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生辰
从迷糊中清醒的江月慌忙准备茶水和点心，想起小将军身上的酒味，也准备了蜂蜜水。
沈晗坐在外院的卧室里，想起自己让长安几人全都走了，自己回来的早了，他们都还没回来。
自己取了衣服，走到净房，木桶里水倒是满的，自己用凉水洗漱了一番。
再进到起居室，江月已经摆好茶点，乖巧安静的侍立一旁。
沈晗喝了一口热茶，看到蜂蜜水，瞥了一眼江月，皱着眉一口喝尽。“这个真能解酒吗？”
“嗯，若是喝酒前喝一大杯，会更有效，能保护胃的。”江月心想，蜂蜜水里的糖分其实保护的是肝，可这要怎么解释，索性就不解释了。
“擦擦头发。怎么这么没眼色。”
“是，将军。”江月赶忙从巾架上取下手巾，站到沈晗背后，小心的擦拭。
沈晗捏着一卷书，喝着热茶，江月站在他身后，一点点擦着黑亮的长发，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生怕扯疼了他。
心里忽然想起李莲英给慈禧太后梳头的场景，据说李莲英会把掉下的头发偷偷藏起来，深得太后喜欢。一代入此场景，莫名好笑，一走神，扯了一下，完了完了，越想越慌，手指又挂住一根，猛地拽了下来。
自己笨手笨脚的弄疼了这位将军大人，会不会被惩罚。
救救我，救救我，江月暗暗祈祷，长安几人任谁快回来一个，要不然后院的大丫鬟谁来一个也成。
一时间气氛诡异，慌乱的停了几秒钟，将军好像没什么事。江月渐渐镇定下来，毕竟是经常干活的巧丫头，想起刘嫂给自己擦头发的过程，一时半刻，就做的有模有样。
沈晗微微闭上眼睛，感觉到小丫头逐渐镇定下来，手上轻重也有了控制，一开始手轻的让他都有点痒痒，拽疼的那一下让他清醒了片刻，现在做的倒比长安几人要好。
上一世，这些琐事，夏婵都没有做过，全都是大丫鬟来做。两人间的亲密似乎也止于床榻间，偶尔撒娇的时候会有。
类似擦头发，梳头、布菜，甚至是磨墨、更衣，都有丫鬟来做。夏婵虽然是侍妾，却从小是官小姐，一直有人伺候，嫁给自己，也有三四个丫鬟随身伺候，这些琐事自是从来不动一下的。
江月换了几条手巾，终于把长发擦得快干了，取了梳子，别的不会，简单的梳通，束发还是可以的。
忙乎完，察觉到沈晗半天没翻一页书，不知是不是睡着了，侧身伸头一看，撞上灼灼的两道目光，一时傻了，听到沈晗的冷哼，才反应过来，忙退到一旁。
沈晗有几分尴尬，正想到上一世的夏婵的妖娆，忽然被一双清澈的双眸看个正着，心里的秘密仿佛被看穿了，不由有些羞恼，冷哼一声，镇定下来。
“探头探脑的是什么规矩，守礼之人不能直接盯着主人看，没有吩咐，不能抬头，女子更是如此，明天我找人教你规矩。”
空气中冷了半刻，沈晗也觉得自己糊涂，自己紧张什么，这小丫头再精，也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自己想什么。
再细看，安安静静、小心翼翼，心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严厉，一时有些冷场。
沈晗捏着额头，语气放缓，“你还小，规矩一定要学好，否则，以后见的人多了，吃亏的还是你自己。按规矩行事，总是出不了大错，也不会有人总拿你的出身说事。行了，别在我这儿作鹌鹑了，去把床铺好。”
江月小声应了，吐了吐舌头，进了里间铺床。
沈晗看着纤巧窈窕的身影在忙碌，忽然意识到，这小丫头身材高挑，俨然和十六岁的夏婵差不多身量，只是还不及夏婵丰满。
如果没记错的话，明天就是小丫头的生辰了。
“小十六，还记得自己的旧事吗？”
江月恍惚间以为幻听了，反应了一下，确实在和自己说话。
“回将军，奴婢可能摔坏了头，不记得以前了什么事，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还有一个妹妹，名字都忘了。”
“生辰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江月一装到底，现在小将军看着和气，谁知是不是试探或者抽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还是选择遗忘好了。
“忘了？！今天来不及了，不如明天就当做你的生辰吧。想要什么？”
“啊？这样也可以吗？谢将军赏赐，不如赏些银子实在。”江月有点跟不上节奏，怎么就把自己的生辰定在了明天，虽然自己的生辰的确是明天晚上的。
当时外公看见圆圆的月亮，想起了那首著名的禅诗：千山同一月，万户尽皆春，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才给自己起了江月这个名字。
沈晗一听要银子，小火苗一下蹿了起来，“你要银子做什么？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张口闭口就是银钱，眼睛盯在蝇头小利上。”
江月浑身一哆嗦，沉默下来。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明明是自己提起的，如今又生气，抽风的少爷脾气。你一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跟一个卖身为奴的小丫头需求能一样吗？
看见沈晗不耐的挥挥手，江月一溜烟儿跑走了。
长安几人回到外书房，院子里竟然一点声音全无，除了廊下的灯无精打采的亮着。
江月被训斥了一顿，没心没肺的呼呼大睡。沈晗带着醉意，沉沉睡去，梦里的小丫头财迷的数着银子笑，自己也跟着开心不已，终于没有梦到前尘往事。
第二天，厨房给江月单独做了碗长寿面，据厨房的人说是长安吩咐的，还收到了几个礼物，晚上在茶水间摆着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对红玛瑙的手钏，一对虫草银簪，一对儿红耳坠，两颗婴儿拳头大小，雕工精美的金石榴。
江月笑的见牙不见眼，是发财了吗？
再一想，这些东西都不好变卖，万一哪天小将军想起来，自己也要能对付过去，这小将军也忒精了吧，不过是换个地儿保管罢了。还要劳心别丢了，尤其是金石榴，太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