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个决定

    杜殊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从怀中摸了一会儿，才掏出半块动物形状的黑曜石，伸手递到谢成衍面前。

    “虎符？”裴副将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个物件，连忙从杜殊手中接过这半块虎符，细细端详，这的的确确是虎符没错。

    他当即心下一沉，虎符的意义不言而喻，北际得发生了多大的事，陛下才能让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带着如此重要的东西前往翼国。

    “殿下。”杜殊望向谢成衍，挣扎着下了床，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他磕了个头，“这些年皇后的势力越来越强大，半个北际已然在她的掌握之中，陛下的身体也怕是时日无多了。”

    杜殊抬头真诚地看着谢成衍冷若冰霜的脸，心中不禁觉得讽刺。眼前这位早早被北际抛弃，流落他国多年的殿下，如今竟然成为了北际唯一的救世主，“殿下，北际需要你。”

    “北际与我何干，你的陛下又与我何干。”谢成衍仿佛在听别人家的事情，面上毫无波澜。

    就在杜殊倍感挫败之际，谢成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过，皇后嘛，倒真与我有着几分关系。”萧贵妃真是好手段，竟能将他父皇逼到这一步，她欠下的账也该找找日子一并清算了。

    听到谢成衍的话，裴副将和杜殊双双松了口气，裴副将虽离开北际多年，但他心中对北际的忠诚从未改变过，将带有温度的虎符塞进谢成衍手里，略显苍老的眼中满是欣慰。

    “我可没说我答应了。”谢成衍将虎符往杜殊袍子上一扔，杜殊刚刚的快乐荡然无存，头埋得低低的。

    “此事还需商榷，你愿意跪便跪着吧，若是死在这，我可不替你收尸。”谢成衍撂下话便往外走，丝毫没有多待的意思。

    “可是陛下”没等杜殊把剩下的话说完，师傅便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谢成衍本就与陛下关系不好，在他面前提陛下就等同于火上浇油。

    “小杜，成衍就这个脾气，事关重大，我们也需要时间消化不是，你且耐心等着，好好养身子。”作为他的师傅，自然知道谢成衍这是答应了的意思，但毕竟是谢成衍的事情，谁都没有资格替他做最后的决定。

    宫中。

    谢成衍赶到顾也寝殿时，他正顶着巨大的压力在朝堂上面对那些对顾昭昭口诛笔伐，恨不得让他立马下一道圣旨将她就地正法的大臣们。平日里简短的朝会竟让他生生上出了小半辈子的感觉。

    顾也一回寝殿便看见坐在那悠闲沏茶的谢成衍，无奈地摇摇头，这也是个债主。

    顾也对北际使臣的事情只字未提，他毫不客气地抢下来谢成衍手中的水壶给自己沏了一杯，抿了一口笑道，“还是阿衍泡的茶好喝。”

    暗卫是顾也与谢成衍共同创立的，为了掩人耳目平日里全由谢成衍的师傅打理。他虽不知道谢成衍同北际使者谈话的具体内容，但猜也能猜中几分。他虽然好奇，但毕竟是北际的家事，说与不说都是谢成衍自己的意愿。

    “北际就要大乱了。”谢成衍自顾自说道，“那人说皇后把持了北际朝政，皇帝也快要死了。”谢成衍语气冰冷地仿佛那个将死之人不是他的父亲。

    “你如何打算？”顾也放下茶杯，“阿衍，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谢成衍如此信任他，他自然也要交付出自己最大的信任。

    谢成衍默了默，“那个人连虎符都送过来了。”那人将兵权交到了他的手中，他如若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定能踏破皇都，将害死母亲的凶手千刀万剐。而他何尝不是担心自己的父皇呢，只是嘴硬心软罢了。

    只是顾昭昭现在还在牢中关着，他什么都不担心，只是放心不下她，若是她再出什么意外他真的不敢想象。

    顾昭昭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他最大的弱点。

    “阿衍，决定好了便去做吧。”顾也拍拍他的肩膀，“我以神的名义起誓，翼国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天神会保佑你的。”

    他们心中都清楚，以谢成衍现在的身份仅仅靠半块虎符是不够的，收得了兵力，收不了人心，还需尽早同北际联系。而时间一天一天在流逝，使臣的到来也拖了太长时间，他没有时间了。

    “多谢陛下相助。”谢成衍难得如此郑重地向一个人道谢，“不过，成衍在此处还有未完成的事，想解决了再走。”

    “好。”顾也默默应下，这些年的相处他们早已有了默契，或许这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