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是想害她吗?
难怪她今天怪怪的,难怪她今天不敢看他。
顾溪江自认为已经把心意捧在手上,送到她面前了,一直不敢贸然表明,是在等一个俞幸适应的机会,可俞幸总是差一点点。
在酒店,在她家,烟花会,新年那场舆论,还有现在。
她好像总在即将迈出下一步的时候,被一根无形的线给拉了回去。
可能她的身份,她的背景,等等这些,都不太容许这最后一点点发生吧。
当然,元旦前夕那次爽约,是扎在顾溪江执念里的一根刺——他要是准时赴约,一切肯定会不一样。
赵耕阳发给她的消息他全看见了,他们由此也大吵了一架。
因此他现下只怨自己的爽约,怨自己没有跟她说清楚。
“溪江?江子?江……”龚正帆喊他。
“怎么了?”顾溪江这才稍微回神。
“跟你说话呢。”
“什么?”
“今晚带我去。”
顾溪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龚正帆,这顿饭本来应该由他请俞幸吃,且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晚餐。
“嗯。”
“你到底怎么了?有话就说出来,别整这忧郁的样子给我,怪可怕的。”
“有话就说来……”
“正帆我去打个电话。”
“啊?什……”
龚正帆只看见顾溪江的一抹残影。
“江子啊江子,祝你成功。”
过了十几秒,龚正帆怅然若失地笑了笑。
…
雨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雨珠噼里啪啦自上往下打,凛冽的风带着雨水的湿度,一下接着一下,丝毫不给人躲避的机会。
顾溪江走到侧门,这儿稍破旧,一般没什么人路过,用来打电话再合适不过。
半小时前,顾溪江背下了俞幸的手机号。
“喂,您好。”
“别急着挂电话,师姐。”
俞幸原本躺在床上发呆,天花板的某处像被她盯红了脸,竟变出个花来,再一眨眼,眼前又浮现顾溪江的脸。
这时候一通陌生电话打来,她跟对方说“您好”,可对方开口就是“先别急着挂电话,师姐”。
俞幸没法接话。
手机自手上滑到被子里,话筒被捂住,顾溪江接下来说的话从很闷的地方传来。
“今天晚上你请所有人吃饭,那我什么时候能单独请你?”
原来他是要问这个问题。
“抱歉啊,我失约了。”
俞幸原想着,不管顾溪江怎么问,她只需要冷漠地对他说上一句“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下次补上吧”,然后不理他,不到一个月,顾溪江肯定心灰意冷。
可真到这一刻,她无法控制自己,那颗倔强又冷静的心,差一点就要灌满冲动。
最终理智打败冲动。
“等我有时间吧。”
顾溪江啊顾溪江,求你别再说了。
“明天可以吗?我有话对你说。”
情绪猛然决堤。
俞幸深呼吸,尽量不发出声音,也不让眼泪落下来。
“有什么话不可以电话说吗?”
“不可以。”顾溪江第一次这么拒绝俞幸,坚决到他自己都害怕语气过重了,“因为这是很重要的话。”
“多重要的话都可以电话说,万一我没……”
“师姐,我想你来。”
然而俞幸说不出可以,也道不明逃避的理由。
“顾溪江,得看我有没有时间。”俞幸加重语气,“我累了,先挂了。”
龚正帆刷到一个离谱视频,余光瞥见顾溪江推门进来,刚要邀请他绽放笑颜一分钟,谁知道那人身上的低气压直接让这视频都无趣的几分。
“你……没事吧?”
“没事。”
确实没事,嗓子都哑了。
“那今晚那顿饭还去不?”
“……”顾溪江看了眼龚正帆,“去啊,怎么不去。”
“不是你这状态,要不咱们单独搓一顿?”
顾溪江稍微冷静下来,这才看清龚正帆脸上担忧又不解的表情。
“正帆,我没事。”
“行,那快去换衣服吧。”
七点半,出发去酒店。
天空彻底暗下来,雨势渐小,初春的雨落在身上可不好受,孙超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雨伞,雨衣也发完了。
他当即就准备脱下外套给顾溪江。
“不用。”顾溪江按住他的肩,“车没多远。”
龚正帆学着孙超的样子脱下衣服,盖者头:“超,你要像我这么用!”
说完,他做了和预备姿势。
“等一下。”满腔热血,被顾溪江扼杀在了摇篮里。
“什么?”
“有伞了。”
“嗯?”
雨幕中,有人撑了把很大的伞,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有个伞把还露在外面。
张墨延加快速度,在顾溪江身边停下。
“哥们,是不是准备冲出去了?”面对龚正帆这波架势,张墨延问了嘴。
“是啊,你这伞多少钱,卖我们三把。”龚正帆问。
张墨延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两把伞:“这伞很大,够你们用了,剩下的我要拿给别人。”
“谢了啊。”顾溪江说。
“客气,你们等会我,我去找周羌,等会一起过去。”
“好。”
大概两三分钟后,张墨延出来了,身后跟着周羌和她助理。
其实那会周羌粉丝问她的状态时,顾溪江有意逃避了一些东西。
自陈殊和苏芝那件事后,周羌好像一直不太在状态,拍戏时看不出,但戏外很明显。
“杀青快乐。”周羌跟顾溪江说。
“谢谢。”
周羌疲惫地笑笑,用她一贯欢快的语气道:“没想到我比你还晚两天。”
合作五个月,加上接触演员后培养了五年的细节注意力,这二者都在告诉顾溪江,周羌绝对是强颜欢笑。
顾溪江说:“祝你天天开心。”
“谢谢,你也是。”
水壶被助理直接抢走,周羌尴尬地晃了晃手:“走吧。”
周羌上了自己的保姆车,张墨延恨恨地盯着那个经常强迫周羌的女人。
说是助理,其实整天盯着周羌的动向,周羌有时候多说几句话、多吃点东西、多交了几个朋友都会被骂,整天像训奴隶一样。
张墨延越想越气,两步做一步跑了过去,欲叫周羌让他的车,不料那女人挡在玻璃前,切断了他与周羌对话的途径。
“张先生,你把她叫出去是准备害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