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狐狸
京都。
大街上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诸葛瑶光特意走大道押送崔辰回京都，不仅是皇上的意思，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如此一来，让天下人都亲眼看见崔辰犯了丢失边境的大罪，朝廷并没有轻易饶恕他，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押送回来听候发落。
而诸葛瑶光想的便是让所有人看见他们二人的关系依旧是水火不容，针锋相对，这样一来，这就是上面那些人想要看到的结果。
有一些久居京都不明事理的百姓，看见崔辰被押解回来，囚车行走在大街上，于是就朝他扔鸡蛋，蔬菜之类的东西。
“呸！吃了败仗，还有脸回来！！”
“身为边军统帅，玩忽职守，活该！！”
“我堂堂大昭阳朝的将士，居然打不过那粗鄙的北边蛮子，说出去真是不怕笑掉大牙！！”
“肯定是这个崔辰没有尽心尽力，才导致边军大败的！！”
“………………”
围在街道两边的人议论纷纷，喊骂声不绝于耳。
诸葛瑶光也并没有什么表情上的起伏，因为他知道暗处一定有上面的人和不怀好意之人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对于崔辰来说，这些对他而言已经是算比较轻的惩罚了，他能忍则忍，不想给诸葛瑶光带来麻烦。
这一趟大街道走下来，不管是何人，都已经算是比较满意了，没有得罪任何一方，还保住了崔辰的性命，也算是最优的结果。
皇宫。
中殿书屋。
皇帝正在拿着毛笔在宣纸上书写着什么，诸葛瑶光押着崔辰来到了屋外。
王公公快步走进屋内，低头拱手道：“陛下，诸葛大将军已经将人带到了。”
“带进来。”皇上轻描淡写的命令他。
“是。”
片刻后，诸葛瑶光走在前面，两个龙腾军将士押解着崔辰紧随其后。
诸葛瑶光跪在地上行礼，“参见陛下！”
崔辰和他身旁两个将士也一同跪在地上齐声高呼：“参见陛下！”
皇上并没有理会他们，他还在用毛笔写画着什么。
几人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一声，眼睛也不敢抬起来看一眼。
大约半炷香后，皇帝才放下手中的毛笔，眼睛看向他们。
“平身。”
几人这才缓缓站起，唯独崔辰依旧跪拜在地。
“崔辰，你可知罪？”
皇上语气比较平静的问他。
“罪臣崔辰，辜负了陛下的重托，特来请罪！”
崔辰头贴在地上，大声自责回答皇上。
“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罚你？”
皇上试探他。
“臣愿接受陛下任何责罚！”
崔辰陪他演戏。
“任何？那按照我大昭阳朝的律法，你当斩！”
皇上吓唬他说道。
“陛下若是斩我，罪臣死而无憾！”
崔辰慷慨道。
“来人！拖下去斩了！”
皇上对门外大喊道。
随后从外面走进来两名禁军护卫，拉起崔辰就往外走去。
此时，恰好碰见房颂之和杜延松前来中殿书屋与皇上议事。
他们二人见状，赶紧跪拜在地，“请陛下网开一面，留他一条性命！”
“如此战犯，岂能轻饶？！”
皇上大怒道。
“陛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可任陛下处置！”
二人请求道。
“慢着！”
皇上叫住了那两名禁军。
禁军将走到门口，将崔辰放下。
“诸葛大将军，你认为该如何处置他？”
皇上眼神威严的看向他。
诸葛瑶光拱手说：“臣以为，应该按照律法来处置他。”
皇上将问题甩给了他，“那你的意思就是斩了他。”
诸葛瑶光将决定权又甩了回去，“律法是陛下制定的，那便是按照陛下的意思处置他即可。”
皇上狐疑的看了一眼他，随即对地上两人说：“你们起来吧。”
他们二人缓缓起身。
“既然二位丞相替你求情，那朕就免了你的死罪。”
崔辰再一次跪拜在地，“谢陛下开恩！”
“但是，活罪难逃！罚你杖责两百，贬为庶民，从此不得踏入朝堂半步！”皇上霸气的对在场所有人说。
“罪臣，领命！”
“诸葛瑶光，此事便交给你去办了。”皇上命令他。
诸葛瑶光低头，拱手领命说：“臣谨遵皇命。”
皇帝朝他们摆了摆手，诸葛瑶光和龙腾军押着崔辰下去了。
“交代你们俩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皇上继续拿起桌子上的笔，在纸上面涂写。
“启禀陛下，龙腾将军秦鼎之于今日已抵达海津城，已经在着手安排防务相关的事务了。”房颂之回答道。
“陛下，臣已派人探查到，那海上的倭寇似乎有些反常，他们最近不再闹事，异常平静。”杜延松启禀道。
“龙腾军一到，想必不日便能缓解奉天城与杭州府海防的压力，至于你说的这个，不可掉以轻心，仍需多加派一些人手去暗中盯防那些贼寇的一举一动。”皇上安排他们。
“遵命！”二人拱手。
“我最近画了一幅画，你们二位来看看。”
皇上放下手中的笔墨，拿起桌子上的画作对他们说。
二人缓缓接过，仔细的看着。
“如何？”皇上微笑着问道。
“陛下此画栩栩如生，犹如要从画中飞出一般，妙不可言！”房颂之夸赞道。
“陛下真乃神来之笔，此画定是祥瑞之兆！”杜延松连声赞叹。
“哦？杜相说来听听？”皇上有些好奇。
“此画中的囚牛祥静的卧着，风和日丽，卧看大好河山，此乃是寓意我大昭阳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吶！”杜延松解释道。
皇上喜悦的大笑起来，“没想到一幅随手画的水墨画，杜相竟能看出这么多寓意，实乃不俗呀！”
“陛下过誉了。”杜延松微笑回答。
“交代你们的事下去办吧。”皇上对他们说。
“臣告退。”
二人退下。
走出中殿，二人在下台阶的地方，房颂之跟杜延松聊了起来。
“杜相是真没看出来，还是装作没看出来？”
“房相这话是何意思？”
“陛下给我们看那幅画作，上面画的是囚牛。”（龙生九子是指龙的九个儿子，有几种不同的说法，常见的九子有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赑屃、狴犴、负屃、螭吻。这九子出自李东阳的《怀麓堂集》，也是最早介绍龙生九子的。）
“确实是囚牛。”
“那你自然也就知道囚牛所为何意了。”
“龙生九子，其中最大的为囚牛。”
“正是如此，陛下恐怕是想叫我们二人帮忙寻找早年战乱时与他失散的大皇子。”
“那房相可有眉目？”
房颂之摇了摇头，“普天之下，茫茫人海，没有具体的描述和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杜延松笑了笑，“既然是陛下所托之事，那我们也要广撒网，尽心尽力。”
“那是自然。”
大殿外。
两名龙腾军兵士，手里各拿着一根六尺长，粗大的木杖，站在崔辰左右，崔辰趴在凳子上，两人轮流交替抡打着他的臀部。
一杖又一杖，崔辰咬紧牙关，不出一声，满头大汗，臀部血肉逐渐模糊。
听着一声一声的拍打，诸葛瑶光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但是他也无可奈何，不能手软，也不能流露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