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园区作恶
是的，经过了反复的饥饿，两顿天壤之别的饭菜，赵小勇的内心终于崩溃了，什么骗人不骗人的，没有什么比吃饱饭更强了。
门打开了，肖剑跟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男人说：“带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是！”肖剑恭恭敬敬地说。
“再带他去吃点好的。”男人又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这是给他回头的嘉奖。”
“是。”肖剑走过去，扶起赵小勇，带他去了房间。
这次是住的房间，里面有七八张床，肖剑扶着赵小勇进了洗澡间，然后丢了一套衣服，说道：“这是我的衣服，你先穿吧。”
赵小勇吃了盆泔水，力气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已经可以自己动弹了，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洗干净，慢慢穿好衣服走出了洗澡间。
“走吧。”肖剑见他洗好了，“吃饭去。”
听到吃饭两个字，赵小勇眼睛一亮，跟着肖剑走了出去。两人去的食堂，看着飘香的窗口，赵小勇恨不得跳进去吃个够。
不多会，肖剑打好了饭菜端了过来，赵小勇一把夺过，狼吞虎咽起来。
几分钟就风卷残云，扫了个精光。
看着打着饱嗝的赵小勇，肖剑面无表情地问：“赵哥，你是不是恨透我了？”
“你说呢？”赵小勇面无表情地回道。
“那我实话跟你说吧。”肖剑说道，“我从来也没打算让你来，一直是你自己要来的，不是？”
赵小勇瞪着他半天，说道：“你电话里不骗我，我能来？”
“你以为我想吗？”肖剑说道，“你不主动给我打电话，就不会这样！我骗了这么多人过来，从来没想过把你骗过来！”
“现在你满意了？”赵小勇恨道。
“满不满意要看你以后表现了。”肖剑说道，“给你安排的也仅仅是电信诈骗的活，已经够轻松的了，别再自讨苦吃了，在这里谁都不会救你，谁都没有能力，想活着就要听候安排。”
“那我谢谢你了！”赵小勇说道。
肖剑苦笑一声，说：“吃饱了吗？吃饱了就跟我走吧。”
赵小勇也不想多说，跟着肖剑去了办公室。
这次肖剑拿了另外一份资料给他看，剧本也换了新套路。
赵小勇接过剧本，花了点时间背熟了，按照套路开始打电话。
“喂，请问是杨青山先生吗？”
“是我！”电话那头说道，“请问您是哪位？”
“我这边是东城派出所的，我姓陈。”赵小勇按照剧本内容说道。
“陈警官，请问找我有什么事？”电话那头明显紧张起来。
“是这样的，我们接到报警，说你尾号5886的一张卡参与境外洗钱，请你配合调查。”赵小勇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呢？”杨青山明显不信。
“2019年3月12号，你是不是在澳门接受过一笔五百万的资金入户？”
“是啊？怎么了？”杨青山听对方说的这么准确，不由得和盘托出，“但那是我合法收入，我有证明材料，说明那是我博彩获得的正当收益。”
“我们不怀疑你这次收益的合法性。”赵小勇接着说道，“但是别人给你的钱是经过非法途径获得，所以你是否是受害者，还需要我们调查后才能确定，你是否参与洗钱。”
“啊？”杨青山受到了惊吓，“那需要我怎么做？”
“这样吧，你那张卡上资金还有两千五百多万，我们需要逐笔甄别每笔资金的合法性。”赵小勇说。
“如何甄别？”杨青山战战兢兢地说道。
“我们东城派出所有专门账户，你把钱转进去，每笔核实后，我们便将核实后的金额退到你的账户里，全部核实完毕后，你才能洗脱嫌疑。”赵小勇接着说道，“一旦发现任何一笔有问题，我们将对你采取严厉措施，所以希望你认真配合，让我们落实洗钱资金及账户后，还你清白，否则你将受到法律严厉制裁。”
“好的好的。”杨青山估计是吓坏了，“我现在就转，现在就转。”
几分钟时间，杨青山就按照赵小勇指导，完成了转账。肖剑便通知相关部门，把账户资金分散，不多时便已将2500万全部吸纳干净。
想不到第一次骗钱就这么轻松搞定，赵小勇舒了口气，骗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肖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干的不错。恭喜你，第一单就成功了。”
赵小勇面无表情，毫无喜悦之情。
见他没反应，肖剑说道：“今天任务完成了，可以休息一天。”
“嗯。”赵小勇说完正要走，突然听得“啪啪”巴掌声，吓了赵小勇一跳，抬头望去，一高跟鞋女的正在打另外一人耳光，边打边说：“你这个废物，我今天打死你，让你用心一点，用心一点，你是猪养的吗？这么好的一单给你搞砸了！”
地上那个女的，不敢反抗，用手抱住头哭喊道：“别打，别打，俺不是故意的。”
赵小勇听声音耳熟，仔细一看，竟然是马素云，估计是又没骗到客人，惹怒了小组长。
小组长任然不停手，巴掌扇个不停，直扇了几十个后。估计是累了，停下不停喘息。指着马素云怒道：“带下去，饿她三天，看她涨不涨记性！”
说罢便有两个壮汉走过来，架起披头散发的马素云下了楼。
赵小勇看着马素云远去的背影，兔死狐悲之心渐起，低头回到宿舍。
宿舍里一股霉味，赵小勇也没介意，睁着眼躺在床上，心里想着，难道就这样过一生？每天骗的人倾家荡产吗？可是现在有什么办法？只要自己不骗人，立马就是关禁闭饿肚子。眼下先保住性命要紧。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四周都是打呼声，看来宿舍里大家都回来了。听声音。应该有十多个人，想到今后要跟一群骗子住一起，赵小勇心如刀割，后悔自己为何要作死，以前上班平平淡淡的日子是多好，虽然没有钱，但是过的充实！
现在想要却得不到的，自己却曾经拥有过。想到此处，眼泪顺着眼角不停地流了下来。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一定要想办法回国，马素云说过，只要做了主管就有机会离开园区，只要离开园区，就有机会了。
一定要加把劲，争取早点做到主管，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回去。
想到此处，赵小勇擦了擦眼泪，起来上厕所，谁知道打开门一看，肖剑竟然坐在马桶上，两人四目相对。
“怎么？睡不着？”片刻后，肖剑打破了沉默。
“上个厕所再睡。”
“赵哥，我知道你后悔了，想回去了吧。”肖剑说道。
“不，我没有。”
“别装了。”肖剑说道，“看你眼角还残留着眼泪呢。”
“要你管？我是眼睛进虫子了。”赵小勇嘴硬说道。
“赵哥，不瞒你说，我其实也很想回去。”
怕他套自己话，赵小勇没敢吱声。肖剑继续说道，“第一天到这里，我比你更惨，你看我。”说罢掀起了衣服，只见浑身都是伤疤，条条见骨，惊呆了赵小勇。
“没有人生来就要做骗子。”肖剑接着说道，“不是被逼无奈，性命攸关，谁又会做这事呢？”
“那你为何不早说？”赵小勇说道，“现在给我看这些有什么意义？让我同情你？还是让我原谅你？”
肖剑苦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是迫不得已。”
“哼！”赵小勇说，“希望是真的迫不得已。”
“赵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肖剑说道，“我也不是骗你，明摆着跟你说吧，这里所有人都被监视，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如果我不那样说。下场就是丢掉两根肋骨。”
赵小勇惊讶地看着肖剑，难道自己一开始就错怪他了？
“如果你不给我打电话，我永远都不会主动找你的，但是没办法，这可能就是我俩的劫难吧。”肖剑继续说道。
“这么长时间了，我希望你能忍下来，尽量完成任务，免受皮肉之苦。”肖剑说，“没有把握也不要试图逃跑，你知道逃跑被抓住的下场吗？”
“是什么？”
“摘掉器官，就地埋了。”肖剑平静地说道。
看着赵小勇惊呆的表情，肖剑接着说：“你也别以为逃出园区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没用的。跑出去没有护照，回不去的，而且缅北警方遇到了会直接送回来，到时候就是噩梦了。所以要保住性命，只能违心完成任务。一次完不成任务，饿一顿；两次饿三天；连续三次，打一顿；一个月完不成任务，销户。”
“销户？”赵小勇明显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肖剑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眼神，赵小勇瞬间明白了。
“今天之所以跟你讲这么多，因为厕所才是安全的地方，没有监听。”肖剑说道，“我等你半天了。”
赵小勇总算明白了，原来他还没有完全丧心病狂，心里还有人性。
“无论跟谁，都不要说真话。”肖剑说道，“你不知道每个人的角色，有可能有人为了上位会出卖你，在这里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在外面，哪怕是我，你都不可以信我说的话。”
“懂了。”赵小勇道。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肖剑说着站起来回去睡觉了。赵小勇排泄完毕也回去睡觉了。
接下来的生活，除了骗人，便没有任何事情了。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好骗的，有好几次，赵小勇都没有骗成功，给饿了几次。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一个多月，总共骗了十多人，金额几千万，月底竟然开会表扬了赵小勇，新来的就有如此亮眼成绩，自然受到领导的嘉奖。
晚上睡觉的时候，隔壁铺子的程东爬过来说，“哥们做的这么好，甘心任命吗？”
想着肖剑的话，赵小勇说：“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对我来说，这样才是一种挑战，我喜欢挑战。”
“嘿嘿。”程东笑道，“那赵哥你到时候要照顾一下我，我经常饿肚子。”
“好的。”赵小勇面无表情地说。
“那谢谢你了。”程东说完便爬回去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主管又给赵小勇布置了新任务，这次是要骗人来园区。
赵小勇心下惊慌，但是又要假装出愿意的样子接了任务。
第一个骗谁呢？这得好好想想，得骗一个人品不好的人，否则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人，就是当初转让酒吧那个女老板，好像叫毛丽娟。
对，就是她，坑了他不说，还让自己多交了几个月房租，两年的物业费，这种人就是祸害。
打个电话过去，居然打通了。依然嗲声嗲气地问：“哪位呀？”
“毛老板，我是以前接你衣服店的，还记得吗？”赵小勇说道。
“哦，是你啊，我想起来了。”女人惊喜说道，“赵老板，找我有事吗？”
“没事没事。”赵小勇说道，“就是最近手头上有点钱，想投资个衣服店，但是我又没做过服装店，这不想起你来了吗？不知道你现在还做服装生意吗？”
“哎呀，我早就不做了。”毛丽娟说道，“这几年疫情。我一直歇在家里。”
“是吗？”赵小勇稳住心里的激动，“那正好，我要投资一家服装店，请你给我做店长如何？利润我给你二十个点分红。”
“哎呀，赵老板就是大气。”毛丽娟激动地说，“没问题，我衣服卖了这么多年，交给我你放心吧。”
“那好，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的服装团队。”赵小勇一本正经地说道。
“谢谢老板，谢谢！”毛丽娟忙道。
“这样，我在仰光这边考察一家李维斯牛仔加工厂，这边服装成本低，拿到国内利润起码有好几倍，但是我不懂服装，你过来帮我考察考察，确定好款式，订单，咱就回国开店。”
“好的，赵老板！”毛丽娟连忙答道，生怕慢了一秒赵小勇就失踪了似的，“我尽快过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