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坦诚
看着二公主和纳兰阁离去的背影，伽娜只觉得自己离目标又近了一点点，她时间不多了。
“愣着干嘛，东西既然已经拿到了，该做什么便快去吧。”事情办妥了，伽娜只觉得谢成衍站在这里有些碍事，连忙催促他前去救人。
“那就不便打扰二位了。”拿到证据的谢成衍也没有多留的意思，揣好证据便朝宫里赶去。
顾也寝殿的香仍旧重得令人头疼，谢成衍坐着喝了好一会儿茶，他才将头从厚厚的奏折中抬起来。
“阿衍。”顾也唤他，“辛苦你了，朕就知道你可以的。”
谢成衍掏出布袋交给顾也身边的小侍卫，“不算辛苦，伽娜郡主也出了很多力，若非她抓住梓菱阁阁主，二公主也不会如此轻易拿出证据。”
“哦？”顾也低头浅笑，“那真的多谢她了。”伽南王做事向来小心，伽娜的行事风格倒与她父王不同。
“阿衍，今日你不在，朝中倒是发生了一件趣事。”顾也放下毛笔起身坐到谢成衍对面，“朝堂上又来了一位北际使臣。”
“假的，陛下不必在意。”谢成衍此时只想尽快了结此处的事情去宗人府找顾昭昭。
“朕自是知道，只是他言辞恳切地向朕讨要一个人，你猜他问朕讨的是谁？”
“谁？”谢成衍平静地问道，这么多年，顾也的路数他都摸透了，就算他不猜，顾也自己也会说出来。
“无趣。”顾也无奈地撇撇嘴，“他向朕讨昭昭去做太子妃，说北际太子倾慕昭昭已久，而且昭昭是朕的亲妹妹身份尊贵，唯有她才配得北际上太子妃之位。”
“呵，哪有什么身份尊贵。”顾也手指摩挲茶杯，自顾自冷笑一声，“不过是欺我翼国朝局不稳，借一个由头扣昭昭为质罢了。”
听到北际太子求娶顾昭昭，谢成衍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看来他那位哥哥的野心是越来越大了，触手不仅伸到翼国皇宫里，居然对昭昭也有了打算。
“阿衍，朕自是不愿亦不会让亲妹妹沦为政治工具，更何况昭昭已经心有所属。只是他们此次来翼闹出如此大的动静，想来北际那边发生了巨大的变故，你也该早做打算才好。”顾也伸出手轻拍谢成衍的肩膀，“朕仍是那句话，无论你想做什么，朕都会支持你。”阿衍，我信你不会与我为敌。
“阿衍明白。”谢成衍起身庄重地朝顾也行了一个礼，他明白顾也的意思。
“去吧。”顾也点点头，转身埋入了厚厚的奏折中。
待谢成衍走后，白初微掀开珠帘缓缓踏入，俯身对顾也说着什么，顾也脸上的冷意越来越甚。
宗人府。
谢成衍赶到宗人府时，顾昭昭正摊在床塌上揉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谢北洛倒是在桌前做得端正，面前还摆着一盘花花绿绿的糕点。
“别的不说，宗人府的饭菜确实极好，尤其是那盘猪蹄焖黄豆，软糯好吃，小洛你觉得呢？”
“哦，是挺好的。”谢北洛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戳着面前的点心，身上镀着一层忧郁的气息，言语间也不似往日那般活泼。
“小洛，你这两天怎么了？总是一脸不开心，和你说话也爱答不理的。”顾昭昭艰难地扭头望向他，刚好看到他虐待点心的一幕，蹭的一下便从床上蹦到桌前，默不作声地将盘子移到自己面前，捻起一块便送入口中。
谢北洛戳戳乐正玩得开心，东西被抢了才回过一点神来，一抬头便看到顾昭昭大快朵颐的样子。
“郡主可真能吃，也不知道驸马现在怎么样了。”谢北洛一脸忧愁，看起来郁闷极了。
“小伙不要总是唉声叹气的，人生苦短，快活一天算一天。”就像她，一夜之间从金枝玉叶的公主沦为丧心病狂让人唾弃的弑父不孝女，命运这种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
顾昭昭揉揉手指上的碎屑，伸出食指戳戳谢北洛还有点婴儿肥的帅气脸蛋子，没来由地问了一句，“原来小洛在担心驸马呀，不过你们两个不是一直不对付吗，什么时候背着我关系那么好了？”
她该不是发觉了他们的关系吧，谢北洛狐疑地看向顾昭昭，只见她又拿出一块糕点准备放在嘴巴里。一下就放心了，嗯，她这么笨，估计察觉不出来。
“才没有呢，谁会担心他。”谢北洛傲娇地撇过头，比起谢成衍的死活，更应该被担心的怕是他自己吧。
也不知道师傅发了什么疯，连修三封信让他好好看着他的好师兄，让他跟顾昭昭走太近了以免引火烧身。笑死了，看着谢成衍，就凭他？师父真真看得起他。想到这里，谢北洛又看了一眼顾昭昭，她还在吃，不由得摇摇头，真笨呐。
“嗯，看来日子过得不错。”谢成衍靠在木门上，懒洋洋地开口。
“你来啦，你不在的日子我可无聊死了。”顾昭昭看到他眸中亮了一下，丢下糕点便一把搂住谢成衍的脖子，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谢成衍的身子明显一僵，笑着腾出一只手揉揉她的头，“身子果然重了一些。”嗅着顾昭昭身上的清香，他的心莫名安定了一些。
“才没有呢，快说，你是不是嫌我胖。”顾昭昭佯装生气，气鼓鼓地将脸转向另一边故意不去看他。
“没有。”谢成衍斩钉截铁地说道，“只是如果夫人还不下来，我的老腰恐怕要断了。”
谢北洛坐在一旁欲言又止，只感觉人生从未有过的如此尴尬时刻，俊美的五官不自觉地拧成皱巴巴的一团。太腻歪了，这还是他认识的谢成衍吗？
“好啊谢成衍！你居然嫌弃我。”顾昭昭说着便伸手向谢成衍的脸捏去，谢成衍腾出一只手将她作乱的手制住，另一只手却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刚想出声提醒眼前的两位，这还坐一个大活人呢，就被谢成衍一个眼刀射过来。谢北洛立马心领神会，长腿一迈，麻溜地翻窗跑了，不由得感叹会轻功真是方便呐。
“别闹。”谢成衍鼻尖的雾气触碰到顾昭昭的脸颊，抱着她便大步往床榻走，感受到谢成衍身上暖暖的温度顾昭昭不由得老脸一红。
“昂，现在可是大白天的，这样不好吧”说着便害羞地将头埋进谢成衍脖颈。
“嗯？”谢成衍不解。
顾昭昭被轻柔地放在床榻上，她还以为谢成衍会欺身而上，下一秒他却灵活地钻出她的臂弯，走到她身前站定，没有再靠近的意思，并无半点逾矩之处。
“你不舒服？”谢成衍不解地望着她，“怎么脸这么红？”说着便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顾昭昭拍掉谢成衍的手，坐得端端正正，“你站那么远是怕我会吃了你吗？”
“当然不是，只不过是想站远一点多瞧瞧你罢了。”谢成衍只觉得眼前气呼呼的她分外可爱，一下子便凑到她面前伸手将她巴掌大的脸蛋捏成一团。
感受到顾昭昭的抗拒才缓缓松开手坐在她的身边，“好了，我有事要同你商量。”谢成衍抬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什么事啊，你说吧，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同你说。”顾昭昭不安地绞着衣袖上的带子。
谢成衍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温热的手掌覆住顾昭昭的手，“哦，既然如此那夫人先说吧，再不说衣裳怕是要被扯破了。”
顾昭昭默了默，像是鼓足了十分的勇气，“阿衍，其实我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离开，准确来说是消失，人间蒸发那种。”
“我不允。”谢成衍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消失是什么意思，他知道顾昭昭不属于这里，却没想到她会消失。
“阿衍，其实按照她的说法，事情不该朝现在这个方向发展，或许我早就消失了，因为你，这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但也是因为这些变化，没有人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我一个人会害怕，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你能不能一直陪着我。”顾昭昭依偎在谢成衍的怀里，不管她在外人面前装地多么坚强，在谢成衍这里她总能卸下伪装露出最柔软的地方。
“你说的她是不是伽娜？”谢成衍揽着她的肩膀十分肯定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她？”怀里的小人很惊讶地点点头，随即像想起什么大事一般郑重地望着他，“阿衍，你记住一定一定要离伽娜远点，她很危险，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我怕她会伤害你。”
“我猜的，今日她可帮了不少忙。”谢成衍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在顾昭昭额头落下一吻，“夫人放心，她伤不了我的。”谢成衍非但没有记下顾昭昭的请求，心里反而在默默盘算如何把伽娜变成工具人。
顾昭昭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在理，毕竟在小说里他可是神来杀神，魔挡杀魔的逆天存在，毕竟结局就他活了下来，想来伽娜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顾昭昭抬头望着他完美的下颌微微凸起的喉结，“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呀？”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已经拿到证据了，把东西收拾一下今日便可回府。”谢成衍默默把北际的事情咽下肚子，他不忍心也不知道如何告诉她，他要回北际了，无论如何也要回的那种。
“真的吗？终于可以回去了。不过，你刚刚那样说，想来肯定少不了伽娜的帮忙，得空了一定得好好谢谢她。”
“好。不过，我也是费了很大力的，夫人准备如何谢我？”谢成衍说着便把头往顾昭昭脸上凑去，轻轻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啄了一下。
她突然发现谢成衍真的变了好多，以往无论她怎么磨破嘴皮和他说话，他语气总是淡淡的，现在无论她说什么，他总是会回她一个“好”字。
屋里两人如胶似漆甜甜蜜蜜，屋外谢北洛在焦急地踱步。第四封飞鸽传书了，师傅让他务必尽快带谢成衍去见他，他刚刚才被谢成衍赶出来，这会儿可怎么敢去招惹他啊。
“吵死了，再走就把你腿给废了。”谢成衍被谢北洛腰间叮当作响的玉佩烦的不行，实在受不了了才扯了一个借口出来看看他。今日一见到谢北洛苦哈哈的脸他就猜到发生什么了，只是不愿去理会。
“师兄，你终于出来了。”谢北洛仍旧一脸愁云惨淡，从衣袖里拿出师傅写的信，递到谢成衍面前。
“你只需告诉师傅，我晚些时候自会去找他。师兄希望你明白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能说的。
毕竟师傅的话偶尔可以不听，但师兄的话一定得听,不听话的后果嘛就不必师兄多说了吧。”说罢拍拍谢北洛的肩膀。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呀。
谢北洛望着眼前的男人十分无语，就知道来这一招。
谢成衍放下手又开口，语重心长道，“洛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应当成为一个顶天立地能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不能总是师傅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这叫愚忠。”
“洛儿明白了。”正当谢北洛被他的话感动地一塌糊涂时，谢成衍的话轻飘飘落入他的耳中。
“我待会儿同昭昭先回公主府，这里有两件事需要你去做。一、将她的物品收拾好，二、把宗人府的厨子带过去。”
“若我把厨子带走了，宗人府的人吃什么？”谢北洛小声嘟囔，感情师兄说了那么多不过和师傅一样拿他当小屁孩，随意使唤他做事罢了。
“那自然是你要解决的问题了，师兄相信你的能力。”谢成衍扔下一句话就回房了。
留下的谢北洛脸色更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