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姜·土包子·楠缺票了……
姜楠顺利地挤上车，花七分钱买了一张票，找了个角落扶稳站好。
在车子的摇摇晃晃之中，将意识沉入空间，清点着自己的财产。
刚到东方红大队的时候，她手里有原主亲妈留在小木屋里的八口大箱子和一堆杂物；
从后妈那儿要来的一百块钱和三十斤粮票；
街道办黄主任让渣爹签下欠条，借给她的八十块钱、五斤粮票、三斤棉花票和二两油票；
还有搬空姜家时获得的姜家财物。
姜家那些二手的家具和日用品，就算拿出来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值钱的是高大强留下来的那几个古董瓷瓶；渣爹保管的钱和票；以及她从后妈与渣爹手腕上解下来的两块上海牌手表。
另外，前几天，送财童子刘向红来了一趟，不但赔给她八块钱，还给她写下了一张六十五块八毛二的欠条。
这六十五块八毛二，得抽个时间去趟太阳红大队，让刘向红还回来……
那八口大箱子里面的东西太过贵重，太过惹眼，现阶段是万万不能动用的。
时局还没有稳定下来。
那些靠着权势四处敛财的坏人，还没有倒台。
他们就像是嗅觉灵敏的鲨鱼，在各自的地盘里游荡着。
一旦让他们闻到大批金银财宝的味道，他们就会张着血盆大口侵袭过来，吞食一切。
高大强留下来的那几个古董瓷瓶，最好也别动。
能用的票据，她买了两次东西，已经花光了。
剩下的那一小叠，都是安市的地方性票据。在黑省用不掉，时间长了还会过期，约等于一叠废纸。
现钱的话，后妈给的、黄主任借的、渣爹贡献的、刘向红赔的，加起来总共有五百八十三块七毛六。
除去这些天花掉的，还剩下五百二十六块零三分。
在这个时代，吃一碗阳春面只要八分钱，坐一趟公共汽车只要七分钱，买一个肉包子只要一毛钱……
五百二十六块零三分，无疑是一笔巨款了。
除了这笔巨款，她的空间里还存放着一大堆的蔬菜粮食，那是她自己亲手种出来的，是她的底气！
有底气的姜楠怀揣巨款，心里一个小人哼着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举着小旗，冲向县里的供销社……
两个小时后，姜楠走进县供销社的大门，打算壕无人性地买买买。
县供销社的门市部，比红旗乡供销社大了七八倍，单论面积的话，比得上后世的中型超市了。
里面人来人往，商品琳琅满目。
香烟、水酒、饮料、水果、布匹、糖果、鞋袜、卫生纸……
基本的日用百货，这里应有尽有。
姜楠还看见了传说中的“四大件”，即手表、缝纫机、自行车、半导体收音机。
她瞄了瞄四大件的价格。
好家伙！
手表一百二十五块，缝纫机一百五十四块，自行车一百六十块，半导体收音机七十八块！
一对年轻的男女站在卖手表的柜台前，看着手表昂贵的价格，哀声叹气。
姜楠也沉默了。
她错了，真的错了。
区区五百二十六块零三分，哪是什么巨款啊？
买完四大件，只剩九块！
她把安在自己头上的“壕”字从中间掰开，把右边那一半扔进垃圾堆里，握着左边那一半，默默流泪。
还以为自己算个富婆了，结果，是她对这个时代的认识太浅薄了……
好在，她并不需要什么手表、缝纫机和半导体收音机，她真正需要的，是代步工具。
她越过卖手表的柜台，把目光停驻在三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上。
从村里去一趟乡里，得走二十里地，来回就要走四十里。
运气好，才能碰上隔壁村赶牛车的大爷，才能坐上牛车歇歇脚。
要是有一辆自行车，就不用那么费脚了。
而且，骑自行车的速度比步行快多了，来回能省不少时间。
一百六十块，她还是消费得起的。
想到这里，姜楠看向自行车的眼光更加炽热了……
三辆崭新的自行车并排而立，气质勾人。
有几个男同志忍不住对着它们上下其手。
他们一会儿捏捏轮胎，一会儿摸摸把手，一会儿拍拍坐垫，嘴里不停地感叹着，“这车真好，真不错……”
不管哪个年代的男人，对车，似乎都有一种奇特的感情。
后世更是，还有男人称呼自己的爱车为“老婆”，也不知他正牌的老婆听见这种称呼，该做何感想？
几个男同志还在虔诚摸车，售货员忍不住了。
“看看就得了，看看就得了。
不买的话别上手，别把漆刮掉了。
这是贵重物品，谁也不想花同样的钱和票，买辆掉了漆的车回家，对吧？”
售货员虽然态度不好，但她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姜楠站在买车人的角度点了点头，心里的想法逐渐猥琐——
你们不买，这三辆车就将是别人家的“老婆”。别人家的“老婆”，却被你们先摸了个遍，这合适吗？这肯定不合适……
几个男同志听了售货员的话十分生气。
其中一个男同志对着售货员吼了起来。
“谁说我们不买？
挑货才是买货人！
不买我们在这里看半天干什么，浪费时间吗？”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购车票和一百六十块钱，甩给售货员，“开票！”
姜楠心里一堵。
她刚刚忘了，在这个年代，买自行车不光要钱，还得有购车票！
而她——
没、有、购、车、票！
姜楠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告别与她无缘的三辆自行车，转身走开，去买不要票的国光苹果。
这都半下午了，好苹果早就被人挑走了。
姜楠只找到一兜别人挑剩下的坏苹果。
说是坏苹果，其实也只是被磕伤碰伤了一点儿表皮，影响了卖相，并不影响食用。
姜楠不嫌弃。
她要的是苹果籽，果皮与果肉如何，她一点儿也不在意。
她拿起苹果，高声问售货员。
“这苹果都烂透了，能不能便宜点儿？”
售货员：哪儿烂透了？烂透的苹果我们根本就不会摆出来！爱买买，不买滚蛋！
姜楠摸了摸鼻子，好吧，现代讲价那一套，在这里真的行不通。
原价买下一兜坏苹果之后，姜楠又去了卖点心的柜台。
她要买些点心尝尝，比较一下县里卖的和乡里卖的，口味上会不会有差别。
如果有差别，那以后自然是哪里的好吃，就到哪里买。
可是，去了卖点心的柜台，她又一次傻眼了：
就鸡蛋糕和桃酥这么两样东西，在隔壁村供销社代销点里能用鸡蛋换的；在红旗乡供销社有钱就能买的；在县里，居然必须凭票购买！
不止鸡蛋糕和桃酥，县供销社内的大部分商品，都必须凭票购买。
姜楠想不通这里面的道理。
但她知道，她缺票了。
哪里能弄得到票？
自然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