉出不对的高木朝着少年的方向抬起头询问。
“我……”太宰寥支支吾吾，看起来很有心事，但是由于天性使然不会说谎。
“有什么问题请跟我说。”高木弯下腰，循循善诱：“我们是警察，可以帮助你的。”
“我……”太宰寥依旧是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手指紧紧地抓着衣摆，指尖因为过于用力泛出青白色：“我……”
刚刚还配合无比的少年，突然不再开口说话，不用脑子想都会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高木收起本子，走到太宰寥身边，轻轻的按在少年的肩膀上。男人的手宽厚有力，带着炙热的温度。
如同警察这个人一样，温暖，炽热，正义。
少年一颤。
所有警察都这个样子。
永远的正义。
太宰寥心底难以抑制的泛起一阵无趣。
他低着头借由发丝的遮挡，藏起了自己了然无趣的脸，开口说话的声音却带着颤：“我……我知道。”
少年的声音颤抖着，似乎在克服很大的心理障碍。
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对于少年来说是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他还是说了。
正像他所说的那样，一切配合警察的工作。
“我，我有一个哥哥。”太宰寥终于抬起了头，他无助般的扣住了高木的手腕，大拇指按在警察的动脉上。那一声一声震动有力的脉搏似乎给予了他很大的勇气。
这是生命。
太宰寥定定地注视着高木的双眼，眸子里映出警察高大的身影，鸢色里带着支离破碎的情感。
“我有一个哥哥……他失踪了。”
太宰寥嘴唇颤抖着，透着高木手腕的手指更是用力的缩紧，似乎这样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安全感。
“我们家很穷，很穷很穷。”太宰寥但眸子里露出几分怀念：“但是我们两个生活的很快乐，我们相依为命，我很爱他……”
少年说到这儿，哽了一下，后半句消失在了空气里。
怀念一个和自己相依为命但是却失踪的哥哥，对于现在这个只剩自己孤独一人的少年来说，肯定是很痛苦的事情。
高木想。
警察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摸了摸少年的头。少年抓着他胳膊的手，也因为这个动作而滑落。
少年被这个动作从回念中惊醒，他的瞳孔重新聚焦，不在涣散。
“哈里森先生给我的这个酒会邀请函，他和我说，他知道我哥哥的下落。”太宰寥说到这儿，似乎又想起什么可怕的画面：“我晚上去找他……可是……可是他跟我说，我的哥哥已经被人贩子进行内脏交易了。”
死人是不会争辩的。
“我，我不知道他哪里知道的消息……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无辜的哥哥为什么会遭受这些……”少年猛地抱住头，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过于残忍：“明明……明明他走的时候还跟我说下次再见……我亲爱的弟弟……可是……”
尸体的嘴巴是最严实的。
“哈里森先生昨天晚上约我去他的房间，但是他却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哥哥会落在人贩子手里。”
“我的哥哥很瘦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太宰寥瞪着眼睛，眼睛因为过于愤怒而发红，甚至泛出了隐隐的血丝：“他为了让我吃饱饭，经常被人殴打，全身缠满了绷带……甚至有的时候还要去路边行乞……”
“这样的哥哥为什么会被人贩子盯上……”
太宰寥抱住自己的头，微微颤抖。
高木看着抱着头已经全然陷入自己情绪的少年，心中一阵发涩。
这个城市一年失踪的孩子不占少数，大部分都是被人贩子拐卖。
警察叹气，很多失踪的儿童现在还没有着落，太宰少年的哥哥也是其中不幸的一员。
过于贫穷的生活环境甚至让他们无法进行调查寻找。
不过……
高木一笔一划的在本子上记录着。
听太宰少年话语中的意思，死者似乎知道他哥哥的下落，或者说知道人贩子的行动轨迹。
“那你意思是，你昨天晚上见过哈里森先生是吗？”
警察没有怀疑太宰寥说出的话，他准确地提取出太宰寥画中的准确信息。
“是的……昨天晚上九点我去找了哈里森先生……”太宰寥抱着自己的胳膊低着头，声音很微弱：“在我清洗完衣物之后，我是去向他询问哥哥的下落的，可是进了房间后，他一点都没有之前帮助我的意思，他问了我很多关于身高体重或者身体健康的话……就在走的时候他才告诉我哥哥被人贩子卖掉了……”
“他为什么会在最后告诉你这句话？”警察隐约察觉出一丝不对。
“……”太宰寥愣愣的抬起头，眼圈还是有些泛红：“是……是……”
柯南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来，少年猛的低下头，声音更是发闷：“因为他对我动手动脚，我……我很害怕往外跑，在开门的时候他突然说的。”
高木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画面。
一个不谙世事的贫穷的孩子听信了男人的话，天真的认为男人会告诉他哥哥的下落，一个人怯生生地进入了人生地不熟的酒会，提心吊胆的在夜晚进入了男人的房间。
最后惊慌逃跑的时候，在拉开门的一瞬间听到男人游戏似的恶意满满的声音。
“你的哥哥，已经被器官买卖了哦。”
……………
看着警察深深皱起的眉，太宰寥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度。
他一想到自己远在横滨的亲爱的兄长被人买卖，心情就无比愉悦。
针对警察频频审问的无聊似乎也少了不少。
柯南拧着眉陷入了沉思。
而另一边，在另一个方向例行询问的警察，也在摄影师那里得到了他儿子失踪的消息。
不过，比起太宰寥的伤心欲绝，摄影师倒是露出了一种截然相反的怡然自得。
两起儿童失踪案和死去的哈里森，似乎有一条隐形的线将它们穿在了一起。
站在尸体旁的柯南低着头，反光的镜片看不清楚他眼睛里的神色。
——他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在酒会旁边的小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银色长发的男人坐在车里，宽大的帽檐遮住他半张脸，隐藏在黑暗的角落像是冷硬毫无波动的雕塑。
咚咚咚——！
敲击玻璃的声音近在咫尺，银发男人这才动了动，不在如同雕塑一般，有了生命力。
琴酒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趴在玻璃窗上因为挤压而有些变形的脸。
琴酒：“……”妈的彭格列的没有一个正常人。
感受到他的注视，车外的人终于将列挪开玻璃，露出了真实的模样。
正是太宰寥。
得到车里人默许的太宰寥开开心心地拉开车门，不顾车里人寒刀似的目光，一屁股坐到他的旁边。
“你好！琴酒先生！”少年活力满满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内，让车里安静压抑的气氛变得有些聒噪。
“闭嘴。”琴酒冷冷的瞥了太宰寥一眼，再一次闭上眼睛。
颇有眼不见心不烦的意味。
坐在驾驶位的伏特加小心翼翼地吞咽一口口水，透过后视镜看少年的目光都有些敬畏。
不光是对于老大的态度。
伏特加启动车辆，视线还若有若无的去看坐在老大旁边笑眯眯的少年。
杀人未见血。
如同一条有着美丽花纹的毒蛇，嘶嘶吐着信子，将路过的人引诱进深渊之中。
伏特加驾驶着车朝着总部开去，视线又控制不住的瞟向了后视镜。
正正好好对上一双鸢色的眼睛，森然刺骨，空无一物。
他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学着远在横滨失踪被卖的太宰治的表情，成功的吓到了前面的伏特加之后，太宰寥心情肉眼可见的转好。
如同一只餍足的猫儿，在耀武扬威之后，变得懒懒洋洋。
他靠在门上，正身对着闭目养神的琴酒，目光一寸一寸地审视着旁边冷静的杀手。
冰凉残忍，不近人情。
让人想要拆开，观察这台机器里精细的零件如何运作。
太宰寥缓缓的勾起嘴角，笑的特别温柔，像是情人的呓语一般缠卷着。
“琴酒先生，任务完成了哦——”
“闭嘴。”
回答他的依旧是琴酒不掺杂一丝情绪波动的声音。
“好无情哦，先生，您这是用完就扔吗？”太宰寥撇着嘴角瞪圆眼睛，真真假假的抱怨着，像个撒娇怪：“您这是渣男行为哦！渣男！！”
伏特加：…………
伏特加：……………完全不敢回头。
横滨
刚偷走老板的升压药和降压药正准备生吞的太宰治突然打了个喷嚏。
一爪子的药都掉在了地上。
太宰治：！
坐在他对面的森鸥外幽幽的转过头：“太宰君，我就这些药了，请珍惜贫困物资哦——”
太宰治置若罔闻：“肯定是那个混蛋在骂我，可恶，回去我就把他的衣服里塞满蛞蝓！”
森鸥外凉凉道：“不如二手卖了，还能买点降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