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两幅面孔

    每当这个时候，慕安就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为在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她那么好过，所以一旦有人对她好，她就会开始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这种好。

    司离像是看透了她心中所想，他说：“不用害怕，也不用想要说些什么，你只要跟着我一直跑就可以了。”

    说着司离还用起了法力，慕安觉得自己就像要飞起来了一样，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是普通的人类永远感受不到的体验。

    终于他们跑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司离转过头，却发现慕安一直在看着自己。司离问：“安安，你在想些什么呢？”

    慕安说：“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司离说：“好啊，只要你问我都会回答。”

    慕安问：“如果你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但是在刚开始的时候你就知道你们注定要分别，那你会希望你们没有遇见过吗？”

    司离当然知道这个问题，意有所指，他说：“我还是会希望遇见她，哪怕注定要分开，但是只要遇见就是一件足够美好的事情。”

    说着司离把慕安带到了一个宅院中，告诉她这个地方会很安全，完全没必要担心，有追兵过来，她只需要安心的呆在这里就好了。

    慕安懵懵懂懂地问他准备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司离皱着眉回答：这个问题，背后牵扯着太后，所以他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把金玉鸦怎么样，而且他借体重生的这个身体可能确实是一个间谍，所以他也很难办，所以就要请慕安在这个地方呆久一些，让他好查清真相。

    慕安知道这部分的盘根错节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所以乖乖的点了点头，表示一定会听他的话。司离笑了起来，是一个少年最真诚的笑容，慕安就这样结束了她在宫中的侍女生活。

    从那天之后慕安就一直在府中生活，这个府名叫凌府，是司离借凌云的名义，在宫外置办的府邸。

    说来也奇怪，司离一直没有限制过慕安的自由，只是告诉她，如果她出门被侍卫看到了他会很难办，慕安因为这句话就一直没有随意外出过。

    她觉得有些奇怪，其实她很想问凌云：为什么司离已经是妖王了，却不能替她解释一下，她并不是间谍，而要让自己呆在这里。但慕安不是一个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所以就此作罢。

    司离经常会来，而凌云来的很少，据说是有各种任务要去办。而司离来的时候总会带一身的伤，慕安曾问过他的伤是从何而来，却被司离随意打岔带了过去。直到有一次慕安强行追问之下，司离才承认这是他在参加训练中所受的伤，而这训练是由他的母亲专门为他定制的训练。

    暮安知道了，很是气愤，她想司离还那么小，为什么他母亲要这样对他？可是自己也不是可以和太后理论的人，所以只能含着眼泪帮他处理伤口。

    好在司离的伤，虽然看上去严重，但是他恢复的很快，所以并无大碍。

    每当他受过一次严重的伤后，便可以得到几天的休整时间，这样他们就会一起上街游玩。慕安曾说过自己要不要带着面具出行？但是司离说他会留心有没有追兵？所以让慕安不必担心这些。

    他们有时会去一些无人的地方郊游，去看一下妖界的奇花异草，他们坐在草地上，望着天空，天空是很灿烂的蓝色，漂浮着几朵白云，白云是无忧无虑的，他们也是无忧无虑的。

    司离在这个时候才最像一个小孩。其实司离现在已经比慕安要高了，她本不应该再把他当成小孩，但是妖界的一百岁还离成年很远，所以慕安理直气壮地把司离当做自己的弟弟，或者是朋友。她看着司离的侧脸，阳光为他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慕安问司离说：“你将来想要做些什么呀？”

    司离转过头看她，眼神中带有一点迷茫，应该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对，因为他们没有上过学，就没有老师会给他们布置这样的作文，不像人间的小学生，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很多遍了。

    司离从不想自己喜欢什么，也不想将来想要做什么？他只想要变强，变得更强，直到能够打败仇年为止。妖王天生就是妖王，其他的妖怪可以选择自己想要什么，只有他不行。

    司离总觉得自己心中有一股怨气，怨自己为什么会是妖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母亲。但是在慕安的身边，他总觉得自己不那么生气，他变得平静下来，觉得自己还有很多的时间，没有必要那么生气，那么着急，那么憎恨这个世界。

    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随便逛着。妖界的洛城和人间的洛阳也有几分相似，不知是谁模仿了谁？反正繁华大抵都是相似的，而妖界的东西往往还含有法力，所以比人间的更加有趣。

    慕安看着这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可以发光的首饰，可以飞起来的木鸟，可以在水中游的纸鱼，她对所有的东西都好奇，怎么看也不厌倦。这让她有时会忘记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毕竟在之前的世界她也没有那么开心。

    而每次慕安在看着这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时，司离都会毫不犹豫的买下来，司离的眼睛中有一种奇怪的光，有一种渴求，慕安懂得这种眼神在说什么，他在说你能不能留下来？这是一种无声的渴求。

    为什么司离没有交更多的朋友呢？慕安一直很好奇这一点。他现在是妖王啊，怎么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吗？慕安觉得司离不像是那些不愿意与人交流的人，他聊天时会很耐心地倾听别人说话，吃饭时会选择对方爱吃的菜，笑起来非常的开朗和外向，这样的人应该不缺朋友才对，为什么这样的他会现在为止只有自己一个朋友？

    慕安无意间提起了自己之前在山洞遇见了司瞳，他与司离的年纪差不多，所以慕安问：“司瞳他现在在哪？”

    可是没想到司离的脸色大变，原本眉眼含笑的他，笑容冷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但他低下头，过一会再抬头时，又恢复了那种明媚的模样。他说：“司瞳和他的父母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也没和他联系了。”

    慕安总觉得他的话没有说全，在隐藏些什么，但她想不出这背后隐藏着些什么。但她才感到这个地方原来是妖界，妖界是有血腥和厮杀的地方，并不像3000年后的人间，而现在的人间可能比妖界更加夸张。

    她安慰自己这不过只是一次最普通的远行，但司离遮掩的态度明显告诉她，事实不是这样的。

    慕安总觉得司离有两副面孔，或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司离完全不是这副摸样。慕安这些天在府中呆着，也会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听到他们谈论当今的妖王是一个多么冷血残酷的少年暴君，他清除了不服从自己的大臣，将他们全部流放，甚至满门抄斩。

    这时慕安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觉得自己认识的伙伴会是这样的人。在她的心里，司离和苹苹是同一个人，是非常非常可爱的小孩，是会怕冷怕饿，会因为伤害别人而哭泣的小孩。可是当有人把事实摆在她面前时，慕安只能承认，事实并非如此。

    有一天慕安正在家里看着她买回来的那些有趣的小玩意儿，那些珍奇的刺绣，发光的宝石。突然，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从大门闯了进来，慕安被吓了一跳，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形，几乎无法言语，只能呆呆地看着来者。

    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子，披头散发向慕安扑了过来，慕安赶紧侧身躲过，只感觉到女人的指甲从她的脸颊边划过，空气被破开，慕安的几缕头发被割了下来。

    她的指甲可真尖啊，不知是藏了怎样的暗器。慕安向往门外跑，她也不知从哪里招来了这个疯子。可刚才那一下几乎用光了那女人的所有力气，被暮安躲得过去后，她已经浑身无力了，只能瘫坐在地上，破口大骂到：“果然，我就知道你在这里，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你的错，你这个贱女人！你早该死了的！”

    不慕安有些慌张，但她不敢靠近那个女人，只看着那个女人爬了几步，想要抓住她，慕安索性跑出了房间，离这个疯子远一些。

    慕安本想找人来帮忙，但她出去没几步就撞上了许久未见的凌云，慕安想要问些什么，但凌云只是冲她点了点头，就越过慕安，命令手下抓住了那个女人，接着就想要往回走，全程不超过三分钟，慕安想要开口阻止，可眼前的侍卫已经把女子带走了，留给慕安的只是一个背影。

    “这是怎么回事？”慕安冲着凌云的背影大声喊到。

    凌云转过头说：“这不过是监狱里跑出来的囚犯，她发疯了，说的话都不能当真。”说完便匆匆离去了。

    慕安想要叫住凌云，他知道这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一个凌云和司离都不会告诉她的残忍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