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闹剧
皇帝点点头，示意众人平身。
曾老将军缓缓开口道：“臣今日找殿下商讨盐税一事，小女亦想一同入宫探望皇后娘娘，臣便自作主张将小女带上了，望陛下，娘娘不要怪罪”。
皇帝点点头，贴身的太监招呼搬来几把坐塌，让他们几人入座。
经过这么一点小插曲，皇帝的面色也稍有缓和。
感受到直勾勾的目光，璟儿迅速抬头看了曾玥一眼。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曾玥的眼神不怀好意，带着狠毒和阴戾，又带着玩味和打量，让她不寒而栗。
“来了路上，已听王公公说了大概，在臣看来，此案颇有疑点，不可妄下结论”，顾子唯环顾四周，将各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不急不缓道。
红果本一副要死要活的痛哭流涕样，见顾子唯诸人过来后面色稍有一变，默默握紧了手掌。
又听到顾子唯要为璟儿开脱，暗叹可恶，总不能让他们坏了事，更是顾不得自己的身份，直接喊叫起来：
“殿下生死未卜，难道还要放任杀人凶手逍遥自在吗，依奴婢看，将刘娘子押入牢狱，严刑审问，定能让她招供”。
红果不依不饶，指着璟儿恶狠狠道。
“是啊，铁证如山，刘娘子您还是快招了吧，不要等挨了诏狱的酷刑后再招，白白遭了罪”。
季木眼看红果出头，生怕自己落了后，也赶紧附和。
“我在同陛下讲话，你们怎敢随意插嘴，王公公，东宫是不是太过于仁慈了，竟让这些下人认不清到底谁才是主子”。
顾子唯冷冷扫过殿下诸人，目光停留在王公公身上。
而红果和季木被这眼神吓到，早没了刚刚猖狂的样子，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王公公额头沁出了汗，“不敢不敢，是奴才疏于管教了”，他走向前，骂骂咧咧的将红果和季布踹倒在地，“什么东西，有你们说话的份吗”。
“方才他们说严审，确实要审，都要审，不光是她，你们也要”，顾子唯冷哼一声，阴鸷的目光扫过季木和红果。
跪倒在地的两人此刻止不住的颤抖，身体不受控的哆嗦起来。
季木直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看去，那抹阴戾的目光看向他，他轻点头准备伺机而动。
璟儿冷笑一声，阴阴开口，“你们这么着急让我认罪，是受了谁之托吗，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害我，还是害储君”。
璟儿的目光扫向曾玥，她来的太凑巧了，不是吗？
突然跪倒的季木宛如中邪了一样，直接向璟儿扑来，“我杀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殿下对你如此仁厚，你却要害他，你有没有心，你活该下地狱，殿下，奴才对不起你，奴才这就让凶手下地狱给您谢罪”。
面色凶狠的男人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刀，直直的向璟儿冲过来。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到。
璟儿连连后退直接摔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白花花的刀子闪着刺眼的光，向自己刺来。
顾子唯眼明手快，飞步上前将季木踹出三米远，刀子滑落，落在地板上，在宽旷的大殿上传出响亮的回声。
像夺命的符咒，像警告的信号。
刀子不偏不倚，在璟儿手边停下，锋利的刀尖划过她洁白纤细的手臂，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璟儿睁大了眼，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呆愣在原地。
穿甲卫一拥而上，压住了还欲起身的季木，顾子唯忙转身踢开那刀子，蹲下抓起璟儿的手臂查看伤势。
季木还在骂骂咧咧要为太子报仇，红果依然在哭哭啼啼骂她的歹毒和蛇蝎心肠。
皇帝面色深沉，强忍着怒气，皇后也紧皱眉头。
整座太子宫殿，几乎是死一样静寂。
仿佛感受到事态的恶化，曾玥站出来，拿出手帕擦泪，抽抽涕涕道：
“不知道殿下是否无恙了？璟儿妹妹，你可真是糊涂，不想陪读可以请求陛下，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情，你可知，伤害殿下那是诛满门的重罪，可怜的殿下，怎么能受这样的罪”。
璟儿推开顾子唯的臂膀，瞪向曾玥，血红的眼睛不受控的噙满泪水，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掉落。
曾玥勾着嘴角看她，眼中尽是嘲弄。
“够了！”，皇帝皱着眉头起身，“传御医来，太子怎么样了”。
“回陛下”，为首的御医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冷水灌进了肺里，殿下现在高烧不退，若能挺过今晚，则无性命之忧，若不能，则，，，，，，”。
他不敢再说下去。
皇后面色苍白，直直的就要倒在地上，皇帝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子唯，此案交由你审查，务必查出真凶”。
“臣，定不辱使命”，顾子唯跪地接旨。
红果和季木，被穿甲卫粗鲁的拎起，顾子唯直接下令关进了审问室。
“那她呢”，曾玥走向前，指着跪在地上，面色苍白的璟儿，“顾将军莫不是要徇私枉法吧，就这样偏袒杀人凶手？”。
曾玥心中明了，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但她就是无法忍受，眼前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不就是受了些皮外伤，让他这么惊慌失措，那若是让她去慎刑司走上一遭。
又该当如何？
曾老将军皱起眉头，深感不妥：“玥儿，你在干什么！”。
曾玥悻悻的退后，依然保持着高贵的模样。
“这就不劳曾娘子费心了”，顾子唯缓缓道，“您还是操心一下，能不能平安出京都嫁人吧”。
此话一出，曾玥的脸色瞬间苍白，身子踉跄，双手用力握拳，止不住的向后退。
曾老将军疑惑的扶住女儿，仿佛猜到了什么，他心里一惊，不敢再往下想，赶忙拉着女儿告退。
城阳侯看这苗头，心中也明白了七八分，总归是与他无关，倒也不必惹一身腥骚，也急忙跟着告退。
顾子唯伸手去扶璟儿，璟儿却反握住他的手，朝他艰难挤出一抹微笑：
“我现在被束住手脚，无法自证清白”。
“我知道，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相信我”，顾子唯掏出手帕，摁住伤口，但刺目的红色还是让他一阵阵心悸。
竟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伤了她。
“顾将军，你听我说，那张纸我看过了，不是东宫的纸张，可以查查那张纸的出处，京都造纸的工坊就那么几家，还有，查查红果和季木最近的状态，他们都是东宫多年的老人了，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不是利欲熏心就是家人被威胁了……”。
“好，我已经安排人去了，地上凉，我扶你起来”，顾子唯温柔道。
“让我一个人待会，求你……”，璟儿忍不住哽咽。
顾子唯愣住。
女孩倔强的身影微微颤抖，但眼眸却是那样的坚定。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大雨肆虐的夜晚，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他选择尊重她，什么也没说，吩咐阿杜拿来一匹大氅为璟儿披上，沉默了片刻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