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请兄台看美人独舞
芮王抬眸，瞟了眼醉意熏然的冯钰，出了声：“云鹤姑娘，快给冯小公子斟满酒。”
张大人后知后觉，恍然道：“唉哟，没想到竟是，冯衡老将军的孙子。”想到自己差点把人撵出去，立即换了副蔼然可亲的态度，又同芮王似闲聊般说道。
“我记得，冯小公子幼时身体孱弱，便送去了岳阳老家养病，两年前方才回到京都。不曾想，都这般大了，下官一时眼拙竟没认出来。”
“我道，这位公子眉目俊朗，是哪家好儿郎呢，合着是冯老将军的孙子，颇有冯老将军当年之风范。”
王大人赶紧擦了擦汗，趁势附和张大人道：“张大人所言极是。想当年冯老将军金戈铁马，一身铮铮铁骨，乃武将之楷模。其子孙，自是差不到哪里去。”
闻溪见识过两位大人狗腿行径，暗暗佩服。冯钰是京都出了名的纨绔，这两位怕不是明夸实贬吧。
冯钰自己也听不下去，他冲着闻溪招手喊着：“柳朝，柳朝！愣着干、嘛，过来给公子我、倒酒！”
“好的，冯公子。”闻溪立即接过云鹤姑娘手里的酒壶，道：“云鹤姑娘，还是我来吧。”
云鹤也顺势回了坐席。
冯钰接过酒杯，向芮王高举着，手晃晃悠悠的洒了些：“谢兄台、请我喝酒，我先、干为敬！”说完，仰头一干为尽。
芮王也同他举杯，斯文的稍抿了一口。冯钰大手一挥：“兄台请我、喝酒，礼尚往来，我请兄、台看美、人独舞。柳、朝~来，给这位、兄台跳、一个。”
芮王瞥了眼一袭紫衣的‘柳朝’，漫不经心的举着酒杯道：“也好。”
闻溪款步而来，行了个礼：“那柳朝便献丑了。”又对着云鹤姑娘说，“劳烦云鹤姑娘，为我奏乐。”
云鹤姑娘闻言，秀眉轻拧面露不悦，她自有身为花魁的孤傲，怎么可能放低身段为四院的姑娘奏乐。
哪知，芮王也发了话：“云鹤姑娘， 奏乐吧。”
云鹤姑娘颔首：“是。”
闻溪也颔首，随即背对着众人，待琵琶声响起。她一个旋身甩开了双臂的衣袖，舒展柔美的身姿舞动起来。
冯钰偷瞟了闻溪一眼，原以为惨不忍睹，却不知不觉睁开了眼瞧仔细。
倒不是师姐舞姿超群，比起逍遥楼正牌的柳朝姑娘，她身段扭得差了点韵味，却也让人眼前一亮。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杯欲饮无管弦……”清亮婉转的嗓音，吟唱起来，雅间里的几人皆是一愣。
就连云鹤姑娘都不免有些惊叹，她赶紧调整了琵琶声调与之配合。
闻溪选了《琵琶行》，得益于上个月工作室年会时跳过这支古风舞蹈。加之她学过几年声乐，边跳边唱气息转换够稳，勉强糊弄一下书里的人。
“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这词曲张驰有力，声音清灵似流水，两相结合说不出的意味。芮王微挑起眉，注视着那个舞得灵动曼妙的紫衣。
她的眼睛清亮似泛着粼粼波光，浑身丝毫不染风尘气息，像株清新怡人的紫藤花。衣袖挥舞间绰约多姿，腰肢柔软而不媚，完美呈现袅袅纤腰，盈盈一握。
再配以半遮着面的神秘感，吸引人去揭了她的面纱。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天人之姿。
一时间，连聒噪的张大人和王大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秋月白……”吟唱声一止，琵琶声方绝。
闻溪只唱了前半部分，她认为后半部分的词，在此情此景不适合唱，过于悲戚伤感，只好收声止舞。
她躬身拜谢：“柳朝献丑了。”
须臾静默后，芮王中肯的说了句：“终是琵琶和舞姿稍逊了些，配不得这词曲。”
这话一出，两位大人暗自琢磨，张大人最是善解人意，他品出了芮王的意思。就是，曲唱得尚可。
张大人啧啧两声，赞道：“想不到，逍遥楼里藏龙卧虎，今日托王爷的福，下官们才有幸听得此曲，也愿效仿曲中之客，添酒回灯重开宴。”
王大人也赶紧附和：“张大人所言极是，这词曲当真是精妙绝伦，从头至尾虽无琵琶二字，却无一不在唱琵琶。只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下官有幸闻之，实乃沾了王爷的光。”
闻溪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官的也得懂内卷之道，夸赞之词，仍是围绕芮王拍马屁。
云鹤姑娘怔然后，深深望了柳朝一眼。明明她的舞技和声乐并非上乘，却能够唱得深入人心。
尤其是那几句，“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云鹤姑娘不免泪眼婆娑。十五岁之时，她凭着一手好琵琶和艳丽的姿色，从一百多个姑娘中脱颖而出，成为京都逍遥楼的花魁。
多少京都权贵为她一掷千金，只叹红尘如梦恍如隔世，她早已忘了自己旧时，亦是王谢堂前的飞燕。
如今，深陷泥淖只为保命，似笼中之鸟，再也飞不出去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之三，积分+10分。剧情进度3，宿主闻溪 现有积分 24分 】
闻溪轻呼一口气，可算完成了。她抬眼示意冯钰，冯钰滞后的喝彩声传来：“好，柳朝、跳得好。”话音一落，人噗通往桌上一趴，装作醉得不省人事。
闻溪见势，赶忙俯身行礼：“柳朝谢过各位贵客抬爱。这冯公子已醉，柳朝便扶他出去，不打扰贵客们雅兴。”
芮王看了她一眼，眸色微动，语气却淡得听不出情绪：“柳朝姑娘且先去照顾冯小公子。”
闻溪拜道：“各位贵客慢用，柳朝就先退下了。”
闻溪将冯钰馋扶出雅间，冯钰还将精湛的演技发挥到底，他嘴里嘟囔着：“柳朝，我、不走，我还没、有喝够。”
闻溪也回道：“冯公子，我们回颂字间再喝，秦公子他们还等着你回去。”
两人假意往颂字间方向，冯钰倚着闻溪走了一段距离，来到藏着柳朝的假山处。
闻溪观望一圈道：“好了，师弟。”
冯钰立即将胳膊从闻溪双手间抽离，他轻咳一声：“咳，师姐，何时学会唱曲了？”
“这不重要。”闻溪回答。
“师姐。”冯钰抿着嘴，道出了心中的困惑，“芮王明明时常拜访我爷爷，席间为何却又故作认不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