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春田养老院
“你们好，我叫季婉雨。”
女人也很年轻，在背后推着轮椅，主动开口打招呼。
路清池被丢在他这儿有几天时间，陆清时没料到还会有人来接他。
季婉雨主动道：“这些天麻烦你们照顾他了。这位是陆先生吧？我给你转了一笔钱，是老板之前说好的谢意。”
她是通过手机号转账，陆清时在特殊事件局呆了一下午，也没察觉到。
“不用转账，”陆清时没说什么，“那你这是带他回去？”
“是呢，他身体不好，我们也不敢放任他在外面太久。”
陆清时从中听出一丝不和谐。他迟疑片刻，还是看向路清池：“有什么事情，可以打我的电话。”
黑发少年点头，乖巧道：“我会多和哥哥联系的。”
“那我们先离开了，谢谢陆先生。”季婉雨优雅的颔首，推着轮椅上了身后的私家车。
“小路的身体不好，家人照顾他是好事，”陈程拍拍他肩，“别想了，我请你吃烧烤去。”
以路清池的身体状况，确实只有家人能照顾好，陆清时没再想。
而直到坐在烧烤摊位上，他才拿出手机，看到季婉雨给他转了多少。
“两万？”
陆清时一顿，他没想过会被转这么多，下意识的要退回。
只是在他操作之后才发现，对方似乎设置了账户隐藏，他这边完全搜索不到。
陈程：“那小少爷一看就不差钱，吃穿用度也仔细，这钱你就收着，你还救了他一回呢。”
找不到回转账的地方，陆清时顿了顿，还是给那个叫季婉雨的人发了消息，说明想要退回。
“事情解决了，我明天就去春田养老院正式上班，包吃住。”
陈程开了一罐啤酒：“我对这房子也有心理阴影了，尽快搬走吧。李小姐是好人，但是我这心里承受能力真不行。”
两罐啤酒碰到一起，一盘盘烧烤被端上来。
“这一周惊心动魄的，我都没空处理消息。”陈程咬着肉串，“班群怎么聊了这么多？在讨论聚会？”
陆清时也加了大学的班群，只是他和林业他们关系糟糕，也没有在群里说过话。
“这周末在明鑫酒店聚会，林业主动起头组织的。他在群里也太活跃了，还艾特我问你去不去。”
陈程不屑一顾：“当初那破事要不是马诗心软没计较，他现在受处分还来不及，还能去后勤部。”
陆清时也拿了一串烤鱼：“我不去，工作忙，没什么空。”
“知道，现在去还得受气，没必要。”陈程低着头打字，“和这种人计较什么，他人品就是不行。”
陆清时倒不是因为怕受气才不去，他对林业他们只有反感的情绪。
只是他马上要去养老院当护工，顾名思义，恐怕照顾老人就要花去大部分精力，空余时间不多。
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陈程也道：“我也不去。等着看吧，这世道才变化两年，以后会是什么情况谁说得准。”
虽然这么说，他耸耸肩，看上去也没有之前的信誓旦旦。
普通人在面对灵异事件只有向外求援的份儿，生存概率太低。
陈程念头一闪。他到现在都没完全弄明白陆哥怎么做到的。
也或许他是能做到的那个例外？那也太吊了。
一起吃过散伙饭的第二天，陆清时就打包好行李，提前去新工作地点报道。
他在公交车站搜索春田养老院，地图显示距离市中心有一个半小时车程，处于半郊区。
春田养老院。
招牌斑驳剥落，绿色的藤蔓爬满了墙壁，连墙壁上的瓷砖都掉落不少。
看起来并不是有钱的样子。
陆清时站在门口，他昨天和雇主在微信中交流过，会有同事来接他。
尽管在看到实地环境之后，他对同事这一词报以怀疑态度，也只能在原地等待。
“你是今天新来的同事吗…陆先生？”
年轻，活泼的，有几分诧异的语气从他身侧响起。
陆清时转过头，看到对方，也一顿：“季小姐。我是来应聘春田养老院护工职位。”
季婉雨把一缕长发拨到耳后，笑道：“真没想到还有这种巧合。陆先生，我就在春田养老院任职。”
季婉雨很年轻，性格又大方开朗，很能拉近和人的距离。
她自我介绍在这里工作了三年，养老院的雇主只有一位，也是雇佣他们的人。
“我先带你去员工宿舍看看吧，还有几位同事也在这里，这间养老院都是雇主的产业。”
季婉雨语气很轻快。在她的形容里，雇主人好又心善，买下养老院也给一些无家可归的人提供了去处。
陆清时听着她真挚夸赞的语气，想说什么，还是没有开口。
就算基本国情下很多人是不会和老板共情的，但也说不定这个老板真的人很好，对吧？
养老院整体是三栋白色大楼，呈现“品”字型，左后方那栋的二三层是员工宿舍。
“这间房间是给你准备的，”季婉雨轻轻推开门，“你可以看看，我们已经收拾过一遍了。”
房间不算大，也不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的各样摆设都很整齐干净。
陆清时大概看了一眼，点头道谢：“麻烦你们了。”
“不用谢，”季婉雨语调轻松，“你的左边宿舍是园丁普斯先生，右边则是许医生。”
陆清时：“…看起来分工还挺明确。”
看春田养老院的外表可看不出来。这么一间老旧的养老院，还能配备这么多同事。
季婉雨：“当然。楼上还有几位同事，我也住在楼上。休息时间尽量呆在宿舍，我保证这里是安全的。只要不乱跑，这里就很安全。”
“你才来，这两天我先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一边说着，季婉雨一边利索的加了他的好友，拉他进群。
【春田花花工作群（9）】
【六：】欢迎新同事！ovo
“这是我的代号，”季婉雨解释道，“我想想，给你编号…十三，可以吗？”
陆清时没有工作过，也知道有些成规模的企业会设置花名。
他这个工作的地方虽然不是公司，不过看起来好像也差不多。他点点头，决定合群随大流。
群里九个人，陆清时瞥了眼头像，深深地认识到这里的企业文化很自由。
有非主流自拍也有二次元纸片萌妹，大家都有光明的爱好。
【十三：】大家好。
【八（非主流自拍）：】欢迎~十三啊，是个好数字~
【七（纸片萌妹）：】欢迎。
“那暂时就这样，明天我带你熟悉这里的各个地方，同事的话，就随缘碰见吧，他们有的人脾气不太好。”
季婉雨把长发拢到耳后，笑吟吟的说。
陆清时叫住她：“你上午给我的报酬，太多了，我转回给你。”
“不用不用，你能帮助我们陪小路先生那几天，大家都很高兴呢。”
季婉雨看他没理解过来，笑道，“实际上，我们这家养老院的雇主，就是小路先生的兄长。”
“我一般会坐在进门口喷泉前的长椅上休息，今天你就把东西搬过来就好了。”
她离开的很快，留下陆清时一个人，面对空空的单人宿舍。
没有见到雇主，准备好的纸质简历也没用上，陆清时放下背包。
他也感觉到这里的文化氛围很轻松散漫，虽然工资不高，但也是个挺好的去处。
陆清时关上门，把宿舍里外都检查过一遍，干净整齐，也很新。
他从背包里拿出备好的毛巾和消毒酒精，又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陈程。
【陈程：】新宿舍？环境还不错啊，陆哥就是最吊的！
陆清时回了他一句，继续勤勤恳恳的擦桌子，手机震动两下。
他愣了一下，看向屏幕，滑动消息框，里面只一条中规中矩的消息通知。
【《全球逃生》给你发布两条新消息，请速查看】
《全球逃生》。就是那款逃生者回归现实之后，陆清时怎么都点不开的游戏。
把抹布丢到一边，陆清时盯着井口的图标，点了一下。
之前还是毫无反应的app轻微卡顿，随后迅速打开另外一个页面——黑底白字。
“这是什么伤眼睛的反人类设计…”陆清时下意识的嘀咕了句，点进冒红点的系统消息，有两条。
【尊敬的逃生者，您已解决“季重影（季重映）”的心愿！】
【尊敬的逃生者，您拥有了和“季重影（季重映）”联系的权限！】
这个页面已经被逃生者们分享出来过，陆清时大概知道。
只是他和那些都不一样。没有商城也没有可选择进入的游戏，只多了一行联系人列表。
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名字，季重影（季重映）。
陆清时尝试性的点击那个名字。
【季重影：】孤僻不善言辞的性格背后，潜藏着恶鬼的灵魂。
【季重映：】我倒映着你。你无法宣之于口的罪恶感，我来替你背负。
这应该就是解释了“季重影”变成“季重映”的原因。
当时如果知道这行小字的提示，那个e级事件的解决方法应该就会简单许多。
对话框是空白，陆清时沉默片刻，还是退出了页面。
他点击卸载，没有用，这个软件还是无法卸载掉，哪怕它现在好像能用了。
“……”
他现在要这个又没有用，陆清时冷漠且绝望的想。
他只想安安分分的在这家养老院当一名护工，他再也不想进入任何灵异事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