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进城
两人牵着马进了西门，人声鼎沸，沈晗看着兴奋的江月，“傻丫头，这么高兴啊。”
江月心想，这跟拍电影一样，不，比拍电影还繁华呢，能不开心吗。
别看在京城住了一年，可是自己就出过一次门，还是为了赚钱，什么都顾不上。这五天就当是旅游，一定要好好玩。“公子一定要全听我的，不许喊累，不许不耐烦。”
“行，我一定好好伺候。让你玩的尽兴。”
“那一切听我的，拉钩，盖章。”江月用小手指勾了勾，大拇指又盖了章，“不许反悔。”
两人溜溜达达顺着人群往里走，碰到了一个干净的晋商会馆，很多从西门进城的商队都停在这里。这里可以养马，地方也很宽敞。
沈晗向小伙计细细打听了吃喝玩乐的地方，早出晚归的带着江月挨家的逛过去。
华灯初上，两人从热闹的饭馆里出来，小雨已经停了，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好撑啊，走不动了，今天的人格外多呢。”江月不由自主的揉肚子。
沈晗把帷帽给她戴好，“出息的，眼大肚子小，这几天不是都吃不下，非要强吃。今天是七夕节，正好雨停了，人肯定多。”
“天都黑了，带着帷帽，我什么也看不清，我们去买两个面具吧。然后，坐画舫游河，不知道能不能租到船。”
“河上有风呢，你不是走不动了，不如我们回去吧，明天再出来。”沈晗一看见满街的人，频频看他俩，就有些不耐烦，更想回去和江月过二人世界，在这里纯属浪费时间。
江月瞪着眼睛，回去自己也休息不了，“不要，就剩明天一天了，我今晚要好好地玩。你说过由着我的。”
江月拉着沈晗，到了路边卖面具的地方，给沈晗选了一个昆仑奴的半遮面具，给自己选了戴面纱的黑色羽毛面具，“姑娘真是会选，这可是西域来的的面具，大家都嫌黑，二位戴上却是出众。
沈晗看江月露出的一双美目，虽然是黑色羽毛面纱，遮住了九分的颜色，偏露出的这一分，已是溢光流彩，让人目不转睛。
沈晗无奈，正好一艘豪华精美的大画舫传来琵琶声，里面也有些人了，江月指着画舫“这艘好，我们就上这艘。这琵琶弹得精妙。”
“这是包的船，人没满，符合条件才能上船。”画舫一串灯笼上写着“诗绝音妙”，沈晗一看就知道是专门有人包的画舫，估计是大家子弟好友相聚。
“两位不知，这画舫是沿着玉泉河从东过来的，这里是最后一站，要想上船，交五十两银子买一张帖子，写一首七夕的诗词，或者对上帖子上的联句，即可上船。所交的银两是今晚诗作的奖金。”卖面具的老板笑着解释，指着旁边精美的书贴。
“弹琵琶的是谁？弹得真好。”江月被一阵琵琶声惊到。
“弹琵琶的可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阮大家阮香薷，也就是今年的探花郎有脸面，才能请出阮大家。五十两银子见一见阮大家，可是合算的很。”一个锦衣男子付了五十两银子，取了一张帖子。
旁边的人都充满了羡慕的眼神，毕竟五十两银子也不是小数，够西城普通百姓一年的花费了。
沈晗也付了银子，帖子中间写着一条上联：天街夜永双星会。沈晗提笔写了下联：云汉秋高半月明。
旁边的小童把帖子一并带了进去，一会儿两人被请上了画舫。
画舫很大，有两层，一层敞轩是笔墨纸砚，周围是已经写好的诗词，也有书画作品。
前后有几小间，里面有三五人聚在一起；二层一圈都是小几，周围的人有男有女，也有几人也戴着面具，沈晗和江月也不显得突兀。
船舱一侧摆放着各种乐器，有一个五人的乐队，正在演奏，中间有个女子正在做剑舞，煞是好看。
主坐正坐着今年的探花郎秦磊，身旁倒酒的女子一身粉紫，容貌清丽，带着柔弱美态，别有几分风情。
锦衣男子和两人先后到了二层，大家目光不约而同的都落在了江月身上，接着就看到沈晗牵着江月的手，感受到了他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进的戾气。
做剑舞的女子正好舞完，行完礼坐到一天青色锦袍男子旁边，男子敬酒，“我已经认罚了，杏娘跳的还入眼吧，如今又来了三位朋友，是不是让新加入的三位朋友展示一下。”
锦衣男子倒是不客气，哈哈一笑，“刘兄，你有美人献艺，欺负我没有是吧，我周言倒是不怕。稍待片刻，我一定献上一幅夜宴图。”
秦磊也笑道，“那感情好，文白兄的一幅画如今也是了不得的身价。三位来的正是时候，请随意。香薷正要献上一曲。”身旁的女子起身，抱了琵琶，一曲秋夕词缓缓流淌。
沈晗和江月并没有留在大厅，两人站在船舷，看着河水摇碎了灯光，河灯缓缓飘向下游，天地间的繁华喧嚣都落在两人的身后。
沈晗看着江月眼里璀璨的光华，揽住不足一握的细腰，轻轻在额角落下一吻，江月害羞的闪躲了一下，虽然并没有躲掉，“别闹。好多人都能看到，虽然戴面具的人不少，可我看他们心里似乎都知道是谁，保不齐就有你认识的人。”
“这时候的沈晗还在京西大营，不会有人想到我的，不过这周言却是见过我的，不熟而已，他是康王收的徒弟，书画上颇有些心得，最厉害的一手是仿古造假，据说很难辨别真伪。”
“那跟周枫很熟了？有机会要见识一下。”江月指着河中成群结队的河灯，“许愿的人好多呢，我也许一个，别闹我。”说罢，双手合十，闭目冥想。
沈晗看着灯影水光中的江月，觉得一切都像是梦中，似乎这个小女子随时都有消失可能，心里竟带着一丝惶恐，不由得加了几分力，揽在怀中，“十六，我想我可能有些醉了，你不要丢下我。”
江月听出沈晗声音中的脆弱，有些奇怪，没有在挣扎，难道是这琵琶声太过伤感，冷峻的面容虽然被面具遮挡，眼睛里却有着不舍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