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古怪
晚上程卫国和徐微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徐微枕在程卫国的臂弯里，“媳妇儿，你爹娘那边，你真的没关系吗？”
徐微有些哭笑不得，这一个两个的咋都这样问她，“我没事，放心吧，我早就看清楚他们了，不会伤心的。”
程卫国抿了抿嘴角，抱着徐微的手臂收紧了些，“那就好。”
徐微像是听出他声音里的不对，起身抬头看他，“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们这次回来对不对。”程卫国也坐了起来，“明天去程家村，我爹娘那边，我怕他们还是以前那副样子。”
程卫国有点后悔回来了，明明当初被爹娘伤透了心，自己不愿再回来的，这次接到程田的信，又因为过去了这么多年，就想回来看看，而今天在三元村发生的事，让他动摇了，如果他爹娘还是以前那样，不过是又增添一顿争吵而已。
徐微是懂程卫国现在的感受的，他这个人的性子，平时在部队是很严肃的，在自己的下属面前说一不二，但是遇到家里的事，特别是这种亲情羁绊，就容易优柔寡断，要不然，在和自己结婚前，他也不会被程家人牵着走。
“这有什么呀，不是我说你，平时工作的时候这么干脆利索，碰到你爹娘的事就搞不定啦？”徐微摇了摇头，她一定要把这男人的性子扳正过来。
程卫国的目光沉沉地望着，然后对徐微笑笑，“行，我知道了，明天先看看什么情况，大不了咱们回红山岛，继续过咱的日子，再也不回来了。”
徐微满意地勾住程卫国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第二天一早，程卫国在收拾东西，徐微去隔壁房间叫醒两个孩子。
“快起来，今天我们还要去程家村呢。”徐微拉开了房间的窗帘布，站在孩子们的床前说道。
程新程越两个人悠悠转醒，程新已经揉着眼睛坐起来了，程越朝另一侧翻了个身，还是一动不动。
“小新，叫下你弟弟快点起来，妈妈先回去把东西先打包好。”
简单的在饭店买了几个包子馒头吃，徐微一家人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终于到了程家村。
程家村距离县城比较远，也比较偏僻。
现在是十月底，已经过了农忙的时节，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很空闲，老少爷们会趁这段时间去找地方做工，家里的婆娘们就上山挖野菜，采菌子来填补家用。
村口有一颗大树，枝干伸得很长，树底下放了一张低脚大木桌，平日里那些村里人都会在这扯闲纳凉，婆娘们坐在这聊聊八卦，爷们坐在这侃侃大山。
这时就有人远远看见有几个人往他们村里这边走来，走得近了，有个大爷惊呼道，“你们看看，那个是不是松山家的老大啊？”
大树底下的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瞧，“好像是。”
婆娘堆里有个人正好是程卫国的老娘吴秋菊，旁边就有婶子问了，“吴嫂子，你家老大回来了哟，你不知道？”
吴秋菊没想到她家老大会这个时候回来，信是9月中寄的，她听程田说，信送到那边起码要一个来月呢。
等到来人走到大树底下，村里人马上围了上去。
这边问，“卫国啊，你真是好多年没回来了啊。”
那边问，“卫国，这是你媳妇啊，长得真俊。”
这边又问，“你家双胞胎都长这么大啦，哎呦，长得可真好。”
那边还想问，还没开口呢，一个哭喊的身影挤进人群，扑到程卫国旁边，拉住他的手臂，“我家老大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程卫国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眼神略有缓和，“娘”
吴秋菊抬起头，略显苍老的脸上有着大大小小的皱纹，“哎”
应一声后，又看向程卫国旁边站着的徐微，这个以前她只见过一次，并看不上的儿媳妇，七年没见，这个儿媳妇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虽然她也记不太清她以前长什么样了。
“老大媳妇，回来都累了吧，咱回家吧。”
徐微有些诧异她的态度，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当时她是理都不理自己，纯当看不见。
徐微虽然觉得有些古怪，还是柔柔的地叫了她一声，“娘，我们回来了。”
“好好好，呀，差点忘了我这俩大孙子了，新新，越越，是奶呀。”说着就要去抱两个孩子。
程新程越是知道自己现在来的是爷爷奶奶家，但是对面这个老妇人对他们而言，就像是个陌生人，他们不习惯和陌生人亲密接触，在吴秋菊要抱住他们的时候，稍微躲了一下。
“这是奶奶，你们两岁前，就是在这长大的。”程卫国对着孩子们说道。
“奶奶”
“奶奶”
程新和程越分别叫了一声。
吴秋菊笑得脸上褶子都快揉成一团了，“真乖，快跟奶奶回家。”
告别了大树底下的乡亲们，徐微他们跟在吴秋菊身后朝程家走去。
吴秋菊一手拉一个孩子，笑眯眯的左看看右看看。
徐微拉着程卫国的手臂，小声说道，“你娘转性啦？”
程卫国也是摸不着头脑，又想起程田信上说的，“娘，程田不是说您生病了，躺床上起不来了吗？”
正在前面走的吴秋菊突然一个愣神，停住转过身来，抹了抹眼角那不知道有没有的眼泪，“娘年纪大了，不知道哪天就突然走了，这回是很严重，但多亏你弟弟们都在家，送我去卫生院看好了，哪像你这个没良心的，亲母子哪有隔夜仇，你不声不响结婚也就算了，和我们吵了一架，就七年不回家，我的病八成都是被你气出来的。”
程卫国一个无语住，不好再说什么。
见程卫国不说话，吴秋菊又加了一把火，继续说道，“老大啊，你以后可别再伤爹娘的心了。”
程卫国讪讪地笑道，“娘说什么呢。”
徐微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早就有人先他们一步，知会程家其他人，他家老大程卫国回来了。
所以等他们跨进程家的院子，院子里的人到的整整齐齐的，程松山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抽着旱烟，程田和程柱就站在院子里，他们俩的媳妇一个在喂鸡，一个在晾晒衣服，还有一个看上去有十几岁的孩子老神在在的在屋檐下晃荡。
“大哥，大嫂，你们回来啦。”程田和程柱率先迎过来，很高兴地围在他们大哥身边，这几兄弟就差个一两岁，看上去反而是程卫国更显年轻。
程田的媳妇何娟和程柱的媳妇冯丽也走上前来，很是热情地喊人，“大哥，大嫂。”
又叫来了那个孩子，那个男孩是程家的长孙，程田何娟16岁的儿子程树，程树眼神中透露着一丝精光，整个人又有些散漫，“大伯，大伯娘。”
互相打了招呼之后，程卫国带着徐微和孩子们到了程松山面前，“爹”
徐微也喊了“爹”
孩子们也跟着喊了声爷爷。
程松山敲了敲烟杆，站起身拍了拍程卫国的肩膀，笑着说道，“老大，回来了就好啊。”
程卫国真的是从没见过他老爹还会对他这么笑，笑得反而让他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徐微现在知道了，这程家人每个人都透露着古怪的原因是，对他们的态度太热情了，热情到很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