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沈家
江月什么都没来及整理，也没来得及和沈晗沟通。看两人急迫又谨慎，猜测镇北大将军沈鸣这次派刘氏和沈平前来无疑是要打亲情牌，看来削减军费的消息几家已经收到了。
江月只好说明两位大人和郭将军还在，大爷还不得抽身。
沈家原本是镇北将军府，在嘉德皇帝登基那年，提升将军府为镇北侯府，沈鸣封为侯府世子。
五年后，北元忽然入侵，镇北侯在北境大败，损失近五万兵马，自己也战死沙场，沈鸣身负重伤，北境内辽东府全部失守，退守辽西府。
嘉德帝下罪己诏，镇北侯府免去侯爵，沈鸣返京朝觐考察。霍云义暂时从西北调到辽西，暂管北境军务。
那一年沈晗3岁，恰好霍太妃将沈晗接到宫中，就笑着问父亲回来高兴不高兴，沈晗沉默片刻反问，“外祖母说父亲和舅舅们在边关当将军是为了守护我们，娘在天上是守护我，父亲回来自然是高兴，那娘亲何时回来？”一众人都沉默不语。
皇上恰好听到，恢复了沈鸣镇北将军之职，此事才算平息。
一年后，沈鸣续弦，再一年后，沈度出生，霍家接走沈晗，很快沈晗进宫做了太子伴读。
这一系列事情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沈家和霍家却有了裂痕，沈鸣和沈晗也仅是维系表面的关系。
刘氏是霍幼青的大丫头，霍幼青把她从丫鬟抬为侍妾，沈晗出生后三个月庶子沈平出生，霍氏生下沈晗而亡，刘氏一直照顾幼时沈晗，所以有几年的香火情，沈平也得了沈晗的不少照顾。
江月梳理了以前知道的一些信息，虽然不了解其中具体事情，但霍家和皇上的态度很能说明问题。
隔壁院子内堂，刘氏屏退了下人，正在和沈平聊天。
“当时，太后和霍太妃联手才让嘉德登上皇位，就想让霍大小姐进宫，大小姐自小和皇帝熟识，却不想进宫，霍家又在风口浪尖，霍太妃也不想让皇帝和太后忌惮，便选了没什么根基的沈家。沈家也从将军府提升为侯府，你爹也提到了二品将军。”刘氏眼神迷茫，仿佛又回到了大小姐成亲的时候。
起初一切都那么美好。大小姐霍幼青喜爱骑马练武，能嫁给沈晗也算是夫妻爱好一致，有过一段美满的生活。偏偏大小姐和将军武场对练从不肯相让，次次都赢，将军面子上就有些不喜。后来小姐就很少骑马练武。
再后来就是将军的通房丫鬟有了身孕闹到小姐眼前，刚入门的主母还未怀孕，这是打谁的脸。
小姐一怒之下回了娘家，并未说明原因，只说想狩猎，二公子便陪着姐姐去了丹霞山，沈家害怕此事闹大，连夜处置了通房。
几天后沈鸣去丹霞山接小姐，据说碰上了皇帝，再回沈家，一切都变了。
将军和小姐吵了一架，小姐昏倒了，医官一看是有了身孕。两人似是恢复了关系，但小姐把自己抬为姨娘，便再也没有和将军独处过。
小姐早产大出血，却不肯吃药，临终只嘱咐身边的穿云，“孩子送回霍家教养。”
那个叫穿云的大丫头喝了自己送的水，昏迷了过去，听说后来自缢了。
等霍家到来，自己因为腹中的孩子，说小姐把孩子托付给自己照顾。
“姨娘，姨娘，那咱家不是应该很得皇上器重才对吗？是因为继母待大哥不好，所以霍家才把大哥接走是吗？”沈平唤醒陷入回忆的娘。
刘氏回神，点点头“你大哥在四岁的时候突然得了天花，被霍家接了去，就养在霍家了。所以你大哥跟沈家不亲，也就还肯照顾你一二。”
刘氏暗叹，沈家真是没有根基，有头脑的镇北侯在北境镇守，多次写信嘱咐家里要好好对待沈晗，可沈鸣不喜欢这个像大小姐的儿子，谁又能对他好，要不是自己对不起小姐，想赎罪，一直照顾沈晗，谁会关心。
没想到，镇北侯阵亡，沈家岌岌可危，小沈晗却救了沈家，等沈鸣刚对儿子有点起色，沈晗又莫名其妙得了天花。
霍家养了沈晗十年，十五岁的沈晗披甲上阵，接管平西军，一战成名，替霍家挽回了颜面。
沈鸣才长叹一声“肖母，有大才。”再想弥补亲情，已经晚了。
再后来，沈晗一骑绝尘，京中的世家子弟那个也不如他，霍家因为他在西北赫赫有名，西北军成了几方最强的战力。沈家也能重回辽西，再掌镇北军。
偏偏脱下战袍，当了户部小官，沈鸣当时悲喜交集，悲的是自己后来的几个儿子没有像沈晗的，是个出色将军，喜的是沈晗这是放弃了镇北将军府，李氏担心的情况不会出现了。
如今，又要求到儿子眼前，却不知如何开口。
沈平看母亲靠在软榻上，又陷入回忆，随手拿了旁边小锦被盖好，准备离开。
“三爷，江姑娘没想到会是旧识，就是东府里你大哥身边掌事的十六姑娘，什么外室，你大哥定是极宠爱她的，特意换了身份，亏得秦嬷嬷之前提醒我碰见什么都不要惊讶，所以我也就装作不认识。念旧就好，念旧就还有香火情。”
沈平惊讶之际，脑海里一下就记起那个长得漂亮，行事稳妥的小丫头。
走到东厢房，妻子关氏正拍着幼子午睡，奶娘看到沈平，便抱着幼子回房了。
“母亲已经歇下了？”关氏倒了杯茶“这茶味道不错，看来大哥生活的不错。吃穿用度都比我们北境将军府要好。京城是不是还要好一些。”
沈平喝了口茶，“京城沈府的茶也是比不上这里的茶，大哥和沈家一点都不亲，逢年过节吃吃饭，一般没甚来往，以前我总觉得大哥绝情，被霍家养大就亲近霍家。
可是细细想来沈家的确是没给过大哥一丝一毫。原本父亲也是想问问大哥的主意，皇上消减军费是什么意图，这几年京城沈家没送过什么有用的消息，霍家陆家和沈家日益疏离，郭家原本也不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