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世上有太多空子可钻

    刘沛想起兄长说的，“这个世上有太多的空子可钻，立法就像是用砂石填补水流湍急的堤坝，若想要堤坝稳固，必须时时增添新的法律，可增添的速度总是没有水流的速度快，所以我们总被各种违法犯罪追着撵着，要尽力跑得快一些，比他们快一些才能让更多人不到受伤时才被我们发现。”

    现在想起兄长刘衍的一番话，简直要热泪盈眶，父皇一生中最重要的事业便是这个安定如斯的天下，而兄长，生来就要做这世上最好的男儿，接过父皇的重担，成为这个国家下一任守护者。

    离家也有月余，除了上次让姜白杨捎话，这次是刘沛第一次正式给家中写信，信中夹了几片白牡丹的干花瓣，希望家人们看到她的信，就知道她一切都好，正沉醉在大扈的万里江山中。信中刘沛详细的描述了此地的情况，请父皇尽快对此事下个定论，是否立法，是否查办。

    接下来刘沛准备在这洛阳城中游玩几日等宫中回信，顺便看看能不能查到感玉怀之事的线索。

    一番查问下来才知道赵家卖出的玉石不仅无比珍贵，就连数量也稀少得不得了，赵家大女十三岁那年起‘生下’第一块玉，至今十五岁，‘生了’三块玉，二女十四岁开始‘生下’第一块玉，姐妹俩一共才‘生了’四块，买走的商客也多不是自己留下，都是为了带到更远的地方去卖个好价格，若想亲眼见到那些玉可谓是难上加难。

    既然不能亲眼所见，那么现在唯一能够找到线索的地方就是赵宅中，到赵氏姐妹身边，或许能够找到破解此事的根结。

    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不知道如何进展此事时，机会来了。

    那天石灵子兴冲冲的从街上回来，“咱们查赵氏姐妹的机会来了，赵家明日招婢女，明天一早我便第一个去。”

    “我也去，”刘沛说，“两个人进去能查到线索的机会大些。”

    “那这么说我也去，难不成她们还能在门口验身？”

    崇山看着徐号，默默的把要说出来的话吞了下去，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活蹦乱跳的青蛙。

    石灵子连忙阻拦刘沛，“你，你不能去那种地方，还是我跟徐号去吧！”

    “又没有危险，你们去得我怎么去不得，再说你们二人懂什么府宅中的礼法，多半会被安排做粗使丫头，我这样的才是能进宅伺候老爷小姐们的。”

    石灵子这回真没有反驳的话了，她虽然也学习过那些女儿家待人接物的礼仪，但很少用到，做起来恐怕比跳大神还别扭，徐号就更别提了，就算是学习过礼仪，学的也是男子的礼仪，虽然穿上女装会雌雄莫辨，但不能太近的与人接触，照猫画虎容易露馅啊！思来想去还真就是刘沛去最合适，她懂得这个国家最全面的礼仪，还聪明细心，想必就算是赵家只选一人她都能中选。

    至于崇山，五大三粗就是用来形容他的，就算不论身形，单这四方的下巴，一看就是个男子，怕是要用上三空那种能模仿皮肤的蜡才能把他改造得有几分像女子。一站起来虎背熊腰，还不是要吓死几个闺阁小姐。

    既然决定了便要做足准备，三人到铺子里定了三身粗布女衣，做工简单，布料也不需要特殊的缝纫技艺，甚至都不需要大师傅动手，小工们平日苦于没机会上手，这会儿来了活计，便争着抢着去做，一顿饭的功夫便做了出来。

    第二日一早，三人到赵家宅邸前等候，那里早就来了不少女子，大抵都是听说了赵家宝玉的美名，所以才格外渴望进入赵家做事，万一能够得到家主赏识打赏一二，一定能够让她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各位小娘子，都排成一队，登记之后才能进入赵家拣择，窥视主家财产的、口风不严的、手脚不干净的，都给我趁早出去等进了门，出了事，那就是全靠主家的定夺，到时候是一分钱拿不到还被赶出去，还是得了主人赏识领银钱回家都看各位自己的造化了。”

    石灵子一直在偷看刘沛，虽然一路上刘沛也做了许多违背身份地位的事，但那些事或多或少都是有趣的，而如今，不但要到别人家去做女使，还要担着被主人挑剔的风险，这样的公主实在是令石灵子钦佩。从前在京中只听人说这天下文武双全的太子殿下和那位聪明绝顶医术高超的小皇子殿下，人们说起公主，形容词总是些得皇帝皇后宠爱，平易近人之类的，鲜少有人说起这位公主过人的胆识和聪慧。

    石灵子深知帝王将相家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而这位公主，百闻不如一见。

    徐号今日穿了石灵子的一件白衣衫。石灵子总觉得白色黑色这种颜色太过符合书中的女侠风范，所以反而不是很喜欢，她喜欢那些明艳的红，热烈的橙色。这件衣衫从做了之后便没穿过，送给徐号都可以。

    徐号原本就长得像个姑娘，身形又瘦又薄，侧面看去就像个寻常十四五岁的少女，今日他的头发就是平常的挽了个女儿家常见的发髻，松松散散，看着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三人此次化名前来，还十分戏精的给三人设定了身份，石灵子是大姐，刘沛还是老二，徐号就是她们二人的小妹。

    石灵子看着前面排长队的女子们悄悄叹了一口气，想当初她离开京城追随公主的脚步时，可是完全未曾想过有一日自己会跟公主以姐妹相称，实在是有趣。就像是师父所说，‘世间万物千变万化’，此时她们的身份和前路都是如此。

    很快就轮到她们三人登记，管事的是个男人，留着山羊胡子，也许是这样的活计过于无聊，他漫不经心的记录着女孩子们的身份，正好给了她们三人可乘之机。三人顺利登记之后，跟着前面的女子们一同进了这座神秘的赵氏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