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老杨是富豪
楚楼风说的是实话。
沈城刚刚解放，他们这些从军队里下来充实到公安队伍的人，实行的是供给制，日常用品是不用自己买，可津贴也少的可怜。
而老杨这些留用警察，实际上相当于公安局雇佣的工作人员，穿的衣服也是旧时警察的制服。
最主要的是，人家挣工资。
旧时警察工资相对于其他部门来说，绝对是高福利。所以，相比于楚楼风他们，老杨就是妥妥的大款，实实的有钱人。
杨兴国说的也是实话。
虽然沈城解放还不到两个月，但像老杨这样的留用警察，通过和楚楼风他们一起工作，能深深感受到这些穿军装的公安与他们这些旧警察的不同。
尤其是这几天工作下来，看到人家起早贪黑，不避危险，冲锋在前，心中怎么会没有感受？
今天也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他才半真半假地说出这话来，平时的时候还真的不敢这么讲。
你是旧社会的警察，以为人家谁都收吗？
而楚楼风等人，却在老杨的目光中看到了真诚。
这个人思维敏捷，心思缜密，确实是业务能力精湛的合格警察。
虽然加入革命队伍，成为他们真正的一员，不是一句话就能够实现的，但人家有了这个想法，起码说思想上就已经进步了。
“老杨，你说这话是真的吧？”楚楼风很认真地问。
“你们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杨兴国很实在地答。
大家都嘿嘿的笑了起来。
吃过饭之后，楚莹他们三个人开车出发了。
楚楼风拿过一张地图，按照那张纸上写的地址，分别标注了古塔印社、春林刻印和古风印章三个地方，又把这三个地方按着道路连上了线，这就成了一幅路线图。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他戴上帽子，取下挂在墙上的棉手闷子，挂在了脖子上。
他推门走了出来，想去陈竹生的房间。抬眼时，瞥见陈竹生已经全副武装等在了楼梯口。
看到楚楼风出来，自己先往楼下去推自行车。
赵勇知道他们两个人要出门，早派人把自行车停在了一楼门厅里。
陈竹生选了那辆旧的自行车，推着出门去了。
楚楼风没有说什么，却被陈竹生的“挑挑拣拣”感动了一下。他放下了帽耳朵，戴上手套推车往外走。
哨兵给他掀起了门帘子，一股寒风立刻灌进了门厅内，让楚楼风猛的打了一个激灵，沈城的冬天太冷了。
几个小孩戴着棉帽子，在马路上抽着冰陀螺。小脸冻的红扑扑的，却嬉笑打闹着不肯回家。
那陀螺飞快的旋转着，从一个地方被鞭子抽到了另一个低洼的地方。每每快要停下时，又为小孩子的鞭子抽打着，加快了速度。
一个小男孩儿追着陀螺抽打着，头也没抬，直接冲到了楚楼风的面前。
他连忙刹车，两脚拄地，努力让车子停了下来，嘴里喊道：“小朋友注意！”
小男孩儿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笑着跑开了。
看到恣意玩耍的他们，楚楼风仿佛回到了自己的童年。
无忧无虑的自己，那时也是这样和小朋友们疯玩儿的。只不过他们那时岁数还小，不懂事。还没有完全体会到大人们的提心吊胆，更不知道笼罩在伪满国恐怖气氛中的滋味。
相比于他们的童年，这些小孩儿该有多幸福啊！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顾云生，不为别的，就为了守候这一份宁静，这一份安详，给小孩子们一片自由玩耍的天地。
他紧蹬几下自行车踏板，追上了前边的陈竹生。
陈竹生偏头问道，“怎么走哇？”
“跟上我就行，路线我都画好了。”楚楼风拍了拍上衣兜，那里面装着他画着的地图。
“我们先到离这里最远的地方去，从那里再往回走。”
陈竹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城冬天黑的早，如果从近往远了走，回来时看不清路况，指不定得摔多少大跟头呢。
“我们可比不了那一组，人家开的是四轮的车！”楚楼风打着哈哈说道。
这就是精明，这就是心思。
陈竹生心里想着，组长确实有很多高明的地方，自己以后可得多留心，多学习，每一个小节可都是学问呢。
另外还有一点，他们的办案点就在沈城西部。让楚莹他们去城东，那里固然离办案点远一些，楚楼风却把汽车派给了他们。
大冬天的，你好意思让一个美丽的姑娘和一个老警察骑自行车吗？
而自己和楚楼风虽然路近，却是要靠蛮力来蹬自行车，自然要在距离比较近的地方活动，这是不是安排工作时的一种平衡呢？
既有谦让的风格，也有工作任务的思量，这不也需要自己去学习吗？
楚楼风见陈楚生若有所思，于是问道：“咋不说话了？想啥呢？”
陈竹生笑了笑，和他有什么好隐瞒的呢？于是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不过只说了城西和车辆的事情，第一个想法并没有说。
然后问道：“组长，你是不是这么考虑的？”
“孺子可教。”楚楼风只淡淡的一句话。
古塔印社就在离他们办公点的最远端的地方。以楚楼风对沈城的了解和对地图的认知能力，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印社前。
店铺上边用隶书写着“古塔印社”四个鎏金的大字，在白漆底的衬托下，愈加显得这四个字古香古色。但也因为时间久远，这四个字已有脱落斑驳之处。
木楞玻璃窗上，贴着标准的颜体楷书，写的是：刻印、公章、私章六个大字。
推门进去，店里头很暖和。
屋里是狭长的空间，从门口往里边去，是一套玻璃柜台。柜台里边分格，放着一些刻印用的原石，有大有小，有方有圆，下面标着产地和价格。有巴林石
靠近屋里侧的地方，生着站炉子。炉子上坐着大号的铁皮长嘴开水壶。
北风呼号，抽着炉子里的煤燃烧的更加充分，使连接着炉子烟道的下边，已经变成了火红色。此时如果放上一张纸，立刻就能被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