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惊醒

    夜与孤独最般配，但却也能给恋爱中的人创造不能言语的甜蜜。夜色与月光交织重叠，光芒洒在人行道上，看的人陷入遐想，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异乎平常的夜，红绿灯的不停转换间，像是给这座小城市增添了一份韵味，过了临邑县标志的铜牛雕像，继续向东，很快就到了刘若童家，此时我停下车子，目视她进去，“王启，你也早点回家，注意安全！”她还是不停的回头嘱咐我，好像我即将远行在跟我送别。我注意到她的脚步，大声朝她喊道：“知道了，拜拜。”她的眼神里都是对我的不放心，因为夜色正浓，路上的车很多，灯光昏暗不是很安全，但是我却不以为意，只是因为这条路我走过太多次，就算闭着眼也能摸回去。

    正当我跨到车子上准备离开，一道温和而焦急的声音响起，“子元，怎么不家来坐坐啊？你这孩子。”我回过头笑了笑，“奶奶！这个点了，我妈催我回家了，我也不想在打扰你们了。”虽然这几年我在刘若童家蹭过很多次饭，但是实在不愿过多叨扰。刘若童的奶奶很和蔼慈祥，就跟我奶奶一样，看我们的眼神里都是宠溺。

    刘若童跟在刘奶奶身后朝我做了个鬼脸，我看着刘奶奶仅仅憋着笑，因为我们都不想让家长知道我们早恋这件事，生怕他们知道后会做出不可控的事情，相信在这个年纪没有哪个高中生会在父母面前大大方方坦白的吧。刘奶奶跟我说：“你路上骑车慢点啊，看道……”我提起车子调转方向，紧着说：“一定一定，奶奶你们快回去吧，你还不放心我吗，车技嘎嘎六，不会出事啊。”“出事就晚了，一定要骑慢点，注意安全。”刘奶奶接着送了我将近百米才踌躇地站在原地看我骑车消失在她的视野才肯不舍的回家，脸上一脸的牵挂是掩饰不了的。

    我心情很好的骑上车子，一路上蹬得很快，嘴里还哼着小曲儿，心里想的是刘奶奶。六年级的那年，学校开家长会，我和刘奶奶就是在家长会上认识的，刘若童因为是我同桌，所以开家长会的时候，我爷爷也是自然而然的跟刘奶奶坐到了一起，因为大部分都是父母参加的家长会，所以我和刘若童总是与大环境格格不入，孤独无助的两个老人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话题，接着聊到了我们身上，由于我当时学习确实不错，刘奶奶跟我打招呼，一个劲的夸我聪明，还说同学之间要和睦相处，互帮互助，我欣然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也是在那次之后，我对刘奶奶的印象有了很大的动容，刘若童和我一样，有一个宠爱自己的爷爷奶奶，这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回到家，我奶奶站在门口翘首观望，来回踱步，看到我骑着车子回来，一颗悬忽不定的心也安静了下来，“这么晚才回来，真不让我省心。”我停下车子，跟奶奶进到屋里，跟奶奶解释说：“唉，我送刘若童回家了，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而且，明天辅导班就不能去了。”

    奶奶听到我送刘若童回家，忙说道：“童童也跟你在一起啊，可是得把人孩子送回去，一个小闺女这么晚不回家可真危险。”我笑着跟奶奶说：“哈哈，奶奶现在又没有偷小孩的了，再说了，她现在那么大了，还怕这个不成，她现在167cm，可不是个小闺女了，是大姑娘。”我奶奶也很是关心刘若童，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每年我们都会互相串门，我奶奶很喜欢刘若童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人也孝顺礼貌，试问，这样的女孩子哪个家长不喜欢呢？

    奶奶问我明天为什么不去辅导班了，我跟她解释了原因，听完后，奶奶语重心长的说：“不去就不去，你只要从学校里好好学习就行，暑假就是为了让你们好好休息休息的。”“嗯嗯，就是。”我特别喜欢奶奶的这点，看的大彻大悟，比那些死板的中年人好多了。“晚上吃了多少，饿不饿？”现在已经快到九点了，而我们家一般都是六点左右吃晚饭的，老人睡得比较早，吃完饭再看会儿山东卫视演的红高粱迷迷糊糊就睡着了，我揉了揉肚子，还真有点饿，吃饭的时候只顾着喝饮料了，只能说吃了个水饱，“还真饿了，奶奶，我想喝咕杂。”我从小就喜欢吃奶奶做的饭，特别是汤食和她包的韭菜饺子，眼下在和面包饺子已经不可能了，于是我就想喝咕杂，学名叫“疙瘩汤”，好像这东西谁做都不会难吃的吧，而且还方便。“行，你先看会电视等着。”“谢谢奶奶！”我进了爷爷奶奶的卧室，爷爷正入迷的看着《大宅门》，正好也是我喜欢的，就跟他一起看了起来。爷爷给我拿出一包点心说让我先垫吧垫吧。奶奶是家里最宠我的人，可以说是有些过分的溺爱了，但是我从不凭借这个在家里胡搅蛮缠，家里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并且永远不会得寸进尺，辜负他们的培养。

    说完，奶奶就进了厨房忙活起来，不到十分钟，就端着锅进来，我给她开门后，又跑进厨房拿了三个碗和勺。

    “嗯！真好喝，就是这个味儿。”

    给爷爷奶奶舀上一碗，我边看电视剧边喝了起来。现在想来，连这种看似简单的事情以后都不可能发生了。

    2023年。

    无尽的思绪涌入，我的头好像要炸裂一般，疼得我惨叫一声，把我从梦中惊醒。记忆的长河不停流淌，现在到了湍流，我闭上眼，伸手摸了摸鼻尖，一滴液体丝滑流下，眼角一片湿润，我坐起来，看着窗外的东方微微泛白，此时我却完全没了睡意，干脆直接穿好了衣服，站了起来。

    我看着墙上的电子表，已经早上5点多了，想来，爷爷这就快要起床了，想到昨晚的事，我心里顿时有说不出的难过，我爷爷他只剩下自己了，以前，他们还能斗斗嘴打发时间，可现在，真的是没了一个倚靠，我相信，奶奶的离开，他才是最心痛难耐的人，只是他逞强，谁都不说罢了。