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针锋相对
林笙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一手攀在他肩膀上：“阿铮，别怕，我会一直都在。我会和你一起面对那些魑魅魍魉，我会努力赚钱，不给你拖后腿。”
顾铮脸色温和下来，亲了亲她的发顶：“嗯，有你在。”
“这两年我少在人前出现，可能是觉得我太好相与了。”顾铮接着说道，眼里寒意瘆人。
既然不记得了，那他不妨让他们记起来，不怕死的尽管来，他接着就是了。
朝堂。
顾铮站在朝臣队列中，本以为也是安静站在一边等待无事退朝的一天。
但今天上奏的事比较多。
沂海州那边递来急报，说倭寇近来频频作乱，渔民损失惨重。
云贵一带土匪猖獗，按呈报上来的消息，是在去年年初就有一小股山匪出现在云州城周边村庄烧杀抢掠。
云州知府派人剿匪，但山匪狡猾，每次都不正面与州府府兵对抗，抢了就跑。仅仅一年，这这股土匪人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猖獗。
从最初见了兵就跑，但后面就敢和府兵打上几回。七月初，云州知府再次让人带领府兵前去剿匪，却被引入山林陷阱，死伤惨重。
云州知府在奏折中提到，这股土匪人数多达七千多人，除了云州，在贵陕一带也出现多股土匪，再不遏制，将成大祸，民心不稳。
赵崇皇帝看着下面各种争论的朝臣，脸上有些不耐。皇帝年纪五十来岁，身材臃肿，坐在龙椅上，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但气势已有颓态。
他神色淡淡地说道：“说来说去，不就是要去剿匪杀倭寇。你们倒是拿出个章程来，谁带兵？”
大皇子上前禀道：“父皇，倭寇祸乱，沂海总督杨齐统领最强水兵，他责无旁贷！”
沂海水兵确实是华夏国最强水兵，日日水里练兵，水中作战自然也是最强。
然而，沂海前任总督冯祈山老将军却强烈反对：“启禀皇上，沂海水军最重要的职责却是防御一直对华夏虎视眈眈的启泽国，如果分散兵力去围剿倭寇，一旦部署不当，南边防线会全面溃败！”
大皇子冷笑：“区区倭寇就能乱我国南泽边防？老将军怕不是骇人耸听吧？”
冯老将军也不客气：“水兵难练，兵船都紧缺，熟悉水上作战的将士本来就少，一个萝卜一个坑，用命死守才能守紧南泽防线，怕是腾不出人手要去剿倭寇。”
大皇子连连被呛，神色不虞，冷道：“难道就任由倭寇作乱？就不怕助长倭寇气焰？”
冯老将军目光炯炯，丝毫不退让：“可另派人前去剿寇，让沂海总督派人协助。”
大皇子压下心中怒火：“那老将军觉得可派谁去？”
冯老将军淡淡看他一眼：“大皇子亦可为君分忧。”
大皇子脸色一变，他可不想去，就算剿倭寇成功了也只是小功劳，他更想去云州剿匪。
但他又不能说不想去，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父皇，云州匪患更为严重，儿臣更愿意前往云州剿匪，还我华夏百姓安宁。”
太子此时也站出来说道：“儿臣也愿为父皇分忧，前去剿倭寇。”
看着像是太子没得选才去剿倭寇，但却棋高一着，把“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能为父皇分忧”的姿态摆得很是明显。
赵崇皇帝扫了下面一眼，看见那个这段时间都安静地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当背景板的顾铮，眼睛微眯，目光深沉且阴翳，心下甚是不悦。
他淡淡说道：“顾将军，你认为该如何应对？”
顾铮背景板当不成了，心下也是不悦，只是脸上不显，依然一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样子：“回禀陛下，我看法跟冯老将军一样。”
说完就没有下一句了。
皇帝等了会儿，不由心下生怒：“那云贵一带的匪患又该如何出应对？”
顾铮回道：“云州府兵一万，几番剿匪，怕是损兵不少，可立刻让云贵驻兵统领派兵五千前往云州增援。同时朝廷增派精兵五千前去肃清云贵一带的流匪。至于如何剿匪，还得去到那里摸清楚具体情况才能知道如何应对。”
皇帝再问：“那你觉得谁去？”
明晃晃的步步紧逼。
顾铮头微垂，眼眸寒光闪过，姿态却是恭敬：“臣愿前往。”
他刚说完，窦将军也上前：“臣愿前往。”
“臣愿前往。”几个武将纷纷出来表示愿意统兵前往。有大皇子派系的，也有太子派系的。
硬生生被带出一种争功风，好像去剿匪不是苦差事，而是一件天大功劳似的。
皇帝目光深沉且阴翳地盯着顾铮：“区区山匪而已，顾将军文浩武略，想必去领云州府兵也能扫清云贵一带的山匪。”
不给精兵，连驻兵都不给。
朝堂上一时静默。
众朝臣明白过来了。
这是皇帝单方面针对顾家。
别人不明白，顾铮却知道这是试探，也是要逼他无论如何都得拿出幽灵奇兵。
顾铮依旧恭敬垂首，眸子里杀意翻腾，但眨眼间消去了，恢复淡漠平静。
皇帝死死盯着他，看他反应。
也不过是两个呼吸间，与顾家交好的还没来得及上前帮忙说话，顾铮便说道：“臣领命，恳请陛下容臣回家诀别祖母。”
诀别。他语气平淡，但这两个字却如千斤重一般砸在众将领心头上，砸得他们心里凉到底。
皇帝这是要功勋显赫的戍守疆土的将军去送命。
护国公一生为国为民，落得最后的下场却是唯一一个身体健全的孙子被逼着去送死，一整个大家子只剩一个年迈的祖母，一个残疾的长孙。
这消息一传出去，那得寒了多少将士的心。
皇帝眉头一跳，怒道：“什么诀别？！”
顾铮淡漠地道：“臣此去，十死无一生。臣有一心愿还望陛下成全。”
他顿了顿，再道：“臣家中只剩年迈祖母和残疾的大哥，怕也无力再为陛下效劳，望陛下能允许他们告老还乡。”
皇帝脸色沉得风雨欲来，死死盯着顾铮，仿佛要用目光将挺拔的身影烧穿一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